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66、第66章 晋江独家连

　　“我们哪里堕落，男欢女爱人之大伦，怎么能叫堕落？”

　　今天之前，林秣一直觉得，她是比拓芜更尖锐、更不face的人。事实证明，她错了。在男女问题上，拓芜显然比她更开放。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继续瞪拓芜。
　　“好吧，你不堕落，是我堕落。我只要进这栋房子，就作息混乱，日夜不清。每次来之前，我都在心里跟自己说，我去是做正事的，事情做完就走；每次都会出各种意外，让我在这里呆很多天。”

　　林秣说的无比认真，但拓芜又被她逗笑了。
　　她不太明白，自己说的话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拓芜不是一向喜欢冷着脸，怎么现在动不动就笑，还笑得这么可恶。

　　“反正以后不能这样。你功成名就偶尔偷懒没什么，我正是朝夕必争的时候，偷懒一点点，就要被人落下一大截。”

　　从小林秣就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
　　但为了保证自己的日常生活维持常态，成绩不退后，她必须学着向拓芜撒娇。
　　“你总不想看着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感情上，庸庸碌碌一事无成吧？”

　　“行，算你会说。”

　　事实证明，让拓芜妥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一整个下午，林秣都没能出房间。
　　好不容易回学校，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攒不出来，直接爬上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没有不良关系的消耗，不用计算人情相处，工作进程全部中止，林秣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备考集训上。
　　她的生活重新变得枯燥，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期间拓芜打过几次电话，听他的意思是想见面，都因为林秣太疲惫，没说几句话就睡着，无疾而终。

　　又一次放下手机，拓芜强压着心中不悦，眉头皱成一个紧紧的川字。
　　他没有读过培训学校，也没有考过大学，并不太明白，备考集训强度有多大。
　　但林秣已经回学校半个月了。
　　打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在忙，回微信的速度比乌龟爬山还慢。
　　这人完全忘了他们分开前的约定。

　　果然又当他不存在了。

　　拓芜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一把推开手边的白兰地。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坐下。
　　但坐也坐不安稳，换了好几个姿势，又抓起手机点开屏幕，去看和林秣的聊天框，然后更生气再把手机扔回去。

　　“又是这样，又这样。她只要从我身边离开，就会把所有事情排在我面前。以前你说，她不是我的谁，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管不着，要不要在乎我也全凭她的心意。现在我都跟她在一起了，她还是冷落我、无视我。她就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孙宇摸着鼻子不敢说话。
　　马晋抠着手指假装没听见。

　　拓芜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林秣来到半山别墅，拓芜心情都会变好，哪怕两人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正经事都不干，哪怕林秣在屋里睡觉，他在餐厅吃饭或者外出处理工作，拓芜心情都很好。
　　只要林秣存在在他的领地，他就开心。

　　而每一次林秣离开，都是一场灾难。
　　无论对拓芜，还是对孙宇和马晋。

　　就像这次，林秣离开的前几天，别墅里还残留着她存在的痕迹，拓芜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乱发脾气。
　　他会刻意控制言行举止，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温和绅士的好人。
　　随着林秣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留在别墅的痕迹逐渐消失，拓芜也会变得失控，先是对工作和生活失去兴趣，然后脾气变得暴躁。
　　每每到这时候，拓芜就会生出剧烈的挫败感，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然后事情向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发展。要么他脾气越来越暴躁，生出摧毁欲，找林秣的麻烦；要么他靠强大的自我意志，死死压抑住骨子里不断冒出来的暴虐欲，变得阴沉、寡言、冷漠。

　　“老板。”
　　孙宇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否则拓芜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里，越来越不可控。
　　“其实对林小姐来说，她并没有跟你在一起，因为她没有把你当做男朋友，只把你当做情人。你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这难道不够吗，情人和男朋友有什么不同？”
　　拓芜是真的不懂。
　　从小就屏蔽了自我所有情绪、信奉利益至上的人，不懂得处理任何复杂性质的感情问题，甚至无法理解感情。

　　在他看来，天下的女人只分三种，一种是不认识的，一种是可以合作的，一种是可以sexy的。
　　他的认知里，可以sexy的女人，不必再分出女朋友、情人、玩物这样更加细致的概念。
　　对他而言，她们都是一样的。

　　“Tuova，在世俗的概念里，男朋友是男朋友，情人是情人。男朋友是要放在自己人生规划里，要赋予尊重、信任和爱的伴侣。情人更多的是交易与激情。就像你跟丁小姐，你们就不算男女朋友。丁小姐每次跟你在一起，都会向你提出要求，或者让你推荐她走哪个品牌的T台，或者让你帮她去接洽某个品牌的商务和代言，或者要你帮她处理麻烦。”

　　拓芜糊涂了。
　　他看着孙宇，有点听不懂他说的话。
　　“除了要做我女朋友，跟那次她说得罪了人，希望我能从中调停之外，她什么时候问我要过东西？”

　　孙宇无言以对。
　　不是涉及到职业生存的大事，丁天当然不会直接向拓芜开口，否则她怎么在拓芜面前维持自己独立自强的人设？
　　她会跟孙宇和马晋说。

　　因为某种意义上，孙宇和马晋就是拓芜的权力延伸，他们出面跟拓芜出面没有多大区别。

　　而孙宇作为拓芜最亲近的人，帮他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也打点过许多个跟丁天一样的人。
　　做这种事情手到擒来。
　　甚至不用惊动拓芜本人。

　　拓芜经历的女人很多。
　　有的明码标价；有的待价而沽；还有的比较特殊，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想要。
　　好像她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但实际上她们每个人都一样。

　　都希望能用她们和拓芜的关系换取资源。

　　有些人可能一开始真的想跟拓芜发展感情，但她们很快就会发现，拓芜是个冷漠的机器人，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然后她们开始闹，开始质问。
　　孙宇和马晋就会出面，给她们想要的一切。

　　孙宇和马晋手里的权力很大，可以给这些女人钱、车、房子、商务资源，甚至可以给她们人脉。
　　混模特圈的女孩子们，很少有人不被这些东西打动。
　　所以，到最后出现在拓芜面前的女人们，都是一个样。

　　她们或许脸长得不一样，但她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都是谄媚的、讨好的、奴颜婢膝的，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她们能让拓芜开心，她们就能得到想要的所有。

　　只有林秣不一样。

　　她不要钱、车、房子、商务资源，甚至她不需要人脉。
　　她需要的是专业知识和行业内幕，是行业的认可度。

　　专业知识和行业内幕，马晋已经给她了。
　　她以为那些东西是拓芜给的，所以一边反抗拓芜，一边又跟他纠缠。

　　现在她想要行业认可度，这东西孙宇和马晋都给不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拓芜也给不了。
　　但拓芜可以改变行业，可以让模特行业朝着能认可她的方向发展，她才愿意折身，做他的情人。

　　她跟丁天、钟法，跟之前拓芜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所以让人束手无策。

　　孙宇和马晋对她束手无策，是因为她想要的东西，他们给不了。拓芜给再大的授权，他们也给不了。
　　拓芜对她束手无策，是因为他真的不懂。

　　拓芜无法从根本上分辨林秣和丁天的不同。
　　而孙宇，必须向他解释清楚。

　　“丁小姐要过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我跟阿晋不止一次给她送过鞋子、包包、项链、首饰。后来还送给过她车子、房子，这些只是物质上的。物质之外，她身上5个代言，有3个都是以你的名义跟品牌方联系拿到的。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她才能去伦敦巴黎走秀，才能三天走30场。”

　　拓芜震惊了，这些他都不了解。

　　原来在他眼中简简单单的他跟丁天，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他没有看到的东西。

　　不能说不知道，好歹是同床共枕过的女人。
　　拓芜又聪明，长时间打交道的过程中，他或多或少能看出丁天的一点真面目，只是丁天很少跟他提要求。

　　他也不在乎。

　　不在乎所有钱能办到的事。
　　因为他的钱太多了。
　　每年数十亿的收入，躺进他的户头。
　　那是多长一串数字，他数都数不清楚。
　　更没有必要去在乎这一串数字后，最后几位的零散变动。

　　他错愕地望着孙宇，几乎脱口而出：“那林秣呢，她跟你要过什么？”

　　莫名的，拓芜心有点慌。
　　他开始提心吊胆。
　　既想听到答案，又想逃避答案。

　　直到孙宇摇头，拓芜才松了一口气。
　　诚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悬着这一口气，但他就是松了一口气。

　　“林小姐没有问我要过任何东西，也没有问阿晋要过。我跟阿晋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之前用你工作号加的微信，也被她拉黑了。”

　　“她要公寓。”
　　这是林秣开口问拓芜要的第一件东西。
　　他想起来了：“只是租一间公寓，太委屈她了。宇哥，你找找北服附近的房子，给她买一套吧。”

　　孙宇一愣，正要答应，却被马晋刻意提高了的一声咳嗽打断。

　　“老板，我觉得林小姐问你要公寓，并不是想要产权，而是想要一个独立的、私密的空间，可以方便她跟你见面。她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酒店，都很拘谨，所以才要一间公寓。”

　　拓芜：“别墅和酒店也是私密空间，跟公寓有什么区别，难道在公寓就不拘谨了？”

　　这又是认知上的差异。

　　这一次需要马晋回答。
　　他苦恼地皱了皱鼻子，组织语言，努力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好懂一点：“对林小姐来说别墅太大了，又有我跟宇哥，她会觉得自己是外人；酒店就更简单了，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容易滋生流言蜚语，一旦她跟你共同出入酒店房间的消息散播出去，她的处境又会像节目组那样，被人议论贬低、轻视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