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方鲛人遇见西方人鱼》风烟挽

9、第九章，异宠饲养手册 一只会拆家

　　据奥古斯特所知，非人类高等智慧生命联合协会总部的日常管理者其实并不多，由六个人轮值。

　　今天值班的是狐仙白妩小姐还有坐在院子里的僵尸小姐。

　　奥古斯特进门的时候，白妩正坐在台后绣她那鸳鸯戏水的团扇，听到动静眉梢一挑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放下针线，翘起二郎腿，身子前倾，一只手肘搁在桌面上，以手臂为支撑手掌轻托着下颚，那双狐狸眼微扬，笑得狡黠：“呦，这不是我们的小奥吉吗？
　　这当口不找个地方好好躲着，来我这做什么呢？”

　　奥古斯特拉着鹿泽坐下：“喏，带他来做新物种登记。”

　　白妩这才注意到奥古斯特身边的鹿泽：好俊俏的小郎君呐。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雅正的男子了，就像千百年前自己喜欢勾的那种书生一般。
　　明眸皓齿，好一朵出水芙蓉。
　　白妩目不转睛地看着鹿泽出声询问道：“哦？什么物种？”

　　奥古斯特答：“鲛人。”
　　鹿泽被白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他不安地往奥古斯特身后躲了躲。

　　白妩察觉到鹿泽的情绪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奥古斯特：“我要先抽个血做个基因检测确定这位小郎君不是人鱼的亚种。
　　然后再进行基因入库和身份登记。”

　　“可以。”奥古斯特牵过鹿泽的手置于桌上，他轻哄了鹿泽一句，“别怕。”
　　然后告诉白妩：“快点。”

　　“啧啧啧。”这场景白妩看得新奇，比较她认识奥古斯特多年，这非人类对自己严苛对别人也严苛，那是一句好话也听不见，“这太阳今儿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去拿个仪器。”
　　说着白妩起身就往里间去了。

　　等搬来了仪器，针尖刺入血管的一瞬间，鹿泽弹射起身，他钻到了避光的角落里在陌生的环境里寻求自己的安全感，双眼变作酒红的竖瞳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白妩，也同样防备着奥古斯特。
　　目光里似有控诉和不解。

　　“仪器已经开始检测了。”只需要一点血液而已，针扎进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可以了。白妩看着鹿泽的反应不免调侃奥古斯特，“你这是从哪拐来的小可怜？
　　真没有违法吗？”

　　奥古斯特懒得理会白妩的调侃：“有翻译器吗？给我两个。”
　　白妩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了两只耳机样式的翻译器递给奥古斯特：“快去哄哄吧。”

　　奥古斯特接过翻译器，一只戴在自己的耳朵上，刚想靠近鹿泽的时候就被鹿泽一爪子拍在了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奥古斯特刚想发火，却在看见鹿泽因为应激而露出的耳鳍和脸颊边的鳞片忽然气就消了。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在控诉着：你为什么要骗我？

　　奥古斯特只能耐心地一点点地靠近鹿泽，并且轻声哄他：“乖，相信我。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刚才取你的一点血是必须，你需要在人类社会有个合法的身份。
　　我们把这个戴上好不好……”

　　鹿泽仍是防备，但没有了刚才的攻击性，奥古斯特眼疾手快地将翻译器给鹿泽戴上然后后退了几步。
　　在鹿泽要摘下翻译器的时候，奥古斯特及时出声：“别摘，用你习惯的语言说一句话，翻译器会识别。”

　　情绪上的鹿泽其实并没有听懂奥古斯特说的什么，他纯粹是被气出母语来了：“你这个骗子，你果然还是想把我骗上岸然后伤害我。
　　我要回家……”

　　语言对接成功，奥古斯特告诉鹿泽：“我不是想伤害你，只是需要抽取你的一滴血来做基因检测而已。”

　　“基因检测？”鹿泽咀嚼着这个名词，整个人也冷静了些。
　　奥古斯特不知道该怎么跟鹿泽解释这一必要性，干脆用最简单对方能理解的说法告诉对方：“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人类社会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鹿泽橘红色的耳鳍动了动，唔，有点干。他的眼睛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此时的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好奇又兴奋地摸了摸耳朵上的翻译器：“这个东西？”
　　奥古斯特莞尔：“能让你我听得懂彼此的语言的。”

　　真的好神奇啊，时至今日，人类的工具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格斯似乎真的没有恶意，至少自己没有感觉到。
　　鹿泽注意到奥古斯特脸上的红肿，忽然有些懊恼，他主动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对不起。”

　　奥古斯特刚要张口，然后就被某位狐仙小姐打断了：“别你侬我侬了，检测结果出来了。
　　还真的是新物种。
　　我一直以为鲛人和人鱼是相同物种来着，只是在不同国度和地域的人类口中染上了不同的传说色彩。
　　话说回来，千年前人类大肆捕鲛，而后鲛人便不见了踪影。
　　我还以为鲛人已经灭绝了呢。
　　小郎君过来，我给你进行身份登记。”

　　没有灭绝，但和灭绝差不多了。
　　世间仅此一条的鲛人怎么进行单性繁殖？
　　奥古斯特牵过鹿泽重新坐到了白妩面前。

　　通过奥古斯特，白妩大概明白这位鲛人和其他人存在语言沟通问题，她已经戴上了翻译器。
　　随后取出一个新终端来开始进行身份登记，白妩语笑嫣然：“小郎君，请把你的姓名告诉我哦。”

　　鹿泽眨了眨眼，他看了奥古斯特一眼，在奥古斯特鼓励的目光下重新看向白妩：“鹿泽。
　　呦呦鹿鸣的鹿，云梦泽的泽。”

　　“真是个好听的姓名。”理论上身份终端是绑定一个人的一生的，但像他们这样的非人类长生种除外，为了隐藏在人类之中，他们要每隔个几十年就要更换一次身份信息。
　　白妩依次开始给鹿泽录入虹膜、指纹等信息：“出生年月和住址呢？”

　　生辰吗？鹿泽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言语不确定道：“正月十六？”

　　鹿泽说的是c国的阴阳历，按着刚才检测出来的基因信息，这尾鲛人还差一岁才到一千岁，在白妩眼里还是个少年呢。

　　白妩刚想通过终端去查九百九十九年前的正月十六是公历的几月几日，就听奥古斯特说：“蓝星历2276年3月1日。
　　至于住址，你们给他一个吧。
　　毕竟他一看就是c国人不是吗？”

　　白妩颔首，继续进行剩下的身份登记。

　　等一切录入完成，白妩将终端戴到鹿泽的腕处，基因信息绑定，终端正式生效：“好了。
　　小郎君，恭喜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要是奥吉对你不好的话，你就来找姐姐哦，姐姐养着你。”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奥古斯特告诉白妩，“劳烦白小姐给我个新的临时身份信息和住处。”

　　“喏，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还配备一个小型实验室，算是上面给你的奖励。”白妩把一个临时终端推到了奥古斯特面前，“上面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就先深居简出。”

　　“谢过。”奥古斯特接过终端，终端不仅绑定住所，还有一架飞行器和一千万，他起身的同时把鹿泽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走，我们回家。”

　　白妩的声音回荡在身后：“小郎君，记得我说过的话哦，姐姐这里随时欢迎你。”

　　鹿泽背着他那个大袋子，牵着奥古斯特的手，那是他全部的安全感：“格斯，她好像……”

　　暮色西沉，城市的虹霓亮起，屋内的灯光通过门窗透了出来将影子拉得斜长。
　　院里早已没了瓦莱留斯和宋知予的身影，

　　飞行器正开着自动驾驶模式往这里来，奥古斯特告诉鹿泽：“我们其实都不算是人类，但我们也在这个社会生活得不错不是吗？
　　承担着各自的社会职责，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所以鹿泽，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其实我想说的是：她太……热情了，我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她好像和你很熟？和格斯亲近的人都是讨厌的人，因为格斯是我的。
　　事已至此，鹿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辆银白带着几道深蓝流光的飞行器落地，鹿泽又被带进了铁皮盒子里，他有样学样地从小冰箱拿出来几瓶水，双腿化作尾巴欢快地在铁皮盒子里摇来晃去，撞坏了不少东西。

　　他把矿泉水瓶咬开，从头浇到了尾，然后又把身上的水珠甩了出去。
　　鹿泽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终于不干了。

　　在奥古斯特的视角里，身上的布料紧贴着鹿泽的肌肤，很好地勾勒出对方的身形轮廓来，隔着一层看又是另一种感觉。

　　奥古斯特：……

　　我这血压，奥古斯特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变回尾巴了？”

　　“现在没人。”鹿泽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无辜，他啪啪两声拍了拍自己的尾巴，“尾巴好看，而且这样舒服。”

　　一只会拆家的但是互动性极强的大型异宠？拆起家来应该比哈士奇要厉害上不少吧？
　　他会自己上厕所、自己照顾自己吗？

　　耐心，要有耐心。奥古斯特如是安慰自己，他也是第一次饲养宠物，在回去的路上认真学习着饲养宠物的注意事项：

　　居住环境要定期清洁消毒，预留活动空间，做好防逃、防坠、防误食等防护。
　　饮食上只喂宠物专用粮，严禁人类重油重盐食物、巧克力、洋葱、大蒜等食物。

　　日常宠物需要互动陪伴，避免长期独处，从小规范行为，不能随意打骂体罚。
　　安全上要收好电线、清洁剂、药品等物品防止宠物误食，出门牵绳、封窗，避免走失、坠楼、车祸等意外事故。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责任心，饲养前需慎重考虑，不弃养、不随意转送，做好长期照顾的准备……

　　奥古斯特认真阅读完了这些，余光看了鹿泽一眼：似乎养上这么一只——也不是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