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67、第67章 晋江独家连

　　“她什么都不想要。”
　　拓芜没心情生林秣的气了。
　　按照孙宇的说法，丁天每次和他见面，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东西。
　　换成林秣。
　　她不想见他，但他想见她。
　　林秣不要钱，也不稀罕钱能买到的一切，她想一步一步往上爬，成为世界顶尖模特。

　　他已经见过《LUMIÈRE》的Jim，本来要继续约见《MASCULIN》的Pat。
　　但因为情绪渐渐不好，他连正常的工作生活都无法维持，更不可能面见重要客人，做更加耗神的事情。
　　就像他现在这种情况，也做不了太复杂的事情。

　　“我想见她。”
　　情绪起伏太大，拓芜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累至极。
　　他靠进沙发里，困倦地闭上眼睛：“念书好麻烦。如果能给北服捐两栋楼，林秣就算不考试，也能直接上学。不用考试，她就可以从学校出来见我了。对不对？”

　　孙宇被拓芜吓住了。
　　心里有点犯嘀咕，没想到养林秣这么费钱。
　　给其他人买一辆车一套房就罢了；换成林秣，竟然要给大学捐楼。
　　那哪儿是好捐的？！
　　捐楼又不是只盖一栋光秃秃的房子，还要装门窗、订桌椅、配置教学用的硬件器材，要花的钱足够购置两套拓芜现在住的庄园别墅了。

　　可他再转念一想，拓芜又不缺钱。
　　如果花点钱能让林秣长久地留在拓芜身边，那也值得。

　　他正要答应，又被马晋抢先：“不对。拓哥，林小姐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你送去的衣服，她宁愿锁在仓库也不穿，首饰她也没戴过。要是让她知道，你为了让她来找你，就给学校捐楼，扰乱她的秩序，她得跟你闹翻天。”

　　“可我想见她。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她又不接电话，又那么忙。”

　　拓芜想一出是一出：“那我去学校找她。”
　　“你如果这样做，学校人也会和节目组一样，议论她骂她。她会跟你翻脸的。”
　　拓芜头更疼了：“那我到底怎么才能见到她，我要见她。”

　　孙宇愁的要死，他回头，看了马晋一眼。
　　十分不赞同拓芜说一句，他顶一句的做派。
　　他想了想，索性道：“你不是和林小姐关系挺好，你能不能把她从学校请出来？”

　　拓芜也来了兴趣。
　　他一改蔫哒哒的做派，蹭一下从沙发坐起来，盯着马晋：“对，许多事林秣不跟我说，但她会跟你说呀。阿晋，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从学校出来见我一面。”

　　好歹是出手大方的衣食父母，马晋也心疼拓芜。
　　但林秣不是那么好搞的。

　　他之前数次出手，能把林秣请到半山别墅，消耗的都是节目组期间替她跟拓芜周旋，积攒下来的一点点情分。
　　这种事情做一次两次没问题，三次四次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也正因为如此，林秣才删了拓芜的工作微信，解放了他，也解放了自己。

　　这次再去找，马晋凭借的可就只有自己的脸面了。
　　林秣那样脾气硬的人，很难给谁脸面。
　　连拓芜在她面前都讨不到半点好，他一个做助理的，能耐还能比自家老板大？！

　　马晋想拒绝，但孙宇不知道是想报方才屡次插话的仇，还是有别的考虑，这一次，他先抢去了话头。
　　“阿晋，你如果有办法，就帮一帮Tuova吧。咱们也知道林小姐正在封闭集训期，没办法长时间离开学校。但她哪怕出来跟Tuova见一面，喝杯咖啡也好。总不能一直拖着，让Tuova继续难受吧？”

　　顶着拓芜灼灼的目光，马晋知道，他无法拒绝了。
　　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行吧，那我去试试。”

　　马晋找到学校时，正是下午上课时间。
　　校园各处静悄悄一片，只有隐隐从教室门缝传出来的交谈声。
　　他很容易就见到了林秣的辅导员。

　　这位辅导员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认识他的。
　　也对，《时尚新风》在这所学校录了两期，他每次都要跟在拓芜身边进出，人多眼杂，总有知道他身份的。
　　但辅导员没有说破，马晋也就假装自己看不出来，他是最擅长装傻的人。

　　“老师，我想找一下林秣同学。”
　　“她在上课，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林秣正在上课，忽然被辅导员叫出来。
　　她还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脑子里飞快过了一下这两天做的所有坏事，确定没有一件严重到要惊动辅导员的，却在教室门口看到了挠着后脑勺傻呆呆望着自己的马晋。

　　林秣下意识看了辅导员一眼，拧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马晋不说话，扭头看辅导员。
　　直到把人送走，他才回头看林秣。

　　“林小姐，我来接你见我们老板，他身体不舒服，想见你一面。”

　　林秣不明白。

　　她疑惑地盯着马晋：“他身体不舒服，你送他去医院，找我干嘛？”
　　马晋也难以启齿，拓芜的情况确实和一般病人不同。
　　而且，他的症状是林秣离开节目组以后出现的。
　　马晋很难解释“我老板是因为你得病”这件事。
　　“他的症状只有你能缓解。”

　　林秣盯着马晋，她真是被气笑了。
　　“你可别诓我，什么病医生治不了，要我治。马晋，你应该知道你老板是怎么看我的，你可不要害我。”

　　“林小姐，我没跟你开玩笑。”
　　迫不得已，马晋将拓芜的情况如实和林秣说了。
　　林秣简直匪夷所思。

　　“你说的这也太离谱了。什么叫只要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他就不能生活不能工作。我又不是什么会让人上瘾的东西，用一用就心情舒畅，不用了就痛不欲生。”

　　嘴上虽然迟疑着不理解，林秣还是遂了马晋的意。
　　和他一起离开学校。
　　但她不想去半山别墅。

　　“公寓收拾得怎么样，我担心到了半山别墅又好几天出不来，学校还有事呢，不能多耽搁。”
　　“收拾好了，那我跟老板说，让他在公寓等你？”

　　林秣点头。
　　她拒绝了马晋送自己过去的提议，径自回宿舍收拾了衣服，坐地铁来到公寓。
　　酒店式管理的公寓，安保很严格。
　　但马晋提前给公寓前台的管理人员看过林秣照片，所以她一出现，前台小姑娘立刻认出来，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林秣接过他们送上的礼物，道谢以后也没有要过度搭话的意思，取了电梯卡直接上楼。

　　不愧为专业的酒店式管理公寓。
　　林秣上楼以后发现，不但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
　　当然不是属于家庭的那种，软装上加入小巧丝的温馨，而是通过各种低饱和度的色彩搭配，营造出来的一种窗明几净、舒适自然的温馨。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将房间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
　　公寓已经添置了些东西，大到按摩沙发，小到日常使用的小家电，衣柜里满满当当挂着各大奢侈品牌当季的成衣，有男有女。
　　林秣心情尤为复杂。

　　看着洗手间里并排摆放着的洗漱用具、毛巾、浴巾；酒吧茶水吧放着的对杯；连餐具都成双成对。
　　她心里生出更加浓烈的荒诞感，仿佛这间公寓变成了她和拓芜的一个临时栖息地。
　　只要到了这里，他们就可以放下外面的一切，变成两个完全平等的人，做一些无法在外面任何地方做的事情。
　　林秣心里是这样期盼的，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拓芜不会脱掉傲慢，她也没办法折断自己的骨头。

　　他们注定了无法为对方改变，只能别扭又煎熬地相处。

　　坐在窗口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呆。
　　林秣把带来的衣服收拾出来，挂进衣柜。

　　觉得有点渴，她洗了一遍崭新的水壶，打算给自己烧杯水。
　　结果水还没有烧开，门口就传来滴滴滴指纹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咔哒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是拓芜来了。
　　到现在，林秣也坚持马晋在学校说的那番话就是扯淡。
　　但拓芜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好，整个人如同蒙上了一层灰雾，不复聚光灯下的光彩浓丽，眼下青黑一片。

　　“林秣。”

　　拓芜眉眼沉沉地压着，说话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林秣心莫名有点慌，也不敢靠近看起来阴恻恻的人，挪步就要往后退，却被三两步跨过来的拓芜拽住胳膊，强势又凶猛地拉进怀里。
　　“现在知道怕了。懒得回我消息，打电话应付我说要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林秣简直要冤死了。
　　她不是懒得回拓芜消息，也没有任何一点要敷衍他的意思，纯粹是集训期太忙。
　　5月到8月，她在节目组的高压环境里，和众多成熟模特厮杀，无论是心态还是台步台风，进步都非常巨大；留在学校的其他人，也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他们的进步速度或许赶不上林秣。
　　但从9月开始，林秣将大量时间花在了学习之外的地方。
　　运营短视频账号，为品牌走秀拍照，出席各种商业非商业的活动，每件事都在耽搁林秣的学习进度。
　　就像老话说的一样，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纵使林秣在节目组期间进步巨大，也逐渐被日复一日站墙、练早功晚功的同学们追赶上，并且超越。
　　集训到了后期，林秣见到了除大师班外所有的高三同学，他们每个人的业务能力都不输她。

　　他们或许还没有培养出独属于自己的风格，但他们每一个人站上T台的那种自信的、容光焕发的气势，都足以与成熟模特媲美。

　　“拓老师，你可不能冤枉我。我没有任何一点要敷衍你的意思，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跟你说话，主要原因就是集训期太忙了。同学们都很优秀，我只有更加努力才能不落下风。别说打电话聊天，我连每天连吃饭洗漱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要多睡一会，更新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