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流言终结者 ...
-
红宝石般的酒液倒进杯中，散发着一点陌生但挺迷人的香气，连碰撞杯壁的声音都意味涓涓。
真是好酒。
显得黎梦裁手里的果汁非常青春。
不过这一桌学生都喝的果汁，只有葛教授喝的是酒。
昨天一个电话，葛老师让她过来参加组内聚餐，没看到焦勤，她没那么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这桌上是有人认识她的，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找她说话。大家都安静地听着老师演讲。
饭吃到一半，黎梦裁借口出去透透气，结果刚出门两步，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那小师妹朝她抿唇笑：“黎师姐，我和你一起吧。”
黎梦裁的座位就在葛老师旁边，这位小师妹则在近门口的位置，按常理来说，这位应该是这个学期刚进学校的。
黎梦裁大胆地断定，这位小师妹不认识她。
果然，即便是到了无人处，小师妹也只是默默跟着她，半句话不说。
黎梦裁洗了洗手，看她也跟着开了水龙头，只过了一下手，连做样子都很敷衍，不由得笑了笑。
刚擦干净手，手机响起来，是章采芹。她有点意外：“采芹？”
“你在兰中宴？”章采芹问得又快又低。
黎梦裁看了看四周：“你也在？”
“我和恒志的人吃饭。你在大厅还是包厢呢？”
“包厢，建兰。”
“那你赶紧回去，我跟你说，我们——”
她还没说完，黎梦裁已经和一个人对上了视线，那人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笑容，看得人以为现在还是大正午。
接着，隔着一道木镂空屏风，她看见章采芹打着电话站了起来。章采芹回头看到她，默默挂断了电话。
最开始与黎梦裁对上视线的男人大跨步走来，伸出手：“黎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黎梦裁同他握了握手。
“咱们自从面试过就没联系了吧？”
章采芹微沉着脸走过来，男人道：“这位是北成的章总助，黎博应该见过吧？”
两个老同学胡乱地对了下眼神，黎梦裁伸出手：“见过的。章助，好久不见。”
她和章采芹假惺惺握了个手，男人笑道：“真没想到这么巧，我和章助说来试试兰中宴的新菜，一转头就看见你了，我还不敢认呢。黎博要是不忙，来我们包厢坐坐？”
章采芹立刻说：“方便么？黎博来这儿也是有事吧？”
小师妹也立刻接上：“师姐，老师问我们怎么还没回去。”
章采芹：“黎博师门聚会啊？那咱们还是不打扰了。”
男人却是眼睛一亮：“葛教授？”
黎梦裁微笑：“是啊。不好意思，老师在催了。”
男人道：“我以前也听过葛教授的课，要是不介意，我也去给教授敬一杯吧？章助也还没见过葛教授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好拒绝了，连章采芹都不帮腔了。黎梦裁淡定地说：“稍等，我问问老师。”
章采芹也拿出手机，黎梦裁字刚打到一半，另一条消息弹出来了。
好云香护采芹er：他估计是听到传言了想试试你，你车祸了能喝酒么？要是坐实了车祸，他们就会觉得你失忆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黎梦裁犹豫一瞬，回头道：“师妹，我网不太好，你问问老师吧。”
师妹点头：“好。”
黎梦裁回章采芹：还在忌口，没事，我都知道。
这个时候男人也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大概十秒之后，师妹抬头：“师姐，老师说可以。”
“那请吧？”黎梦裁收起手机，微笑说。
男人：“请，请。”
几人向包厢走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或许又是采芹发的消息，黎梦裁不准备看，万一被他看到了呢？那不是她和章采芹认识的事就露馅了？打定主意，略逊她半步的男人却轻咳一下。
“黎博，你手机响了，是不是有什么信息？”
黎梦裁：？
“应该是银行营销，他们天天这个点发。”她说。
男人道：“……要不还是看看吧，万一很重要呢？”
手机又响了一下。黎梦裁：“……”
采芹好像不明白她的苦心：“对啊，看看吧。”
黎梦裁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消息两条，一条“田晋 技术面”，一条“好云香护采芹er”。
田晋 技术面：黎博，章助在北成话语权很高，之前说你车祸失忆那个流言她一定也听说过
好云香护采芹er：田晋肯定特别怀疑你是不是真车祸失忆了
田晋 技术面：我以前试探过她的意思，她好像不太愿意说这个
好云香护采芹er：他好几次想跟我说这个，不知道什么意思，我都糊弄过去了
田晋 技术面：等会儿咱们随便聊点，打好配合！
好云香护采芹er：等会儿我来说果汁的事，打配合哈
消息一条接一条，黎梦裁默默把手机静音，觉得要不他们拉个群直接聊吧。
建兰坞的门就在前面。
“田晋 技术面”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毕竟章助不太好说话的
好云香护采芹er：毕竟田晋心思很深的
黎梦裁：“……”
莉莉黎：明白
莉莉黎：（转发）
进了包厢，添上两把椅子，敬了葛教授两杯后，田晋给黎梦裁使了个眼色。
“这就是名师出高徒，我们公司研发说，有个卡了挺久的问题，发邮件问黎博，一下子就解决了。诶，是什么问题来着黎博？”
不等黎梦裁开口，葛教授放下杯子：“这得好几个月了吧？”
田晋愣了下：“对对，可能黎博也不太……”
黎梦裁微笑着打断他的话：“就是中间产物的问题，当时我没有实验条件，回得挺笼统的，还是靠高老师自己更多。”
她说完，席上声音轻了一半，葛老师朝她看来。
田晋道：“对，当时她跟我说了，我一看，就想到之前黎博你有篇论文谈过类似的问题。她也是会想办法的。”
黎梦裁举起果汁，笑道：“这是高姐信任我。”
章采芹跟着举杯：“兰中宴的酒好，果汁也讲究，听说里面每一种配料的产地都是有名的。黎博这杯喝起来怎么样？”
黎梦裁想了想：“喝起来很健康。”
众人笑起来，尤其是喝果汁的。
葛教授：“我这些学生每个人点的都不同，一问都说味道就那样。梦裁说话算好听的了。”
田晋笑说：“现在都是健康饮食。”
葛教授：“太健康了也是食不下咽啊。”
主客咸欢，田晋和章采芹一起敬了一杯便离开了包厢。
黎梦裁低头看手机。
田晋 技术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章助还是很给我们面子的！黎博，等你入职（一条健壮的胳膊.jpg）
好云香护采芹er：还好你记得，要是别人几个月前发邮件问我个什么，我指定得翻手机
田晋与章采芹在回包厢的路上。
田晋：“这么一看，之前那个传言真是假得没边了。章助，你说是吧？”
章采芹：“又不是拍电影。有些人走正道占不了便宜，就开始走偏门。”
他们都知道这说的是谁，两人都有心把话题从黎梦裁身上移开，开始热情地八卦起嘉适的事来。
聊着聊着，田晋觉得章采芹前所未有的好说话，而章采芹觉得田晋真的很八卦。
19：37，建兰坞中的师门聚餐结束了。
黎梦裁留了下来，葛教授隔着纸巾剥着一只橘子。他这人有奇怪的洁癖，吃水果坚决不要别人切的剥的。
这件事黎梦裁是在旁观葛教授剥橘子的时候想起来了。
“想起来多少了？”葛教授问。
“一半吧，”她笑着说，“我刚想起来老师你有洁癖。”
“那两个人的事呢？”
“……也想起来一些。”
葛教授叹了口气：“这种事以后还会经历很多。”
黎梦裁轻声说：“我明白，老师。”
葛教授看她一眼：“你的理解不透彻。”
黎梦裁差点反问出来：那怎么样才算透彻？公事公办，还不够么？
葛教授摇摇头：“理解不透彻，但做得很好。而且，已经留情了。”
黎梦裁没吭声，心里想着焦勤那句话。
虽然焦勤这个人不可信，但老师让他送她出医院，总是真实的。
如果老师要求她和焦勤和好如初，她要答应么？这和拒绝黄健扬、唐介不同，她和黄健扬本来就有仇，唐介是唐伏心爸爸，也不会为难她。
但要拒绝葛教授，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为了维护与葛教授的师生情谊，花了很多心思。
“至于焦勤，别人是不知道焦勤在这件事里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的，”葛教授忽然笑起来，“其实他也没那么不适合留高校做学术，但他进来了，不知道要给我拉多少麻烦。”
梦裁失忆的事，虽然流言纷纷找不见源头，但他有种直觉，这事和焦勤脱不了干系。
焦勤这个人待在黄若斓身边，弄得黄若斓越发自大不逊。一切发生了，他还貌似干净。
黎梦裁也淡淡一笑。
她听出来了，葛教授忽然批评焦勤，其实是因为黄若斓的病，让他微微偏向黄若斓了。
这样也好。
“老师，这件事，我真挺累的，”她说，“其实我想的是，法院判决一下来，这件事也就算结束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这么想？之前师兄都去檀市了，现在师姐去京里治病，师兄可能就又留总公司了吧？”
果然，她的示弱让葛教授瞬间偏向她了。要说他本来就是偏向她的，而她说的也句句为真。
葛教授说：“放心，有老师在，你的路比他们宽多了。”
黎梦裁憋了憋，还是没憋住：“老师，那天在医院，你为什么让焦勤送我出去？我不会原谅他的。”
“……”葛教授疑惑，“那让姓黄的一家人送你出去？他们还有个助理在，你老师我也不认识啊……？”
黎梦裁：啊。
她恍然大悟，她是被焦勤绕进去了，又太讨厌黄家人，所以压根就没想那一茬了。
葛教授语气轻松：“两害取其轻嘛。而且明面上，专利的事也不是焦勤做的。”
黎梦裁也知道他的意思，但这就像饭里掺了石子，难以下咽啊。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黄若斓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喃喃。
葛教授道：“为了钱。”
“嗯？”
“别把她想得太复杂，梦裁。钱是他们这种人的立身之本啊。”
唐伏心来接她。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的飞退，黎梦裁盯着前路，咬了口巧克力，嚼着，巧克力几乎瞬间就化了。
新买的巧克力，微妙的苦，明显的甜。
她还想着葛教授的断言，回过神来时，巧克力已经化开完了，融融的，有点腌嗓子。
黎梦裁连忙咽下去，咽不干净，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嗓子清爽的刹那，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糊涂。
其实她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这些可解决的问题，值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这样的生活么？
一个红灯，唐伏心递给她一瓶新的水。
“是不是太甜了？”
黎梦裁：“什么，生活么？”
唐伏心：“……”
黎梦裁笑起来：“没有很甜，我吃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