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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裴拥川插足 ...

  •   宴越重太清楚游沃最在意什么,最痛心何事。正是因为他清楚,所以他才要毫不留情地朝那处捅刀子,管它新伤旧伤,全部血淋淋的撕开。

      他就是要让游沃痛苦,就是要让游沃愤怒。

      可光是游沃痛苦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片段再度自眼前回闪,裴拥川和游沃在一起的每一帧,幸福时刻的每一张照片,都陪伴着宴越重度过无数黑暗的时光,提醒着他、告诫着他,害他们兄弟沦落至此的仇人到底是谁,他接下来复仇的对象又是谁。

      光是游沃痛苦还不够啊...宴越重想。

      裴拥川还没体会到他痛苦的万分之一,还没失去过他所失去的一切,他怎么能就在此停止呢?

      在游沃即将被亲卫军拉开之时,宴越重于满脸鲜血中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游沃当即惊觉不妙,可他被左右禁锢着,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宴越重在被拽开前,猝然伸手,用力撕开自己身上的朝服。

      在防御铠甲与作战服上,帝国向来不惜堆砌最顶尖的高精尖技术,只为使它们层层强化、无坚不摧。

      可只有在朝服的制作上,上至皇帝,下至一个小官,都不约而同地摒弃一切科技手段。越是尊贵的礼服,越要使用最昂贵的手工制造,一针一线织就出薄如蝉翼、极致华美的朝服。

      游沃身上的这件朝服虽没如此奢华,但布料也依循规制,清透轻便。这就导致,宴越重稍稍用力,便听一声裂帛清响。

      暗绿色的朝服被撕开,露出掩藏在华服之下的劲瘦身躯。庆功宴上明耀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留存于游沃肌肤上、从阻隔环处一路向下蔓延、未来得及消散的亲昵痕迹,便这般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众人眼前。

      就在被撕开的朝服即将再度堆叠着下滑时,一道身影快速自高处的席坐飞下。

      待高座上的裴宋两家意识到宴越重此举的目的之时,他们已经拦不住裴拥川了。

      裴拥川如一把战斧,硬生生插进宴越重和游沃之间。他长臂一挥,印有裴家太阳族徽的白金长袍在空中散开。

      长袍落于游沃身上之时,裴拥川也不顾宴会仪制,面色阴冷地抬起脚,重重踹于宴越重心口,将他硬生生踹飞出去。

      随着一声砸地的重响,宴会上的众人这才醒神,惊呼声接连四起。

      温润密实的长袍落于身上,遮挡住所有痕迹,也保留住尊严和体面。

      游沃错愕怔愣地仰头,看向裴拥川,看向这具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保驾护航的高大身躯。

      “拥川...”游沃抓紧长袍,低喊出声。

      听见游沃的呼喊,裴拥川这才勉强从骇人的杀意中醒神,他按下拔剑的冲动,转身用长袍将游沃裹紧。

      “别怕。”裴拥川低声道,“我会处理好。”

      他重重地朝游沃肩上一捏,在奥萨尔皇帝拍案而起的下一秒,急速转身,抢步出列。

      下跪,抬手行礼,沉声高喊一气呵成。

      “陛下!”裴拥川高声道,“宴越重虽是致歉,实则句句戳人伤疤、令其难堪。此乃藐视皇威、辜负信任之举,还望陛下严惩。”

      奥萨尔皇帝责问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裴拥川抢先一步的告状卡在喉间。

      紧接着,裴齐源也行礼出列,附和道:“陛下,今乃举国同庆、扬我帝国之喜事的庆功宴,宴越重却在如此重要的宴会上蓄意挑衅,试图激怒平民组织首领,恶化好不容易平稳安定的阶级关系,实在是居心叵测。”

      “他以道歉为名,行报复之举,撕人衣物,辱人身体,其心昭昭,其行狂悖。”裴齐源垂着头,深吸一口气,怒声道,“这简直就是辜负了陛下您对他的信任和嘉奖,是对陛下您的藐视,对皇权的蔑视!”

      半跪于中庭的宴远铮闻言扬扬眉,惊讶玩味地抬眼,看向高阶上的裴齐源,似是没想到如今的裴齐源已经成长如此地步。

      要是放以前...宴远铮慢慢地垂眸,嘴角勾起一抹不被人察觉到的、带有怀念之意的笑。

      裴齐源的话可是将宴越重的罪责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一时间,就连皇帝本人都无法立即表态。

      在静默中,奥萨尔皇帝将指向裴拥川,准备质问的手收回。

      宋棋砚的座位离皇帝最近,自是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此时已有几方紧跟在裴齐源身后表态,让奥萨尔皇帝严惩宴越重。按理来说,正是他出手的好时机。但他没动,完全置身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奥萨尔皇帝喊他:“棋砚。”

      宋棋砚这才起身,收回神游天外的视线,垂首行礼:“臣在。”

      奥萨尔皇帝面无表情地问:“此事你有何看法?”

      宋棋砚侧眸淡淡扫过下方的混乱和势力的各自为营,慢声开口:“宴越重此举确有不妥,当罚。但裴拥川擅自离席、当众踹人,虽事出有因,但也是藐视皇家威仪,同样该罚。”他轻轻将游沃摘了出去。

      奥萨尔皇帝并没有察觉。他露出满意的神情,点头称赞:“还是棋砚看得清啊。”

      在大侍者的搀扶下,皇帝慢慢落座于王位之中,冰冷的视线在下方一一扫过,最后落定于裴拥川和游沃身上。

      裴拥川按下心头的不服,撑地磕头:“臣知罪。”

      奥萨尔皇帝凝视着他,同样的,没放过在他跪于身后的游沃。虽然遮掩及时,但自游沃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还是被精准捕捉。

      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不清楚的。奥萨尔皇帝心下泛起冷笑,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只是他的视线从裴拥川身上移走,落到被押跪于大殿之中的宴越重身上。

      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在众人都跪地伏拜之时,宴越重却仰头冲皇帝露出一个嗜血且意味深长的微笑。

      “臣知罪。”他对上皇帝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奥萨尔皇帝心下当即升起不快,可紧随而来的却是同样嗜血且玩味的兴奋。

      他太清楚宴越重此举的用意,既是报自己心头的不快,也是在向他递投名状。

      看似愚蠢之举,但藏于其下的真实目的却属实聪慧。

      奥萨尔皇帝双眸微眯,脑中盘算着万般思量。

      而在皇帝的静默下,是千百朝臣的跪伏以及心惊胆颤。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降临于宴会之上的会是帝威和刑罚,可却突然听见奥萨尔皇帝开口,将此事以‘喜宴当前,不以重刑’的名头轻轻揭过,最终只罚了宴越重50鞭以儆效尤。

      可所有人都知道,奥萨尔皇帝轻轻揭过的不是宴会上的动乱,而是新的□□面。

      当晚大殿上发生的一切在第二天传遍帝国星系全境,最令人哗然和讨论不止的是游沃身上的痕迹。

      成年人有情-事很正常,游沃有情事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情事的对象。

      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六大家族的人,更不能是裴拥川。

      他们三人的狗血恋情和纠葛早就在帝国星系掀起过一轮风暴,后因游沃对宴家冷酷的指控以及打压而暂消没提,可这不代表这件事已经被完全遗忘。

      此番再度被提及,自是一场新的风浪和风暴。

      各种小道消息、偷拍照片满天飞,甚至还有人将两人相遇相知相爱的时间线整理出来。虽不完全准确,但真实性也将近百分之六七十。

      游沃和裴拥川都没有正式发声,他们在等,等舆论的最终风向。

      有人称赞这是一场浪漫的、跨越苦难和阶级的爱情故事,也有人激进唾弃,辱骂游沃是裴家的走狗,指控裴家暗中操控游沃,借游沃之手,玩弄平民和政权。

      裴家不是没尝试过将舆论风向往第一种方向引导,可都抵不过宴越重一句话。

      宴越重轻飘飘的一句‘裴拥川插足了我和游沃的感情’就让裴家所有的努力白费。

      第二种舆论方向越演越烈,像是一把无法掌控的烈火,以燎原之势摧毁一切。

      游沃方自然不用说,平民组织一开始对他这位领导人的态度一如往常,可随着宴越重那句话,他们也逐渐对游沃生出猜疑和猜忌。

      甚至在游沃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内部还生出一股新的势力,派人暗中监视和监控游沃。试图抓到他和裴拥川暗通款曲的证据。

      但游沃毕竟是育英校出身,对于他们这种做法早有预料。他没有声张,更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平民组织内部将这群人收押,暂禁于地下室。

      他身边不乏忠心的追随者,有人劝说他借由此事将异心者斩杀立威,也有人向他献计,要他现在就抓住裴家的错处,于朝会之上状告,借此划分界限。

      但游沃却一条都没采纳。

      只因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不管是宴越重的那句话,还是平民组织的内乱,都是针对他和裴拥川以及裴家的陷阱。在他没有彻底将这场动乱的局势理清前,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会像在庆功宴的那晚一样,中了宴越重计,将所有人都拖入泥潭之中。

      他只能在暗中控制好一切,先将自己这边的平民稳住,只有这样才能让裴家免于应付平民的声讨,腾出手来处理更重要的事。

      但就在游沃自以为已经将平民组织稳定住时,他却忘了之前一直苦苦追查踪迹的狂热分子。

      十月十三号,裴允赫受邀出席星际能矿联盟工会的演讲。

      在演讲快结束时,暴乱发生了。

      身着平民组织制服的一群人自会场的顶空从天而降,远程机械枪的枪口径直对准裴允赫,对准这位裴家的当家人。

      “裴氏专权,玩弄政权,操控平民,罪该万死!”

      他们嘶喊着口号朝裴允赫扑去。

      枪林弹雨中,裴允赫在亲卫军的护送下撤离。可就在亲卫军队长为撤离杀出一条血路时,意外发生了。

      一位没死透的刺杀者爬进了护送圈,抬手朝着裴允赫的心脏打出最后一击。

      但这一击没打在裴允赫身上,而是穿透了护在他身前,用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击的裴道一。

      “道一!”

      裴允赫紧紧搂住裴道一倒下的身躯,一时间,他顾不上什么混乱、什么刺杀,他猩红的眼眸里只有口吐鲜血、即将殒命的裴道一。

      裴道一剧烈的颤抖着,因痛苦而涨红的身体开始僵硬,黑色的瞳孔在瞪大的眼眸中逐渐涣散。

      “总...”气音自他喉间传出,可剩下的音节却被咕噜咕噜往外涌的鲜血吞没。

      裴允赫将他放到地上,一边高呼里昂的名字,一边用力按压他伤口周围的止血点。

      “别说话,道一,别说!”裴允赫声音颤抖,“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说完,他扭头看向通道出,怒喊道:“里昂呢!”

      周围激战的亲卫军告诉他:“总长,刺杀者太多了,医疗团队过不来。”

      “什么叫过不来!”裴允赫罕见地失了态,“那道一怎么办?他...”

      后面的话,裴允赫再也说不下去了,而围在他周围的亲卫军们也在厮杀中红了眼。

      清理完出路的队长跑过来,跪于裴允赫身旁,哽咽道:“总长,您先撤离吧。这里交给我们,道一哥也...交给我们。”

      “走...”裴道一无力地推了推裴允赫,嘴唇翕动。

      裴允赫额角的青筋暴起,从未有过的杀意自他身上爆发。

      他紧紧握住裴道一的手,在一阵又一阵的颤栗后,眸色坚定道:“不,我不走。”

      亲卫军队长焦急道:“总长!”

      “我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裴允赫告诉裴道一,“我说过的,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裴道一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原本早已涣散的意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惊恐和慌乱自他眼中浮现。

      他试图抬起手去阻止裴允赫,他想告诉裴允赫自己不值得,可胸口的大洞却在蚕食着他的力气与话语,叫他只能不断地流血,以及...眼睁睁地看着裴允赫扯下自己脖颈间的吊坠。

      这条吊坠是郤煜死前亲手雕刻出来的,是一个可以开合的相片盒吊坠。它外壳刻有裴家的族徽,里面放着的则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那时候裴允赫和郤煜都很年轻,裴拥川和裴齐源也还很小。而为他们拍摄照片的裴道一也有着自己的小家,一切都那么幸福美满。

      不像现在,裴道一痛失妻儿,而他在失去爱人的情况下,还要护不住爱人留下的孩子。

      裴允赫真的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失去和离去,所以,他宁愿面对接下来的所有风暴,也要逆天而行地留住裴道一的性命。

      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将照片揭下,露出嵌于背板处的黑色芯片。

      裴允赫将照片收好,扣下芯片。与此同时,棕茶色的光芒自他眼中亮起,像是耀眼的日光,一点点地将黑色的芯片外壳融化,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米粒大小的淡棕色晶体。

      “救他。”裴允赫的眼眸开始流血,但他眼中的亮光没有消失,反倒越发明亮,与漂浮在空中的晶体相互呼应。

      他命令道:“局部回溯,肉身重建。”

      晶体像是能听懂命令,转身,在裴道一悲伤又无力的视线中,钻入他胸前的伤口之中。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在所有人眼前发生。

      裴道一胸口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在光亮之中,裴允赫和裴道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起,两人回退着恢复到被量子波击中之前的站位。

      紧接着,早已消散的量子波自裴道一身后重新聚集。像是未来电影里才有的片段,量子波倒回着穿过裴道一胸口的伤口,从大到小,钻回刺杀者的枪口之中。

      而在此时,裴道一的伤口也自胸口处消失,所有喷出来的鲜血都流回到他的身体里,没在地上残留一分。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离奇怪异,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切。

      裴道一伸手扶稳因过度使用能力而体力殆尽的裴允赫,他看着裴允赫低垂的头、不断淌血的眼,泪流满面。

      “总长...”他几乎不能发出声音。

      裴允赫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炙热的手温以及跳动的脉搏,所有的悲恸都自心底消失。

      他想说没事,可眼眶处灼烧撕裂的疼痛却叫他无法开口。

      鲜血砸落。

      一滴、两滴、三滴...

      治疗液自管口滴落,砸在透明的管壁内。

      病房里,裴允赫躺在病床上,双眼裹着纱布。而在病房外,裴拥川、裴齐源以及裴道一正在展开激烈的争论。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别说什么为我们好,要是真为我们好就不会...”

      “...道一叔,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东西...这种奇异物质我们家还有多少?老爸的实验室里到底发现了多少。”

      “皇帝本人就在外面等着,至少五万的铁军将这里层层包围,我们根本出不去,也无法阻拦消息的传播...”

      “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怎么拦得住?根本不可能,更别说皇帝等人已经知晓,当下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

      “不可以交出去!总长说过的,这个东西不可以落于任何一方手中,更不可以落在皇室和圣地星手中,否则宇宙必将生灵涂炭!”

      “可眼下,我们裴家如果还将它死死握着,怎么可能不引人猜忌?怎么可能不引来杀身之祸!”

      “...抱歉,孩子们,我只听令于总长。”

      “道一叔!”

      “...听我说,哥,道一叔,我们没时间了。这件事我们必须要统一口径。我们绝对不能承认我们家握有这样的奇异物质。到时候别说是皇帝容不下我们,恐怕整个宇宙的势力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

      “这怎么瞒得住...”

      “瞒不住也得瞒!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裴拥川攥紧手,眼中是藏不住的颤动,开口却又是十分的决绝。

      他转头看向躺在治疗舱里的裴允赫,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可没有时间给他们伤春悲秋、过多思考,外面的人再也无法拦住奥萨尔皇帝。

      急切沉重、带着肃杀之气的脚步声不断朝病房逼近,咚咚咚,像是最终审判的倒计时。

      裴拥川等人立即整理好情绪,在大侍者的通传下,打开病房门,屈膝半跪于奥萨尔皇帝身形的阴影之下。

      “参见陛下。”

      奥萨尔皇帝站定于病房门口,身后跟随着乌泱泱的铁军,一个个都身披甲胄、手持武器、满脸肃容。

      这架势不像是来看望病人,倒像是来...灭门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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