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唱歌给我听吧 我跟你上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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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最终还是没能被打晕。
而越临近奥古斯特离开的时间，鹿泽就表现得越发焦躁不安。
奥古斯特将这看在眼里，他决心再询问一次对方的意见：“真的不跟我走吗？
我可以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你还可以天天见到我。”
鹿泽纠结了，他在考虑如果强行把奥古斯特留下来的话能不能打得过对方，但是就这么放对方走又不甘心。
难道真的要跟对方一起走吗？
这是我的鱼，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了。
而且格斯说会天天做好吃的给我吃。
但是——
鹿泽纠结之余掰断了手里的红珊瑚：“但是——人类特别坏，我害怕。”
鹿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特别委屈，他把他的喜怒哀乐都简单地表现在脸上，当然害怕也一样。
奥古斯特只知道他在深海里独居了近千年，但似乎从来没了解过他离群索居的原因，以及为什么在典籍中群居的鲛人如今只有鹿泽一只。
典籍中生活在南海的鲛人为什么会移居太平洋。
让鹿泽移居到陆地是奥古斯特的私心，但自己似乎从没有站在鹿泽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就像自己给鹿泽吃肉一样，私以为肉类比那些海藻要好吃，但没问过鹿泽喜不喜欢吃，能不能吃。
而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鹿泽身上。
鹿泽能说出这句话，大概他被人类狠狠地伤害过。
至于更多的，奥古斯特不敢深想。
“发生过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吗？”奥古斯特耐心道，“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是你的自由。
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那个群体是大是小，善与恶都不能以偏概全一个群体，而是个体。
有些人是穷凶极恶，甚至可以杀妻弑父。
有些人是脖子上顶着个脑袋实则空空如也，人云亦云，容易被教唆。
有些人天生怯懦，遇事只会退缩逃避，哪怕被恶人胁迫了也不敢反抗。
有些人利欲熏心，有些人目光狭隘。
但同样也有些人生性温良，总会对陌生人施以援手。
有些人心怀赤忱，哪怕历经世事沧桑，也不忘初心。
有些人心怀大爱，将一生都献给了国家、社会、蓝星。
人类这个群体很大，以至于什么样的人都有。
哪怕不是人类，鹿泽，你没遇到过很坏很坏的存在吗？”
跟念经似的，奥古斯特说的一大半鹿泽都听不懂。
鹿泽沉思了半晌，总算是琢磨明白了最后一句话。
人类以外的特别坏的存在吗？
遇见过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族人：
“你这个是什么？”
“说是浑天仪，是人类那边的物什，上面刻着的这些是星星。”
“真有意思，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喏，给你。”
“你说人类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呢？”
“是啊，不像我们就只能住在这海里织织布，种种菜。
你有没有过去陆地上的想法？”
“你疯了？你忘了我族怎么迁居到这来的？”
“怕什么？我们的尾巴能变成人类的双腿，我们可以很好地隐藏在人类当中，他们不会发现的。
是族长太过大惊小怪了。”
“是这样吗？”
“当然了，陆地上的罕物可不止这一件呢。
有除夕夜里漫天的烟火，有夏日里用来存放冰块的冰鉴……”
“你知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去过。”
“你去过！”
……
后来那只被怂恿去往陆地上的鲛人再也没能回到海洋，只因为那只鲛人在同辈中更受族长器重，威胁到了另一只鲛人的地位……
真是个可笑的理由。
这么看来，奥古斯特说的也不错，善与恶的从来都是个体。
但耳濡目染的生长环境很重要，教育也很重要。
而鲛人和人类是不同种族，鲛人于人类而言不过是有价值的药物、宝石、宠物……
他们没有平等对话的权利。
鹿泽抿唇：“但是我怕死，人类会逼我一直哭一直织鲛绡的，还会把我做成鲛油……”
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奥古斯特就从中提取了巨大的信息量，所以是因为千年前人类迫害鲛人族群，所以鹿泽才选择离群索居吗？
但千年前人类社会多数还是封建社会，能被称之为人的只有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他们掌控天下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兴亡，迫害的又岂止是鲛人，恐怕被迫害的最多的是人类本身。
徭役、赋税、征丁、权贵欺压平民都是常态。
史上战乱饥荒时期人相食，人肉价贱于猪狗，被称之为两脚羊。
只有生存下去才有资格去选择所谓的道德、三观、底线、良善，一旦到那种境地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奥古斯特不好评价这种乱象，更多的是一种悲哀吧，更可恶的是掌握着社会百分之九十以上资源和财富的那些权贵世家的不作为，是那个社会吃人。
而捕鲛是人性的贪婪作祟。
历史上曾有人说过：“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都胆大起来。
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两脚羊”也罢，“捕鲛”也罢，哪怕是到了现在也还有着贩卖人/体/器官的灰色产业链屡禁不止。
总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总有人为了利益什么做得出。
但也总有人为了心中的炬火和家国的理想牺牲自我、前赴后继。
而这个“人”泛指所有高等智慧生物，只是人类群体数量庞大，像血族、人鱼等族群现在都混迹于人类中间，便显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事恶事都是人类做的。
“不会的，现在不是从前了。”奥古斯特告诉鹿泽，“陆地上的变化日新月异，你应该亲眼去看看。
而且我会保护你。
但同样，我不会要求你放下仇恨与偏见与人类和解。
我没经历过你经历的、没承受过你承受的痛苦。
你怎么选择都是你的自由。”
千百年来，鹿泽不是对陆地没有过好奇，他好奇陌生的一切，特别是能写出那么多文字、制作出那么多的工具的人类社会到底是怎样的。
但自幼受的教育告诉他要远离陆地、远离人类，族人的下场更是将他禁锢在深海、禁锢在千年前的那一天至今不得逃脱。
格斯邀请他上岸、说是会保护他，要答应吗？
鹿泽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孤独，可当格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再说离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心空了一块般的怅然若失，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要不再敲一下看格斯会不会晕？
要是等对方醒了再想逃怎么办？
自己捡回来的东西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的。
要不打一顿？
要是不听话就再打一顿？
但那样格斯就不烤海草给我吃了怎么办？
鹿泽看着奥古斯特思绪万千，犹豫挣扎之下比出了一只手掌：“那我每天要吃五片烤海带，不能再少了。”
“我答应你，别说五片，十片、二十片，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奥古斯特失笑，他拿出之前鹿泽在荒岛上掉的被他捡起来的小珍珠仔细品鉴了一番，半开玩笑式地安慰道，“
这样的珍珠不够圆润、个体也不够大、光泽度也不够。
在这个时代有很多养珠人，这种成色的珍珠属于残次品，没什么价值。
所以你放心，没有人会把你抓过去让你一直哭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格斯什么时候捡的珍珠？鹿泽对奥古斯特的言语经常连蒙带猜，但都猜得比较准确，就导致奥古斯特以为他听得懂现在经常说些长句。
鹿泽懵懵懂懂：“你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吗？”
不好意思，我的眼泪只会变成水汽蒸发。奥古斯特坦然道：“不会。”
鹿泽心中失落，但很快又重振旗鼓：“那你会织鲛绡吗？”
奥古斯特否认：“不会。”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果然不是同族。鹿泽又问：“那你会什么？”
泣泪成珠大概是鲛人这个种族的天赋能力，要说人鱼的天赋能力是什么。奥古斯特答：“我会唱歌？”
唱歌有什么稀奇的？鹿泽撇撇嘴：“我也会唱歌。”
怎么形容呢？唱歌的主要目的不是唱歌，而是一种催眠天赋能力的表现形式。
此项天赋能力在人类的传说故事中也有记载。
奥古斯特解释：“我唱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鹿泽好奇：“你唱给我听听？”
奥古斯特：……
你还别说，奥古斯特还真有一位堂姐——希兰薇·贝纳多特，现在是蓝星上的知名歌手。
人鱼的声线占据天然的优势，说是音色流氓也不为过，再在歌声里面掺杂一点种族天赋能力，想成为歌手并且出名并不困难。
但是要奥古斯特唱歌？
他大概是家族里最不会唱歌的那一个。
奥古斯特挣扎之下开口道：“要不我念诗给你听？”
鹿泽忍不住给奥古斯特科普：“诗歌诗歌，自古以来诗就是用来唱的。”
行吧，奥古斯特张口，娓娓道来的是一首十七世纪的西方经典民谣——Lavender’s Blue.
直译过来就是薰衣草蓝：“
Lavender ' s blue,dily dily,Lavender’s green.
When I am king,dily dily,you shall be queen.
…
If you love me,dily dily,I will love you.”
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摇篮曲，听得鹿泽昏昏欲睡，他临睡过去之前不禁想到格斯唱歌果然不一样，是一种有魔力的动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唱歌给我听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