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68、第68章 晋江独家连

　　“我不懂你那些，就知道你不关心我。”
　　拓芜拉着林秣的手搭到自己腰后。
　　颇有你不抱我，我就自己找抱的无赖意味。

　　他把头贴在林秣的脖子上，好半天不说话，开口时满腔都是疲惫：“我好累，你陪我休息一会吧。”

　　林秣也很累。
　　为了追上其他同学的进度，她一直在加练。
　　短视频账号也要更新，她几乎将自己的休息时间压榨到了极致。

　　从竞争激烈的学校出来，进入到温馨安逸的公寓环境，她的精神也不由自主放松了一些。
　　如果不是等着拓芜，她刚才进房间就能倒在沙发上睡了。

　　3点到8点，整整五个小时，林秣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不知道拓芜怎么找的这间公寓，明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和大街上的所有酒店一样，内部环境却出乎意料得好。
　　一整个下午，无论是房间内还是房间外，都静悄悄一片。
　　即便开着窗户，也听不到路上疾驰的车声。
　　林秣好奇，趴在窗口往外看，发现物业围绕着公寓楼种了许多行道树。
　　树影丛丛之间，还藏着几道错落有致的吸音墙。

　　她有点好奇，不知道这么高级的公寓，一个月要多少租金。
　　如果有一天她和拓芜分开，有没有能力租住在这样的顶级公寓里。

　　心里想着，林秣盘点了一下资产。
　　离开节目组后，她工作不断，再加上短视频账号大火，不统计不知道，今天一统计，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的存款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位数。
　　而且不是123开头的小数。
　　自然，在真正的豪门面前，她的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但豪门有家族底蕴支撑，有随时可以取用的资源扶持。
　　而她仅凭单打独斗，就赚了这么多钱，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呢？

　　只不过，世俗的成功并非她真正想要的成功。
　　她真正想追求的还是职业理想。

　　看着银行卡里的一连串数字，林秣深深吸了口气，将一大半转进父母的卡里，起身去厨房。
　　要说模特这一行当真是枯燥至极。
　　天天泡在练功房也就算了，为了保持身姿体态，不得不远离美食饮料。
　　多吃一口白米饭，需要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两小时。
　　林秣刚起床那会儿还犹豫要不要吃，结果在窗边站着发了会呆，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主要是她今天的能量摄入不足，就早上吃了颗水煮蛋。
　　再不吃东西，会影响明天的状态。

　　林秣随便切了点豆腐青菜煮开，又卧了一个温泉蛋，给自己调了个油醋汁回到客厅。
　　她才坐下打开电视，拓芜就睡醒从卧室出来了。

　　“饿了？”

　　刚睡醒的拓芜头发有点乱，几缕耷拉下来，垂在额边，透出一股不羁的帅气，让人不由想起他恶劣的性格。
　　但他盘起腿坐在林秣对面，颤动着睫毛遮住下垂的眼睑，姿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连说话的声音都萌萌发软：“你就吃这个？”

　　林秣不说话，捞了块嫩豆腐到碗里，又夹开温泉蛋，看着嫩黄色的蛋液铺满白生生的豆腐。
　　她夹了一点油醋汁里的香菜和芝麻点在豆腐上，一口咬下去。
　　对正常人来说，这点滋味固然寡淡，可对她这种需要保持身材的特殊从业者，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见拓芜眼巴巴盯着，林秣把那一小碗水煮菜往中间推了推：“你要吗？”
　　“要。”
　　拓芜答得毫不客气。

　　他钻进洗手间，快速洗脸刷牙。
　　林秣想了想，没有再动筷子，她起身去厨房，在冰箱找出一根香蕉和两段西芹，又抱出来一大盒牛奶，打了个香蕉西芹奶昔。
　　正要端出去，手机先响起来。

　　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林秣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转身往外走。
　　在客厅撞上拓芜，林秣快速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先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阳台，头也不回地走开。

　　着急离开的她没看到拓芜非常迅速地抿了抿唇，原本欣喜的眼眸也黯淡了半分。
　　但他没有打扰林秣。
　　而是顺着她的指引进到厨房，看见破壁机里已经打好的香蕉西芹奶昔，和旁边放着的刷好的两个杯子，拓芜藏着一点阴郁的脸色，才恢复明媚。

　　电话是妈妈家里打来的。
　　妈妈刚下班，林秣打过去的百万巨款吓到了她，以为她在北京受了委屈。
　　直到林秣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短视频账号，和接洽了几个模特工作的事情都和妈妈说了，她才安心，又嘱咐林秣一个人在外地不能委屈自己，注意安全云云。

　　等她接完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拓芜并没有动筷子，他在等着她。
　　“是工作电话吗，怎么还出去接？”
　　拓芜不动声色地看着林秣，见她面上一派愉悦轻松的表情，眼睑快速垂了一下，转而盯住她哪碗看起来十分有胃口的油醋汁：“你那个蘸汁我也想要。”

　　“行，我去给你弄。”
　　刚接完母亲的电话，林秣心情好极了。

　　她起身进厨房，取了刚才洗好没有用完的香菜，又去拿放在高处柜子里的芝麻，手还没有够到东西，腰先被人从后边紧紧抱住。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怎么一下子这么开心？”
　　有那么一瞬间，林秣心头升起了浓重的排斥感。
　　这情绪来得猛烈，砸得她整个身体都跟着怔了一下。
　　在她看来，拓芜的问话不是关心，而是管束。
　　她很不喜欢。
　　但她还是强压着情绪，忍住了。

　　自从进入这段关系开始，林秣就无数次提醒自己，收起小脾气，尽量让自己变得柔软。哪怕开始的方式不正确，只要她拿出足够的耐心，乐意表现柔情，他们就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当然，接家里电话这种事也没必要隐瞒。
　　“是我妈妈打来电话，我转了一点钱回家，她打来关心我。”

　　原来是家里的电话，难怪林秣这么开心。
　　她上次就说过，她和父母的关系很好。
　　但拓芜不太懂。

　　他弓着腰，将下巴贴在林秣肩膀上，语气放得很软，带着一点茫然。
　　“他们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收到你打回去的钱吗？”

　　“嗯。”
　　相处过几天，又听马晋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林秣已经知道，拓芜的思想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索性解释得更清楚一点，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我妈妈今天打电话过来，确实是因为我往家里打了钱。但我平时不打钱的时候，她也会打电话过来关心我，我也会打电话关心她。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靠金钱维系，我妈妈在乎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我做了异常的事。她担心我的安全。”

　　这是拓芜不理解的一个认知盲区。
　　但他愿意学习。

　　他已经从林秣身上学到了很多。

　　“例如呢。林秣，我不太懂你跟你父母之间的感情，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林秣无奈，她回头看了拓芜一眼，将已经调好的油醋汁递给他，转身往客厅去。
　　拓芜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等到两人重新坐定，茶几上摆着的那一小盘水煮菜早凉透了。
　　好在公寓室内很暖和，林秣即便穿着单衣，也有点热。
　　她又夹了一块嫩豆腐送进嘴巴里，见拓芜一直等着，林秣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得开口：“就比如，我平时跟父母3天打一次电话。父母会说一些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会说一些学校发生的事情。我们彼此关心对方的身体是否安康，生活是否开心。这就是我说的正常情况。”

　　“所以对于父母来说，你给他们打钱的行为是不正常的？”
　　“当然，对父母而言，我就是一个正在上学的高中生。我给他们打钱了，金额还不算小，他们当然会担心。担心我有没有遇到不好的人或者事，确保我没有走上歪路。知道我一切都好，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还有了一些待遇非常好的工作，他们就会放心，也会开心。”

　　拓芜听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了头。

　　后来，他没有再说话。
　　自顾自地吃完东西，学着帮林秣把所有餐具放进洗碗机，搂着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直到深夜，看着林秣困倦地睡了，拓芜重新回到客厅。
　　他半躺半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拓芜的印象里，无论早年跟父母，还是后来跟各大合作商，哪怕是现在跟孙宇和马晋，他都一直秉持着有事说事，没事不联系的原则，跟他们相处。
　　他以为其他人也跟他一样。
　　可亲眼看到林秣接跟父母通话时笑得眉眼弯弯，娇美又自在的样子，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相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或许这就是林秣说的，双向的感情流动。

　　原来，感情好的人不必有事再联系，不必算着时间打电话，更不必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的。
　　他们可以花很长时间，说非常多没有营养的废话。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而是分享生活。

　　甚至林秣还告诉他，把高兴的事情分享给别人，就能得到双倍快乐，把难过的事情分享给别人，也可以只给自己留下一半悲伤。

　　这真是毫无逻辑的说法。
　　凭什么分享出去的快乐就是双倍？分享出去的难过变成二分之一，难道不应该也变成双倍吗？

　　拓芜不理解。

　　但这世上有许多他不理解的事。
　　就譬如他为什么离不开林秣，为什么见到她，他就会变得浑身轻松。
　　也会轻易感受到饥饿，会浑身疲乏。

　　看林秣的样子，她非常喜欢这样毫无营养的分享。
　　或许他以后也可以跟她说很多没有营养的话，浪费很多毫无意义的时间。
　　这样会让林秣高兴，她只要高兴，就会来见他，让他维持住自己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