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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游沃,我会 ...

  •   裴允赫遭受平民组织刺杀的消息传到游沃耳中时,他正和宋棋砚一起商讨平民法案的十项重要条例。

      座椅在红晶矿石铸就的地面划出尖锐的刺耳声,留下两道深红的痕迹,好似在游沃心头割下重重一刀。

      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在此刻崩塌,大脑一片空白眩晕,身体完全被冲动操控,脚步虚浮地朝外跑。

      好在宋棋砚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游沃,你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游沃脑子一片空白,他身体条件反射地挣扎,可思绪却完全僵住。

      宋棋砚叹了口气,他强硬地将游沃拉回来,按到座位上。

      “你先别急,我派人去问清楚情况。”宋棋砚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位暗卫领命而动。

      游沃木木地盯着那人离去的身影,过了几秒,他陡然醒神,窜起身:“我也要去。”

      宋棋砚拦住他:“去哪里?”没等游沃回答,他便追问:“去了之后,你要做什么?你将会面对什么,你有想过吗?”

      游沃攥紧手,全身发冷又颤抖不已:“我...”只是起了一个音节,接下来的话语他却再也说不出口。

      他该去哪里?又该去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得不出答案。

      宋棋砚看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游沃,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平民组织的领导。”宋棋砚循循善诱,“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裴家怎么样,而是刺杀者到底是不是出自平民组织。如果不是,你接下来该做什么。如果是,你又该做什么。”

      游沃仓惶抬起头:“不可能是组织里的人,我已经将所有的反叛者关押监禁。”

      宋棋砚没什么反应,只是凝视着他,问:“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我...”游沃的底气忽然消散。

      他没有。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宋棋砚坐到他面前:“游沃,我知道你担心裴家、担心拥川。但我希望你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的担心、你的关心对于裴家来说,是将他们推向深渊的助力。”

      游沃眼中泛起泪花,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苍白和恐惧。

      他掩面哽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裴家。”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疏忽,最终导致裴允赫因刺杀之事身亡,他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裴拥川,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比起游沃情绪崩溃,宋棋砚要冷静得多,他告诉游沃:“你现在说这些,除了增加你自己的愧疚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我知道。”游沃害怕又恐慌,可在喘不过气的恐慌惊惧中,他又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他必须尽快恢复冷静和理智。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要去解决的事。不管是对平民组织,还是裴家,又或是对裴拥川来说,现在的他都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出对策。

      游沃很庆幸,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自己是待在宋棋砚身边的。也很感谢,宋棋砚没有置身事外,而是拉住他、按住他,给予他提示。

      快速的深呼吸后,游沃抹了把脸,眼底布满红血丝,哑声道:“我现在立即回平民组织,彻查所有人。”

      宋棋砚露出赞许的目光,也因为游沃的聪慧,他愿意再提点几分:“你需要和平民组织里的人说清楚利弊,不要让他们被眼前的事迷了双眼,更别让他们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游沃脸色凝重地点头:“我明白。”

      此次刺杀打着的是‘裴氏专权,操控平民。’的口号,意图将裴家与游沃勾结,暗中掌控平民组织的罪名坐实。

      先不论背后有没有其它人指使、挑拨,又或者此举的真实目的和意图是什么,光论这件事本身,对于目前躁动不已的平民组织来说,是一件会被他们视为先锋之举的行动。

      他们并不会感到害怕,也不会觉得此事有什么问题,他们只会觉得刺杀者的行为是正确的,是出于保护组织、保护平民的动机,是值得赞扬和称颂的。

      可游沃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更不能让组织内部的人持有如此想法。

      这不仅对于裴家来说是危险的,对于平民组织今后的发展也是一个重大的阻碍。一旦在处理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他们苦心搭建起来的平民组织便很有可能从一个反抗权贵、争取平权的正义团体,沦为一个以暴力、冲突、刺杀权贵为代表的极端势力。

      到时候别说继续发展组织,为平民们谋求更多的权力,就连维持现阶段的成果都不一定能成功。

      游沃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件事不仅将他和裴家架在火上烤,更是要一石二鸟地毁掉平民组织。

      他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赶回平民组织,彻查此事。

      正如游沃所预料的,得知刺杀消息后,平民组织里的人竟然不是害怕,也丝毫不觉此事的不妥。他们对刺杀之举大力赞扬,拍手称快,甚至要与游沃商讨,如何用他们现有的权势和权益,将被捕的同伴从牢狱之灾中救出。

      游沃抵达组织的下一秒,便被狂呼裹挟着走进早已群众聚集在此的议事厅,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畅快大笑,称赞刺杀之举的。有紧张担心,提议联名上书向帝国施压,解放同伴的。

      那些声音钻入游沃耳朵里,使他的心一寸寸沉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环顾周围的视线茫然且不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呢?

      游沃心中冒出诸多疑惑,以前没察觉到的细节冲破思维定势的牢笼,争先恐后地自他眼前闪过。

      在一片嘈杂中,他忽然想,他真的将组织里的反叛者收监关押完了吗?

      还是,真的有漏网之鱼?

      不...应该不是漏网之鱼。他突然惊觉。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追查到过组织里的反叛者。

      游沃再度感受到如坠冰窖的刺骨之意,他颤抖着攥紧手,在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声中,重重的在议事桌上砸下一拳。

      轰的一声重响砸断所有喧嚣。

      在快速裂开的木桌中,所有人被按下暂停键。他们怔愣错愕地看向游沃,眼中的激进与狂热都还未来得及褪去。

      游沃冰冷阴鸷的视线自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定于离他最近的副手处。

      他质问道:“刺杀者是不是我们组织的人?”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闭上嘴,隐去脸上的所有表情,半垂着眼不作声。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游沃却执拗地追寻他们亲口说出的答案:“到底是不是!”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游沃如此失态,如此生怒。一时间,他们有些许心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副手看不下去,硬着头皮说:“是。是我们的人。”

      游沃猩红着眼问:“是谁?”

      “是暗队成员。”

      “暗队?”游沃疑惑,“什么是暗队?”

      副手愈发心虚,支支吾吾道:“是夏乾哥他们成立的一个队伍,在暗中保护组织和参与行动。这是在您领导组织之前就成立的队伍,他们——”

      “——在我之前。”游沃突然笑出声,他的视线再度看向众人,“所以,你们都知道暗队的存在,就我不知道是吗?”

      所有人低下头,不敢对上游沃的视线。

      游沃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和委屈,厉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副手立即上前安抚:“首领,您先冷静。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

      “——您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隐瞒吗?”

      一句突兀的反问打断副手的话。

      循着声音,游沃瞬时侧头,眸光凌厉:“谁?”

      可那个方向的人太多,人头攒动,就算游沃锁定住方位,可却无法确定具体的人。

      而这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时激起千层浪。

      挤压许久的不满在此刻爆发,借着人多,他们藏在后面肆无忌惮地开口。

      “谁知道您当时在审判院待了那么久,到底是去治病的,还是去向宋家和皇室投诚的。”

      “对啊,再说了,万一出来的是一个复制人怎么办?我们可不敢冒险。”

      “您也别怪我们。我们也只是谨慎,为组织的发展考虑。”

      “是啊,首领。再说了,您现在不就知道了吗,我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

      接二连三的话叫游沃心底的怒意和委屈消失,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沉重的失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呕心沥血、付出所有的组织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竟然从头至尾都未真正信任过自己。

      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那群狂热分子怎么也追查不到的原因了。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他自以为是可信任的同伴保护着。

      原来,从头至尾,他都是被排除在外的,被所有人猜忌怀疑,从未接纳的。

      游沃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一张张在昨天还熟悉且亲切的人脸也开始不断扭曲,难以辨认。

      “原来如此...”游沃失力地后退几步,最终凭借着意志力和不服咬牙站定,稳住身形。

      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着,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字眼:“他们去刺杀的事,你们知晓吗?”

      或许是觉得已经到这一步,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游沃最信任的副手走上前,告诉他:“只有我们内部的人知道。”

      游沃看着他,问:“包括你?”

      副手点头:“包括我。”

      游沃又问:“包括察尔金?”

      副手说:“包括他。”

      游沃:“魏巡呢?”

      副手犹豫一瞬,似是真的被游沃展露出的状态吓到。

      可在几秒后,他还是点了头。

      游沃没有再问,这几个人已经足够,足够让他确定所有的事。

      真的是他害了裴允赫,害了裴家。

      都是他的错。

      “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副手着急辩解,“只是您和裴拥川的感情纠葛传的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儿的,我们就算想相信您和裴拥川没关系,也——”

      “——你们不用相信。”游沃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平静地抬起眼,伸手摘下胸口处的平民组织徽章,将它丢到桌上。

      “我和裴拥川就是恋人关系。”游沃说,“我爱他,很爱他。”

      嗒啷、嗒啷。

      偌大的议事厅只能听见金属徽章滚动的声音。

      全场的死寂中,游沃脱下肩上象征着领导者的长袍,将它叠好放到木桌上。

      他有很多想说,也有很多想解释的,但最后都在疲惫和无力中觉得不重要了。

      游沃最后环视一遍所有人,环视着这个与大家熬夜共商组织章程的议事厅,重重地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

      “刺杀的罪责我尽力把组织从中摘出去,但你们的同伴不一定都能回来。”他告诉所有人,“除此之外,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担任组织的领导者,也在离开前最后奉劝你们一句。”

      他顿了顿,郑重开口:“不要让暴力和冲动毁了你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不要让你们的心血成为权贵斗争的暗刀,不要让你们的组织背上极端势力的骂名。不要——”

      说到这里,游沃还是忍不住哽咽。他奋力咽下喉间的苦楚和酸涩,一字一顿道:“不要忘记你们成立这个组织的初衷,是为了争取我们应得的权力,还我们应得的公道和公平。”

      话音砸落,但却依旧鸦雀无声。

      众人似是意识到什么。有人神情复杂地想开口,却有在看见周围人的静默后,生出退意,最终闭嘴。有人冷眼看着游沃,眼眸中尽是不屑和嘲弄。

      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都与游沃无关。

      游沃已经听到议事厅外的脚步声,他主动抬起脚,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迎着缉拿队走去。

      “奉奥萨尔皇帝亲令,平民组织涉嫌裴家刺杀一事,现就地缉拿平民组织领导者游沃,囚其于最高级别监狱之中,等候审判。平民组织众人,就地圈禁,严加看管,非昭不得出。若有反抗者、私通消息者,杀无赦。”

      游沃被皇帝亲自下令羁押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帝国星系。

      宋家第一时间派人前往最高级别监狱询问情况,可却被驻守在监狱的皇室亲卫军阻拦。而本该最拥护游沃,最担忧游沃安危的平民组织却毫无动静,所有成员安静地待在组织根据地内部,不吵不闹,甚至从未有一人试图对外传递消息。

      平民组织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异常,可却又挑不出错。

      奥萨尔皇帝只得一边对平民组织严加看管,一边命人对游沃展开审讯。

      由于游沃态度良好,配合主动,审讯官并没有严刑逼供。长达五个小时的审讯结束后,他便被丢进负一层的地下监狱中,听候发落。

      负一层的监狱处于地界线之下,大半部分都被黑暗笼罩,只有头顶的一条线能透出几分天光。

      在黑暗与白昼的轮转中,游沃等来了宋家的人。

      时间有限,对方没说太多,只是叫游沃不要轻举妄动,狱警中有宋家的人,必要的情况下,游沃可以寻求帮助。

      除此之外,对方还替裴拥川告诉游沃,裴允赫并无大碍,并要他不要自责也不要多想,一切交给他,他会救游沃出来。

      听见裴允赫没事,游沃终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堵在他胸口的愧疚与自责也化作激动的泪水,一滴滴流走。

      游沃其实还有很多想问、很多想说,可对方的时间实在紧迫,最后,他只托对方告诉裴拥川一句‘我没事,不要为了我做冲动的事’。

      他实在无法再承受裴家任何一个人因为他而受到牵连、遭遇不测。

      待宋家的人离开,游沃再度陷入独自一人的黑暗中,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好在以往的经历早已让游沃训练出超强的适应力,也让他有足够的经验去应对监狱里的软刀子。

      他将自己蜷缩在距离出风口最远的角落里,背靠墙,侧卧浅眠。

      虽然游沃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但过度的劳累和心力的憔悴却向身体释放着深度睡眠的需求。在潜意识和身体需求的抗争中,游沃这一觉始终处于浅眠与深度睡眠的拉扯里。

      这也就导致,当他意识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时,他的意识已经朝大脑发出提醒的信号,可他的身体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在睡梦中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用力掐住,他的身体才陡然惊醒。

      可已经来不及。

      对方显然是恨极了游沃,带着浓烈的杀意死死攥住游沃的脖颈,像是想将其硬生生捏断。

      几乎是眨眼间,游沃身体里的大半空气便被强硬挤出,脖颈处的所有血液被掐断流通的道路,硬逼着往上涌。

      ‘呃呃’的音节自游沃喉间溢出,他完全只能凭借肌肉反应抬手,朝对方脆弱的脖颈击去。

      指尖擦着皮肤而过。

      就在游沃想抬腿再度反击时,却突然察觉到对方覆身而上。

      下一秒,他的唇被撕咬,齿关被强硬顶开,在几乎要断骨的掐脖中,被灌入沙土味浓厚的空气。

      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游沃陡然爆发出一股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双手成拳地一下下冲宴越重的脑袋上砸去。

      砰砰的钝响在宴越重头侧炸开,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痛,不仅没松手,反而越发用力地撕咬着,甚至开始上手扯游沃的衣服。

      屈辱、愤怒、恶心叫游沃一秒都忍受不了,他极其用力地冲宴越重反咬,抓准松嘴的那一秒,猛吸一口气,接着重重的一记头锤砸在宴越重脑门儿上。

      宴越重终于忍不住,怒声道:“游沃!”

      游沃提膝击中他腹部,与此同时为自己顶开间距,趁着痛感击中宴越重的瞬间,滑地逃离。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战斗,都是要离开这里,离开有宴越重的地方。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牢门,试图呼喊狱警。可当他扑到门前时,他才看清,原本青铁色的牢门处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胶质带屏蔽场。

      游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立即意识到一点,视线慢慢朝左侧方看去。

      果不其然,左边的墙壁也是同样的情况。

      不,不止门和墙壁,可以说整间牢房都被胶质带的屏蔽场包裹。

      但游沃并没有时间震惊,在宴越重将他扑倒前,他急速转身,一脚踩上墙壁,接力腾空。同时,他一手抓住嵌在墙壁上的营养液运输管道,硬生生将管口拧断,握在手中当做武器。

      宴越重看着朝自己袭来的游沃,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钢质的管口自耳旁掠过,侧身躲避之时,宴越重反手一击,直接将游沃一臂扇飞,脑袋着地的坠落在地。

      管口脱手而出,在一声脆响后,又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落声。

      游沃强忍着头晕和目眩,支起身体去捡管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管身时,宴越重一脚踏上他的背,硬生生将他好不容易撑起的身体重新碾回地面。

      骨骼发出断裂的声响,血腥气满上喉间。

      但游沃去拿武器的手却并没有停,他的目光越发坚定、越发冰冷,直直地盯着那距离自己指尖只有不到五毫米的管口。

      看着游沃如此泯顽不灵,宴越重因接吻而生出的几分耐心消失殆尽,他跨坐在游沃身上,提起游沃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一下下朝地上砸去。

      在砰砰的声响中,游沃的指尖与管口的距离忽远忽近。

      “为什么非要反抗?认命地受着不行吗?”宴越重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提起游沃的头,伏身询问。

      游沃的半张脸被鲜血覆盖,他扬着下巴,冷眼睥睨着宴越重:“不。”

      宴越重被气笑了,他用力地将游沃的脑袋掼至地面,一手固定住游沃的后脖颈,一手开始撕游沃的衣服。

      意识到宴越重要做什么时,过往那些好不容易被封存的记忆再度袭来。

      游沃怒喊出声,眼泪顺着挣扎的动作涌出:“滚!别碰我!别碰我!”

      宴越重单手的力量并不足够,可他一秒钟也忍不了,他死死按着游沃的头:“闭嘴!游沃,我告诉你,你——”

      “——噗呲。”

      电光火石间,被刻意磨顿的管口就这么通过绝境中爆发的力量,穿破皮-肉,硬生生刺入距离心脏十厘米不到的地方。

      在瞪大的眼眸中,所有动作都被按下暂停键,直到宴越重口中喷出急涌而上的鲜血。

      “你...”他惊愕又不敢置信地看着游沃,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满脸覆血,但却手持武器,对自己满是杀意的游沃。

      游沃紧紧攥着管口,攥着这个在极度屈辱降临前,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生路,拼尽全力将它再朝前一分送入宴越重胸膛。

      “你怎么敢!”宴越重怒然将游沃推开。

      他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按着伤口处,眸中的晶体镜片不断闪烁。

      而在宴越重重伤喷血的那一刻,游沃便发觉覆盖在墙面上的胶质带屏蔽场开始产生波动。

      他自宴越重身下逃离时,头顶处的屏蔽场已经退出一个小洞。

      游沃撑着墙,刚才宴越重的连续重击着实让他受伤严重,再加上这几天他都靠廉价的营养液过活,方才那一击便已用尽他所有力气。

      此时的他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和活下去的欲望朝门口移动,他清楚地意识到一点,只要他挨过最后的几分钟,不,或许是几秒钟,只要等到门口处屏蔽场退去,哪怕是退去一厘米,他都有救。

      警卫里有宋家的人,宋棋砚绝不会看他这般死去。

      游沃脚步虚浮地摸索着墙面艰难挪动,而宴越重坐在地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摸到门边,再也没有力气,背靠着墙缓缓滑落。

      “游沃。”宴越重恶劣地出声。

      如他所料,在听见他声音的瞬间,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游沃瞬间紧绷,分明瞳孔已经涣散,可却还是努力装出敏觉之态怒瞪着自己。

      宴越重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就连胸膛处的疼痛,晶体镜片发出的死亡预警都觉得不算什么事。

      “游沃。”宴越重又喊了一声,他仔仔细细打量着游沃的面庞,觉得两人就在这里死去也不错。

      面对宴越重的呼唤,游沃并没有回复,他戒备着,随时准备着反抗。他清楚方才自己那一击,虽然刺偏位置,但也足以叫宴越重的行动受限。

      也正如游沃所料,宴越重动不了,即使游沃近在眼前。

      他只能坐在原处,看着游沃。

      片刻后,宴越重的语气突然低了下来,像是在感叹:“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刻了。”

      游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宴越重似是也没想让游沃听明白,他很快便恢复冷峻的表情,盯着游沃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分钟后,你主动且自愿的跟我走,我可以原谅你所有错处,并既往不咎,重新开始。”宴越重以施舍的语气开口,“我也会看在裴拥川救了你一命的份上,留他一个全尸。”

      游沃觉得宴越重已经失心疯了,但转念一想,他并不是第一天就如此疯癫。

      以前丧心病狂的话也没少说。

      连愤怒的欲望都没有,游沃闭上眼,丢给宴越重一个‘滚’字。

      虽然宴越重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可真当他亲自面对时,他的内心还是不受控地被嫉妒、恨意填满。

      他很想问游沃,裴拥川到底哪一点比得过他,到底哪一点好,值得游沃如此掏心掏肺、满心满眼地扑到他身上,为他献出一切。

      他也很想抓着游沃问他到底有没有心,自己为他付出的种种是看不见吗?明明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他发了一次声,他都能以宽容真诚之心与对方相处,为什么偏偏他宴越重不行?

      为什么游沃能原谅那么多人,原谅之前抢他名额和机会的宋祈尔,原谅欺瞒他、背叛他的平民组织,可却死也不原谅自己这个曾经对他付出过真心的人。

      宴越重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在裴拥川横插一脚前,他和游沃一直过得很幸福。即使那段时间他确实犯了一些浑,可是游沃很快就会对他说‘爱你’。

      所以,最终他得出结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裴拥川的错。游沃当然也有错,但都是被裴拥川迷惑。

      裴拥川不该出现在他们俩人的生活里,不该对游沃有其它的心思,不该回帝国星,甚至不该出生!

      他不存在,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只要让他不存在就好了。到时候,游沃会回到自己身边,宴家也会重回辉煌,他和哥哥会站在权力最顶峰的位置,获得所有的一切。

      宴越重这么想着,喉间震出被复杂情绪充斥着的扭曲低笑声。

      “游沃。”他抬起头,在屏蔽场彻底消散前,喃喃道,“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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