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65、第65章 晋江独家连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林秣扭了扭身子，挣得拓芜箍着她的手臂松了些，才有力气说话。

　　“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就此分开，以后再也不见面。你不要做任何事情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也永远从你视线里消失。”
　　“你想都不要想。你来了，影响我，让我吃不好睡不着，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你还想走！”

　　尽管在心里提醒了自己无数次，不要拂逆拓芜，林秣也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趁今晚难得的机会说清楚。
　　“不是我想来，是你非要拉我来。我反抗了，只是无论我如何反抗，都逃不开你的桎梏。”
　　拓芜不说话。
　　搂着林秣的手臂更加收紧。
　　“当时在节目组，阿兰老师找我聊，想签我进她的公司，后来却没了动静。然后你就把我带到酒店，警告我不许签别的公司。我要离开节目组，你也不愿意。就算是我缩在学校，你也能想办法把我带到这里。我不管做什么事，最后还不是要顺你的意。”

　　拓芜心里慌乱。
　　他自然知道，林秣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推了衡屿培养出来的一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商业大模，阻止了阿兰继续推进与林秣的签约事宜。
　　但他不想承认。
　　两个人关系不好，怎么能是一个人的错。

　　“难道都是我的错，你没有错？”
　　“我有什么错。”

　　林秣再也忍不住，彻底炸毛了。
　　她翻身坐起来，大眼睛直勾勾瞪拓芜。
　　“我第一次见你那天，都没认出你；我见江导那天，也不知道是你做的怪。我进了那个综艺，就是掉进你的陷阱了。我就没想明白，你怎么就能对我有那么多兴趣。正常情况难道不是我不愿意，你就找别人去了吗。怎么你就不一样，就非得像狼盯着肉一样，不肯挪眼呢。”

　　林秣非常生气，才说出来这番话，
　　却把拓芜逗笑了。

　　他拉着人重新抱进怀里，将嘴唇贴在林秣后颈：“你跟别人不一样就是你的错。”

　　林秣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没忍住，狠狠踹了拓芜一脚。

　　“世上那么多不一样的人，你继续去找呀。”
　　“你说的对，全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人，但我先看见了你，你就是最不一样的那个。”

　　林秣闭着眼睛定了定神，她不想再听这个没道理的人胡言乱语了。

　　“你到底睡不睡觉，不睡觉就离我远点，我还要睡觉。”
　　“我不睡，你也别睡。林秣，我还想要。”

　　拓芜拉着林秣贴进怀里，被子下的手又动作着，挑开她的衣襟。

　　一觉睡到十二点，林秣看着已经空了的半面床铺，深觉自己只要和拓芜在一起，日子就会过得堕落。
　　疏忽功课就算了，连最基本的按时吃饭休息都做不到。
　　这样下去，有什么好。

　　她快速洗漱收拾，出卧室。

　　一眼就看到餐厅里坐着的几个吃饭的人。

　　拓芜在喝粥；
　　孙宇一边扒拉碗里的饭菜，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马晋没有吃饭，抱着一块点心啃。

　　“林小姐。”

　　桌边正在上菜的阿姨先看到林秣，转身招呼了她一声。
　　拓芜跟着回头。
　　孙宇和马晋也飞快站了起来。

　　满屋和xie的气氛被打破，林秣就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眼前的场景很荒诞。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停下脚步，望着拓芜：“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他们说闲事呢。”
　　拓芜一边说话，一边飞快朝孙宇使了个眼色。

　　孙宇心领神会，说了句还有工作，拉着马晋一起遁逃。

　　“睡醒了，快来吃东西，阿姨煮了你喜欢吃的芸豆粥。”
　　拓芜不止说说而已，还亲自动手给林秣盛了一碗。

　　林秣却皱了眉：“我不想吃这个。”
　　不是她矫情，或者故意落拓芜面子。
　　实在是林秣大病一场，昨晚又一觉熬到天亮，她不太想吃稠乎乎的芸豆粥，反而看着旁边的银耳莲子羹生出些胃口。

　　“那你要吃什么，再让厨房做。”
　　拓芜说话间，又送了一道菜上来的阿姨已经眼疾手快地收了孙宇和马晋留下的东西，给林秣重新准备了一套崭新干净的餐具。
　　“不用，我喝银耳就行。我睡得时间久或者生病，就喜欢吃一些不需要嚼，吞咽也不费力的东西。”
　　“那就喝银耳羹。”
　　没让林秣动手，拓芜又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送到她面前：“只喝这个没营养，再让厨房做一个肉末豆腐吧？”

　　“好的吧。”

　　银耳羹太甜，确实不能多吃。
　　嫩嫩的内酯豆腐上铺满肉末，点上一点酱油香油，滋味确实好。

　　“银耳羹好吃吗？”
　　拓芜对林秣碗里的食物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也不等林秣回答，直接放下吃了一大半的芸豆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

　　林秣能看出来，他喝下第一口银耳莲子羹时，眼睛里亮起的那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绚烂光彩。
　　并非她观察得细致，而是拓芜的反应太明显。
　　甚至可以用夸张来概括。

　　仿佛他手里那一碗银耳莲子羹，就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林秣搞不懂拓芜在想什么，索性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自顾自吃饭。

　　餐厅的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她好几次想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住在半山别墅固然好，安静、空气清新，有阿姨照顾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但林秣的本职是学生。
　　何况现在是11月底，是模特专业最紧张的考前集训期，她必须尽快回学校。

　　“想说什么？”等林秣吃完东西，拓芜递了张餐巾纸给她，“你昨天才说的，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今天就忘了？”

　　林秣抿着唇笑了一下，有点心虚。
　　她好像每次进半山别墅都这样。
　　生一场病，休息几天，再头也不回地离开。

　　以前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可能是身份变了，脑子里自动出现了做人家情人的行事规则，才意识到在高位者面前如此肆意妄为，很差劲。

　　“我想回学校。下个月就要联考了，整个高三的同学都在集训，只有我……”
　　林秣想说，只有我在跟你鬼混。
　　但她闭嘴了。

　　拓芜这个人虽然可恶，掌握权力，耍弄人心，可他从来没有在为人处事这种细枝末节的日常琐事上规训过她。

　　既然他们接下来要长久地交往，有些难听的话能不说还是不要说了。
　　毕竟言语对人的伤害，林秣深有体会。

　　“我这样长时间滞留在校外，辅导员和学校虽然不说什么，但影响总归不好，你觉得呢？”
　　“可以，等马晋回来，让他送你回学校。”

　　难得见拓芜这么好说话，林秣心里很震惊。
　　经过昨晚，他们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林秣不再一味地反抗拓芜，拓芜也不再强行控制林秣的一切。

　　回归日常生活后，他们之间的矛盾没有职场上那么尖锐，所以林秣变得柔软，拓芜也做出了适当让步。

　　“公寓已经安排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想什么时候搬过去，随时给阿晋打电话。”
　　说起这个，林秣又开始心虚，她现在学校住得好好的，自然不可能搬到公寓。
　　要那套房子的根本目的，也是不想以后每次见面都到半山别墅或者酒店。
　　她实在不想应付拓芜身边那么多人，想尽可能保留一点自主权力。
　　“现在集训期我肯定不能搬，要搬也要等到校考结束。不过我们以后如果要见面的话，可以到那边。半山别墅离学校太远了，酒店环境我又不喜欢，那边刚刚好。”

　　似乎早想到林秣会这么决定，拓芜没说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提出了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你住学校我不反对，但你打算多久跟我见一面。我总感觉那破学校就像个乌龟壳子，你一缩进去就不想出来。不会又要让我等一个月、两个月，我们才见一面吧？”

　　拓芜的年龄放在这里，他从前的生活虽然不放荡，但也不会像现在守着林秣一等再等。
　　在他看来，保持适当的见面次数和频率，是合理要求。

　　林秣有点脸热。
　　她抬眸横了拓芜一眼。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林秣和拓芜对这段感情的定义是不同的。
　　对林秣来说，这段关系是她无法逃离，也无法反抗，同时被外力和内驱力左右下的不得已。
　　从她遇见拓芜，进入《时尚新风》，生出想要攀登上世界顶级模特高峰的妄念的那一刻开始，这条路就是她必然要走的路。

　　但看拓芜的样子，他似乎不这么认为。
　　从昨天到今天，拓芜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正常的男女之间日常相处的状态，关心她、包容她。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秣的错觉，她总觉得拓芜实际上是在观察她、研究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既让林秣觉得好奇，又让她感到危险。
　　好奇的是拓芜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兴致，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里的植物一样，观察她；
　　危险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能替林秣解答这个问题，所以她想逃离。

　　也不算是逃。
　　两个人已经达成默契，也确立了关系，所以不算逃。
　　而是物理上的隔离。

　　“20号开始，我们专业就进入了封闭集训期。按照正常情况，我出不了校门，是辅导员通融，我才能请假参加勒梅尔集团的沙龙。这次回学校，短时间内肯定出不来。”

　　这个答案不是拓芜想听的，他脸色不太好。
　　但他已经意识到，林秣有点吃软不吃硬，他不能再像节目组那样，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替她做决定。
　　所以，他并没有说难听的话。

　　而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你们集训期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林秣也说不准。
　　“我请假耽搁四天，肯定落下了不少功课。就算集体的集训期结束，我也要延长自己的集训期。考北服的压力那么大，所有人都在努力，我身体条件没有人家好，当然要比人家更努力。”

　　眼看拓芜的脸越来越黑，林秣急忙往回找补：“当然，学校规定的集训期结束以后，大门封锁就会解除，到时候我可以偷偷到公寓跟你见面。但时间有限，不能像这两次在别墅这么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