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春迟念

29、古国 “川疆古国

　　太医院内，随行猎场的太医们刚回来不久，因着猎场上的事，吴康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色。

　　江月苓倒是对吴康这种态度司空见惯了，回了太医院便躲到了平日里她看医书的库房里。

　　花折来到太医院时，江月苓正在找先前她提到过的那本古籍，想了解更多关于那断息噬魂散的信息。

　　花折一进到太医院便有小厮来问道:“敢问姑娘是哪个宫里的？来寻哪位太医的？”

　　花折也不跟他弯弯绕绕，直接道:“奉皇后娘娘口谕，来请江太医。”

　　猎场的事还未传到太医院，是以其他人还不知道江月苓在猎场上解了毒这事。

　　小厮听到江太医有些疑惑，道:“姑娘，我们太医院今日当值是莫太医和李太医，还有就是院长和两位副院长，其余太医如今都不在院中。”

　　“不知皇后娘娘要找的江太医是？”小厮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月苓江太医不在院中吗？”花折道。

　　听到江月苓的名字，小厮才恍然大悟，急忙道:“姑娘恕罪，奴才这就去请江太医来。”

　　自从出了医死人的事情，再加上吴康对江月苓刻意的打压，这些年江月苓在太医院可以说是仿若透明人一般。

　　眼下突然被新后叫去，不知是好是坏，小厮也不敢多加揣测，只是加快了前往库房的脚步。

　　“江太医，江太医，”小厮敲了敲门，喊道，“您在里面吗？”

　　库房门从里面打开，江月苓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站在门里面问道:“何事？”

　　江月苓认得此人是太医院中杂扫的小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平日里不是从不理会她吗，现在这是出什么事了，竟从他脸上看到几分急切。

　　“皇后娘娘有请，派了人在院中等您呢！”小厮火急火燎的说着，“江太医快去吧！”

　　皇后？

　　江月苓想起了在猎场时这位皇后好像还替自己说了话才被允许给寄尚书医治的。

　　江月苓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片干扁的叶子放进翻开的那页书里，才将书合上放好。

　　“好。”江月苓应声，拿起桌上的药箱跟着小厮往太医院前院去了。

　　见到江月苓后，花折没有多言，将她带到了重华宫中。

　　许时清正坐在贵妃榻上，吃着糕点等江月苓，江月苓到时，许时清手里还有一块咬了一半的糕点。

　　“娘娘，江太医来了。”守在外面的蕙仙见到花折带着江太医进了宫门口，便先进来跟许时清通报。

　　许时清看了看手中的糕点，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吩咐道:“好，去备茶。”

　　“是。”蕙仙应声出去了。

　　许时清从榻上下来，走到旁边去洗了手，一旁的蕙兰立马把帕巾递了过来。

　　许时清擦完手坐回榻上，花折和江月苓也正好到了殿门口。

　　“臣参见皇后娘娘。”江月苓走进来给许时清行了个礼，花折自觉回到了许时清身边。

　　许时清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免礼。江太医坐，蕙仙上茶。”

　　江月苓依言坐到了许时清对面，把药箱搁在脚边。

　　蕙仙听到许时清吩咐，立马将准备好的茶送了进来。

　　许时清这才道:“江太医，来为本宫诊诊脉吧。”

　　江月苓立马回道:“好。”

　　随后便起身蹲在药箱旁，打开药箱拿出了一块小小的软垫放置在榻上的桌上。

　　许时清也是会意的将手放了上去。

　　江月苓关上药箱就立马坐下给许时清诊脉。

　　细细诊过脉后，江月苓起身回道:“娘娘，臣观其脉象平稳有力，此乃健康之相，娘娘尽可放心。只是，臣斗胆问一句，娘娘腿上是否有旧疾？”

　　许时清收回手，让江月苓重新坐下，惊奇的问道:“本宫膝盖处确实有旧疾，这诊脉也能看出来吗？”

　　江月苓摇头，道:“臣并非是通过诊脉看出来的，是在猎场时观娘娘行走时似乎有些别扭和缓慢，所以才斗胆一问。可否让臣看看？”

　　许时清膝盖旧疾是原主身上的毛病了，依稀记得是在寺庙跪了三年落下的病根，许时清倒是没什么特别痛的感觉，但走快了确实是会不舒服。

　　这点小伤也不影响许时清日常，就也没想着特意去寻医问药，不过既然江月苓问起来，那看看也无妨。

　　许时清点了点头，自己将裙摆撩了起来，露出了一截光洁的小腿，往上是看起来并无异常的膝盖。

　　江月苓再次蹲了下去，凑近许时清的膝盖处查看，看了一会还上手按了按，然后抬头看许时清的反应。

　　不知江月苓摁到哪里，许时清在她按下去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钻心的痛，虽然转瞬即逝但许时清还是表情一变，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声音，原来站在身旁的花折默默往前了一步，目光在许时清脸上和膝盖来回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月苓，确认许时清没有危险后才又退了回去。

　　江月苓则是了然于心的问道:“娘娘，可是疼了？”

　　“刚刚有一下特别痛，现在还行。”许时清如实说道。

　　江月苓起身坐了回去，下了诊断:“娘娘，您膝盖应是因长期受压迫导致膝盖关节处有轻微错位和积液，平时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就不会有疼痛。但恕臣直言，若长此以往，恐病情加重，须得尽快治疗。”

　　“啊……”许时清看江月苓表情严肃，便知道自己这个膝盖怕是真的挺严重的，“那治疗一事就交给江太医了。”

　　“臣遵旨。臣这就回去给娘娘配药。”江月苓起身朝许时清行了个礼，便准备提着药厢告退。

　　许时清想了想，又叫住江月苓:“慢着，”偏头吩咐花折，“花折你跟着江太医回去，传本宫旨意，往后江太医便是本宫的御用太医，负责调理本宫的身子，还有每月的平安脉。”

　　有了这个旨意，想必太医院那群人应是不敢再为难于江月苓了。

　　“是。”花折立马应道。

　　“谢娘娘隆恩。”江月苓愣了一下才向许时清行礼谢恩，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为何……”

　　许时清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走到她身边，把江月苓扶了起来，“在猎场时本宫便觉得你很厉害，江太医这样问可是不愿？”

　　“当然不是，”江月苓立马否认道:“只是臣此前出了点事，没想到娘娘愿意相信我。”

　　许时清笑了笑，看出江月苓此时心情有些低落，开解道:“之前的事不是早有定论吗？江太医，那不是你的错，本宫为何不信你？连本宫一个外行都看出了你医术之高明，江太医何故妄自菲薄？”

　　听到许时清这番话，江月苓低着头若有所思，回道:“我明白了。多谢娘娘！”

　　许时清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臣告退。”江月苓回道。

　　吕惊诺、沈瑾和萧霖从猎场回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奉命进了皇宫，在勤政殿候着皇上。

　　猎场遇袭一事非同小可，萧渝总感觉后面还有大事发生。

　　萧渝送完许时清回宫立马便来了勤政殿。

　　“皇上。”

　　“皇兄。”

　　见萧渝来了，等候在此的几人行礼道。

　　“都免礼，坐着说。”萧渝大步流星的从殿外走进来，摆了摆手，坐到上首。

　　萧渝待他们几人坐定，先问明邬道：“梁峥那边可有消息？”

　　梁峥追那群黑衣人去了，人是暂时回不来，但确实是传了信回来。

　　明邬也是在进勤政殿时才拿到的密信，萧渝一问便立刻呈给了他，“有，刚刚收到的梁大人密信。”

　　萧渝没接，直接吩咐道：“拆开看看。”

　　明邬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禀告道：“梁大人来信说，贼人奔着青修山方向去了，他正紧追，但贼人舍了一部分人拼死让几位首领先行了。”

　　萧渝相信梁峥定会抓到人，只是看这架势怕是不好审出幕后主使。

　　萧渝听完想了想，道：“青修山，那不是皇姐清修的地方吗？”

　　听到青修山，吕惊诺也是眉头一皱，连忙道：“皇上，肯定不会是皇姐。”

　　“是啊，皇兄，怎么可能是皇姐？”萧霖同样皱着眉帮腔道。

　　萧渝看了他们一眼，淡定道：“当然不是，你们想什么呢？朕不是那个意思，皇姐在那里，自然是要皇家禁军把守，不会是在青修山上，那附近可还有别的什么地方方便藏匿？”

　　吕惊诺和萧霖松了口气，但都对那地方不了解，便没有再说话。

　　明邬也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沈瑾凝神想了想，道：“臣记得，青修山脚下有几处村落，道路复杂，人烟稀少，若是贼人藏匿其中也未可知。”

　　“清远兄，这你都知道？”萧霖感叹道，不愧是为国为民的丞相。

　　沈瑾微笑回道：“前两年收集核查全国人口时看过户部的资料。”

　　沈瑾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在朝堂上也是出了名的。

　　萧渝也有了些笑意，吩咐明邬道：“那明邬，你去户部将那一块的地图详细临摹一份快马给梁峥送去。”

　　“是。”明邬领命出去了。

　　萧渝接着道：“那些贼人用的毒，据太医所言是出自川疆古国的噬魂断息散。此毒本应随川疆灭国之时就失传的，如今又出现了，朕猜测，或许当年川疆古国还有幸存之人。”

　　方才在猎场上时，萧渝特意封锁了噬魂断息散的消息，所以他们都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毒竟然来自川疆古国。

　　“川疆古国？二十年前被灭国的那个川疆？”萧霖只在上书房听过姚太师讲过一嘴，那时候他玩心重，什么都没听进去。

　　更别提吕惊诺这个从小就泡在军营里的了。

　　不过川疆本就不值一提，姚太师也没讲过多少，现在他们对川疆古国知之甚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大殿上安静了下来，直到沈瑾说道：“皇上，臣记得臣家中有本书籍里记载过一些关于川疆古国的历史，臣此前并未详读，不如容臣回府取来？”

　　左右现在也无事，萧渝干脆说道：“朕同清远一起回府去取吧，正好有些事要同你交代，你们无事便先回去吧。”

　　“是。”三人道。

　　萧渝起身往外走，他们也跟着起身走在萧渝身后。

　　走到殿门口，萧渝忽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对吕惊诺和萧霖道:“对了，你们谁有空去看看子崇，顺道把朕赏的补药送过去。”

　　说完也没管他们到底谁去，直接跟沈瑾往相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