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加载中》洼洼小苗

10、第十章 青春遗憾

　　翌日清晨，吃饭的时候，唐伏心接到了一个电话。
　　照心的期末成绩下来了，班主任准备开家长会，但唐家二叔二婶今天不巧堵在外地，赶不回来，想着唐伏心和黎梦裁最近赋闲在家，就让他们帮个忙。

　　唐伏心看了眼师斐，不知是否要拒绝拒绝，师斐却是眼睛一亮：“去学校么？去啊一起去。”

　　这倒是个好机会，现在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进学校了。

　　三个人和气融融地进了校园，顺着大道一路向前，看见照心在教学楼三楼上苦哈哈地向他们招手。

　　照心一溜烟跑下来，看了眼唐伏心，又看到站在一边的师斐，一听说师斐就是摄影师，脸上的痛苦顿时散了大半，乖乖打了招呼后，开始扭黎梦裁袖子。
　　“姐姐帮我开家长会。姐姐不会骂我。”

　　唐伏心对这指控感到莫名：“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照心捂住脑袋：“现在已经在骂我了。”

　　黎梦裁倒是很乐意开家长会，但唐伏心已经帮她拒绝了：“姐姐要带这个姐姐去转转，走吧，照心。”

　　四个人一起上楼，唐伏心进了教室，照心连和黎梦裁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一个人站在阳台犄角，师斐则开始心无旁骛地调相机参数。

　　“照心，这次考得这么不好么？”黎梦裁看照心实在闷闷不乐，还是问了一句。

　　照心说：“是有一科不太好，总分还行。”

　　黎梦裁心下微妙。那就是别的事了？

　　照心似乎也不想她问，深吸一口气，干脆就说了：“姐姐，我们班主任以为我早恋。”

　　黎梦裁：“……”以为，那就是其实没有，但班主任误会了。

　　黎梦裁问：“因为什么班主任误会了？”

　　“我不知道，”照心不愿意说了，“姐姐，你们不是要去逛么？去吧，不用管我的。”

　　黎梦裁很理解她，这个时候走了比不走好，她拍拍照心的胳膊，拉着师斐往另一个方向去，等走过两个班级远，她回头看——

　　照心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女孩子，看起来是在安慰照心的样子，她们不远处还站了个高个男生，那男生正看向她这边，对上黎梦裁视线，他没有动，表情很镇定。

　　原本沉迷调参数的师斐忽然很警觉地回头。

　　“他们在谈恋爱？”

　　黎梦裁说：“有点暧昧吧。”
　　班主任这么一插手，就算照心真的喜欢那个男生，他们俩也不可能了，因为很明显，照心现在满脑子都在为自己苦恼，半点为那个男生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照心和她有点像。只不过照心是被打扰了才退缩，她则是……自己选的。

　　除此之外，一种微妙的遗憾感点了她一下。

　　脸皮太薄，秩序太多，就会错过。虽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觉得，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其实看照心就知道，不选择，就是因为没那么喜欢。

　　换言之，像她们这样的人，一旦坚定选择，那就是……特别喜欢了。

　　黎梦裁忽然有点无所适从。还好唐伏心这会儿不在这儿。

　　师斐说：“青春就是会有遗憾啦。”她推推她：“快点快点，你们以前教室是哪一间？”

　　今天整个高中部都在开家长会，那间教室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黎梦裁来说，她还没离开这儿多久，可里面是陌生的家长，外面是陌生的学生。看到两个成年人到这儿，站着的学生都不自觉避了避。

　　黎梦裁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指着中间靠前的一个位置说：“以前我坐那儿。唐伏心就坐我后面……”

　　师斐很是暧昧的“哦～”了一声，黎梦裁连忙摆手：“当时没有那个意思啦。”

　　“嗯？”师斐啧啧，“可是我第一次见唐老师那次，你是跑过去的。我说，你跑什么，那么远，认错了就白跑了，还不如先发消息问是不是他。结果你说，认错了也没关系，白跑就白跑吧。就这样还说你们俩以前没什么？”

　　黎梦裁完全不记得这些事，一时愣住：“可我真的对唐伏心……”

　　一个路过的老师忽然停住脚步：“唐伏心？”一看过来，更惊讶：“黎梦裁？”

　　黎梦裁也没想到就能这么糊里糊涂地碰上以前的数学老师。记忆里的老师可没这么多白发，她吃了一惊，连忙道：“梁老师好。”

　　“你这是？”

　　“我家里一个妹妹今年读高二，她爸妈没空，我就……”

　　梁老师是个急性子，都没听完就说：“那你这会儿多半迟到了。现在班级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好找，来来，老师带你过去。”

　　她步子极快，黎梦裁和师斐莫名其妙跟着奔跑起来，梁老师说话压根不喘气的：“你妹妹哪个班？”

　　“1班。”

　　梁老师惊讶地扬扬眉毛：“叫什么名字？”

　　黎梦裁已然有了预感：“唐照心。”

　　“唐照心不是唐——哦，哦，”梁老师露出了然的笑，“原来是这样。”

　　黎梦裁有点不好意思：“嗯……”

　　梁老师道：“原来你和唐伏心是亲戚啊，难怪张老师总把你们座位调那么近。”

　　黎梦裁感觉被雷劈了。

　　“不是，我——”

　　这个时候守在教室外的照心已经看见她们了，叫了一声：“姐姐？”

　　黎梦裁：不——

　　梁老师压根没注意她们，探头听了下班主任的开会进度，发现还没到数学环节，又站了回去，笑盈盈说：“怎么不早说是唐伏心来开会的。”

　　黎梦裁没招地笑了一下：“没机会啊老师。”

　　梁老师回想后发现果然如此，又开始教育照心：“唐照心，你这次数学成绩下滑了。对了，乔智音，你也过来，你成绩也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你们的卷子，粗心的地方太多！”

　　乔智音是谁无需多言，黎梦裁默默退后，一偏头，师斐笑得发抖，指着黎梦裁：“亲戚……”

　　梁老师那边说完两个成绩下滑份子，看他们双双低头检讨，又回头八卦：“听说唐伏心结婚了，没在桐林办吧？在哪儿办的？”

　　师斐一边发抖一边接话：“在德国……”

　　黎梦裁正色答：“还没办呢。梁老师，是我和他结婚了，我俩不是亲戚。”

　　梁老师惊讶地看着她，一拍巴掌：“我就知道你们俩会早恋！”

　　在校园里这可是个很敏感的话题，登时好几个学生看过来，估计都是他们班的，有个男生不知怎么了，忽然走近来：“梁老师，他俩真的没早恋。”

　　梁老师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黎梦裁也疑惑。

　　那男生正气凛然：“乔智音和唐照心天天都在学习，他们没时间早恋的。”

　　梁老师：？
　　她看向穿校服的两个：“所以你们两个在……”

　　乔智音同学面露痛苦，一把推开那位小兄弟：“走吧你。”

　　好在这时候，班主任出来了：“梁老师？我这儿好了。”

　　乔同学还算机灵，趁这一招呼的空隙赶忙走开，照心也说着要去卫生间的话，梁老师一进去，照心的班主任又不认识黎梦裁，大眼瞪小眼几秒之后，黎梦裁和师斐若无其事地踱步走开了。

　　师斐小声问：“你不和老师打个招呼啊？”

　　黎梦裁诚实地说：“总觉得今天我不适合和老师打交道。还是等唐老师带领我们逃出去吧。”

　　整个家长会开完，班主任果然叫住唐伏心，单独说了照心疑似在早恋的问题，不过他也清楚，这种事，堂哥是管不了太多的。

　　走出教学楼时，照心看起来比之前更难过了，她笃定老师已经告诉了爸妈，回家之后肯定会面对点什么，或许这个假期会过得很不好。
　　极致的幻想下，照心茫然地问：“要不我现在去给自己报一个数学补习班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黎梦裁想说这也太没必要了，再转念一想，照心的爸妈怎么想，照心自己最清楚。

　　“可以啊，两全其美。照心，中午想吃点什么？”她问。

　　照心摇摇头，正要说话，唐伏心的手机又响起来。是唐家的二婶，他们终于下了高速，问家长会结束没有。

　　这下照心真要回家了。

　　唐家二叔的车出现在街角转弯处时，坐在石墩子上的照心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哥哥，你们过年的时候回老家还是云城啊？”

　　唐伏心说：“今年回你姐姐家那边。”

　　黎梦裁还不知道这件事呢，顿时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唐伏心。

　　照心很羡慕地看着他们：“那年后再见了。”

　　目送照心离开，三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就这样让照心离开好像是不负责的，可他们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负责了。

　　“我定了下午的车回云城。”师斐说。

　　黎梦裁愣了愣：“让你白跑一趟了。”
　　师斐笑着拍拍相机包：“我只是来探望你的，而且情况比我之前知道的好，我还是拍了不少的。你们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拍哦，没发现吧？”

　　黎梦裁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一时间手脚都不自然了。
　　她一点表情管理都没有，拍出来的照片真的能看么？

　　师斐忽然举起相机，咔嚓给他们来了一张。
　　“你们俩表情也太有意思了。放心，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张。”

　　这天晚上，照心给他们发来信息：“报班了。”

　　莉莉黎：挨骂了呀？
　　照心心：一点点啦。轻舟已过万重山～
　　跟着是一个小熊扭来扭去的表情包，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

　　路过烧热水的唐伏心看见黎梦裁躺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笑得开心，不禁停了停。

　　“照心那边没事了。”黎梦裁把手机一扔，舒展四肢，自觉惬意。
　　“唐伏心，我发现果然还是不当高中生舒服啊。”

　　这天晚上，黎梦裁又做了个梦，是上次那个梦的延续。

　　蓝色甜筒递到面前，她抬起伞，不知怎么，看到唐伏心，心里一点也不诧异。

　　“谢谢，”她接过甜筒，“天太热了，你快回家吧。”
　　唐伏心却没接话：“接你的人还没到么？”

　　黎梦裁的注意力仍在悄悄告别的两个人身上，很快，她又担心唐伏心发现什么，对她来说，爱而不得很耻辱，被人发现这一点则更耻辱。

　　自尊心让她装得特别好：“可能有点堵车吧。”

　　唐伏心扫了眼她脚边三个装满书的纸箱子和一个大行李箱，说：“我帮你搬了书再走。”

　　“不用啦，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在梦里，她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唐伏心却站着不动。

　　黎梦裁觉得自己咬了咬唇，抬高一点伞面：“太晒了，站进来么？”

　　唐伏心站进伞下，距离有点近，黎梦裁好像闻到一点淡淡的、清爽的香气。
　　她不动声色，垂眸咬甜筒。冰冰凉，薄荷味。
　　温思远家的车已经开远了。

　　“我来拿伞吧？”唐伏心说。

　　“啊谢谢……“黎梦裁下意识抬眸看他，想说她一只手拿甜筒一只手举伞，并不费劲。

　　唐伏心接过伞去，碰上她的视线，竟然很浅的笑了一下。

　　同窗几年，黎梦裁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笑。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空下来的那只手不停捋着书包带，她望向街面，好像自己很期盼车子快点来似的。

　　伞下的空间静默着。

　　唐伏心忽然问：“黎梦裁，你是不是中暑了？”

　　就在这个时候，黎梦裁听见了闹钟声，睁开眼，离了梦里的炽热夏天，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唐伏心。”她下意识说。

　　模模糊糊的，唐伏心好像真进了房门。

　　“梦裁？”

　　黎梦裁想去揉眼睛，被拉住手臂：“这样伤眼睛。”

　　是这只手接过了伞么？是的吧。

　　“唐伏心，我做了个梦，好像是真的，”她迷迷糊糊地说，嘴里好像还有点薄荷味儿，“我想吃甜筒……”

　　“……现在是冬天，梦裁。”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