《当东方鲛人遇见西方人鱼》风烟挽

8、第八章，终于上岸了 美丽的僵尸

　　瓦莱留斯的白不是传统西方人的那种白，按着鹿泽的说法来说是人类溺死在水里又在水里被泡了三天的那种水鬼的白。
　　为此奥古斯特还特意驻足欣赏了一番瓦莱留斯的肤色：还别说，挺形象。

　　而瓦莱留斯从常年潮湿多雨的温带海洋性气候的E国到这热带的荒岛上自然是全副武装，他推搡着奥古斯特上飞行器，也没注意到奥古斯特身边的鹿泽：“快走走走，这里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于是奥古斯特顺手抢走了瓦莱留斯的遮阳伞和墨镜。
　　金色的眼眸里瞳孔骤缩，瓦莱留斯开始抱头鼠窜：“这就是光的感觉吗？哦，这太刺眼了，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是见不得光的……”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蹲到瓦莱留斯面前把墨镜给他戴了回去：“先送我去C国首都，之后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瓦莱留斯重获新生，他不满抗议道：“凭什么？我当然是把你带回E国，之后你想去哪你自己想办法。”

　　“我的葬礼你们都已经给我办了，你觉得我现在出现在人前合适吗？
　　而且——”奥古斯特指了指鹿泽，“非人类高等智慧生命联合协会总部在C国，新物种的身份确认和登记必须在总部完成。”

　　“新物种？”瓦莱留斯来了兴味，他这才发现荒岛上还有个人，随即摘下一半墨镜抬头看向鹿泽，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什么物种？
　　好吃吗？”
　　奥古斯特坦然道：“鲛人。”

　　“鲛人？”瓦莱留斯不以为意，“那不就是人鱼吗？有必要做什么身份登记？”
　　“鲛人怎么可能是人鱼？”奥古斯特反驳瓦莱留斯的说法，他告诉鹿泽：“哭一个给他看看。”

　　鹿泽不明所以，哭？
　　为什么要哭？
　　眼泪是说掉就能掉的吗？

　　不过这只卷发水鬼是格斯的朋友吗？
　　他们之间好亲近啊。
　　不喜欢。
　　我的东西怎么可以和别人那样亲近。

　　鹿泽同样蹲下身，他把奥古斯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又警告性地瞪视了瓦莱留斯一眼：“我的。”

　　瓦莱留斯见此场景微愣，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得到他此刻的调侃和愉悦：“你的小男朋友占有欲挺强啊。”

　　奥古斯特同样愣了愣，面对瓦莱留斯的调侃他并不认为鹿泽是因为瓦莱留斯口中的原因而产生的占有欲，而是一种雏鸟情节？

　　作为鹿泽千年来遇到的第一个高等智慧生命，作为带领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第一人，鹿泽对自己有依恋和占有欲很正常。
　　这么看来倒是自己占了便宜。

　　“所以你送不送？”相较于瓦莱留斯不问世事的宅，活跃在蓝星上经过了千年资本累积的贝纳多特家族不说多富有，但至少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人脉和资源。
　　奥古斯特半威胁道：“你不送的话，以后要是只能订购到猪血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送。”瓦莱留斯气得一对尖齿发疼，隐隐想咬点什么。

　　瓦莱留斯重新把墨镜戴了回去起身行至飞行器前，随后面向两人右手抬起握住黑色渔夫帽的帽檐后侧取下，手臂自然向外轻扬，然后将帽口朝里颔首致意。

　　他行了个极为优雅的脱帽礼，露出了他那一丛柔软又浓密的微卷及肩黑发，“请吧，老板。”

　　瓦莱留斯是太懒了，但身为一只在西欧拥有古堡的血族并且能付得起高价的维护费的血族绝对称不上贫穷。
　　在认识奥古斯特之前，瓦莱留斯将他的产业交给了他的管家打理；在认识奥古斯特之后干脆就交给了奥古斯特打理。

　　瓦莱留斯多有钱，奥古斯特心知肚明，他拉着鹿泽上了飞行器：“走了，莱尔。”

　　奥古斯特带着鹿泽换了身衣服后坐在后座，副驾驶座就空了出来，俨然是把瓦莱留斯当作了司机。

　　瓦莱留斯即便是开无人驾驶模式也只能留在驾驶座上，他这次开出来的飞行器规格太小、改装布置的东西又太多，后座也就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而已。

　　瓦莱留斯在终端上确定了航线之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闭眼：“我睡了，等到了再喊我。”
　　要不是奥古斯特现在的情况特殊他才不想亲自来呢，在家里打游戏它不香吗？
　　非要来遭这个罪。

　　“行。”奥古斯特应声，他驾轻就熟地从飞行器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将其中的一瓶递给了鹿泽，“补点水？”

　　自从上飞行器之后，鹿泽就一直在和身上的道袍作斗争，身体外面罩着一层实在太不舒服了。

　　也没意识到奥古斯特说的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把水接了过来，等待飞行器升空没入云层，鹿泽才扔了水瓶惊恐地握上奥古斯特的手，随后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声音里发着颤不断地喊着格斯。

　　奥古斯特见鹿泽无助的模样也没舍得推开他，反而回抱住了鹿泽，他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道：“我在呢，没事的，我们现在很安全。”
　　鹿泽选择将整颗脑袋都埋进奥古斯特怀里什么都不看，主打一个自欺欺人，声音说不出的可怜：“我想回去……”

　　见鹿泽的模样奥古斯特福至心灵，深海的鲛人大抵这是第一次飞上蓝天：“你恐高？”
　　“唔？”本就语言不通的鲛人此刻的大脑像是开了不低的延迟，反应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奥古斯特又问：“有没有什么不适？觉得头晕吗？恶心吗？”
　　“没有？”与其说是恐高，不如说是刚接触新事物的不适应，鹿泽在奥古斯特怀里反应了一会，终于收回了心神。
　　他及时离开了奥古斯特的怀抱：“我好了。”

　　奥古斯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怀里空了一块，这算不算是用完就丢？
　　奥古斯特不禁失笑，随后他好奇地看了眼鹿泽带上飞行器的那一大袋东西：“我能知道你带了些什么东西吗？”

　　鹿泽点头，他如数家珍地把他的宝贝往外掏：珊瑚、珍珠、贝壳、鳞片、鲛绡、书籍，以及海带、裙带菜……

　　奥古斯特：……

　　前者奥古斯特可以理解，至于后者……

　　奥古斯特迎着鹿泽期待的目光并不想评价他的宝贝，干脆调转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等上岸了以后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吗？”

　　格斯没有夸他，鹿泽失落了一瞬，他又把东西往大袋子里塞：“在有人的地方必须要穿衣服、不能露出尾巴、不能哭。
　　要在规定的地方上厕所……”
　　鹿泽磕磕绊绊，但勉强是把奥古斯特的叮嘱都背完了。

　　“很棒。”奥古斯特总算是夸了鹿泽一句，他开始闭眸小憩等待抵达目的地。

　　而适应了飞行器的高度的鹿泽则是一路看着窗外那些新奇的景象。

　　满目皆是蓬松柔软的白，一眼望不到边际，像是鹿泽游曳到南边看到的无垠雪原。

　　阳光穿透云层，云海之下的海洋与陆地影影绰绰。
　　流云聚散，与长空相拥着。
　　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到处都是不一样的景色。

　　鹿泽却是乐此不疲，他想透过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琉璃窗”去触碰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云朵。
　　但这是别人的东西，损坏了会不会不好？

　　置身陌生的环境，鹿泽不安，不知道自己即将抵达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生活在什么地方……

　　格斯值得信任吗？

　　鹿泽牵过奥古斯特的一只手把玩着指节，又和自己的手对比，似乎都是冷白皮，手掌比自己的要宽些，但指节没自己的长。
　　指节分明，连指甲盖也很漂亮，但真的不能变回尾巴吗？
　　腿真的好丑啊……

　　鹿泽玩着玩着也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已经是在非人类高等智慧生命联合协会的院子里。

　　四周皆是入云的高楼，金属与玻璃幕墙构筑起城市的天际线，光影在镜面般的墙体不断地浮动流转。

　　而协会总部则是一座被高楼环绕的古朴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合围出一方规整天地，木门院墙隔绝城市的喧嚣，整座宅院坐北朝南、中轴对称，布局异常的周正。

　　院落中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地，缝隙间挣扎出几缕青草。
　　墙角的水缸蓄着清水养荷，淡粉的花苞亭亭玉立，而另一角则种植着一株海棠，枝叶撑开的绿荫为树下的石桌洒下一片阴凉。

　　他们抵达四合院的时候正值黄昏，斜阳给灰墙黛瓦染上一层暖金，海棠和屋檐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阳光漫过木质的窗棂与门框，隐约可见屋内的景象。

　　鹿泽因为不安所以一直拉着奥古斯特的手。

　　而瓦莱留斯就不一样了，他把遮阳伞、墨镜、帽子等设备都一股脑地塞给了奥古斯特，然后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衣扣。

　　他走到了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看书的一位肤色同样白皙得过分的身着马面裙的东方姑娘面前自然地坐下，摆出一个忧郁的姿势压低了嗓音道：“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是来自E国的血族，尊贵的霍华德大公，名曰瓦莱留斯，你也可以叫我莱尔。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姓名吗？”

　　那姑娘一双凤眼波澜不惊，神色淡然地看完了瓦莱留斯的表演，也没有握手的打算：“宋知予。”

　　“哦，亲爱的宋女士，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瓦莱留斯一脸陶醉，“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我现在赋予你这个荣幸——为尊贵的瓦莱留斯·克莱尔·霍华德大公献上鲜血。”

　　宋知予的眼底终于有了稍许松动：“我是僵尸，没有血。”
　　瓦莱留斯大失所望，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你身上的味道明明那么美味……”

　　“哦，是吗？”宋知予抬手扶了一下玫瑰金框的眼镜，随后低头继续看书，“那你喜欢的可能是我身上的尸臭。”
　　瓦莱留斯恼羞成怒：“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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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奥古斯特因为宋知予一本正经的玩笑话轻笑出声，差点他就因为这么个丢脸的朋友尴尬到用脚趾抠出一座新的四合院了。

　　而后奥古斯特看向满是新奇又不安的鹿泽安抚性地捏了捏对方的掌心：“跟我进去？嗯？”

　　鹿泽的目光不断地游移着，这一切的事物都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奥古斯特的身上，他轻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