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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游沃,这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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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igma本就是超越所有性别,甚至是超越自然的产物。
当整个宇宙中最强大的两个生命体开始激烈碰撞,并且是毫无保留地进行战斗,其威力可想而知。
爆开的腺体、飞溅的血肉、如厉鬼哀嚎般的喊叫...宴越重躲藏在反重力保护场里,即使已经把保护数值开至最大,可他还是在宴远铮和倪艇展开对决的下一秒便因无法承受而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圣地星的大教皇以及女祭司也纷纷变了脸色。他们抬手捂上腺体,同时转身,走进藏在半身神塑后的暗室。
五层防御门层层关紧,大教皇脖颈处的腺体这才好受些,突突跳动着,温度渐渐低了下来。
暗室里空无一物,仅有一盏顶灯位于中央,打下笔直的光线,照亮刻于灰石地面上的无尽经文。
大教皇盘腿坐在经文交汇的一端,冷觑着女祭司,嘲讽道:“你真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都没有观测到。”
女祭司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给大教皇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飘至距离大教皇最远的一端,侧跪而坐。
她双手合十,指尖伸至眉心,又慢慢前倾,带动着身体往前延申、下压,最后紧贴着地面。
低低的吟诵声自她身体里传出,暗室里的暗影也在她的吟诵中泛起震动。
下一秒,无数五官空洞的人脸自阴影中争先恐后地涌出,他们尖叫着、嘶吼着,迫不及待地从地狱中逃离。
但这般恐怖之景却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砰的一声。
头顶的灯光炸破,倏然寂静下来的暗室里,只剩哗啦啦血肉掉落之声。
大教皇面色阴冷地按下手旁的按钮,暗室的备用灯自四周亮起。
女祭司缓缓起身,金色面罩叮铃作响,鲜血在链条上晃动。
大教皇看着双目空洞、眼眶淌血的女祭司,皱眉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观测会突然中断?”
女祭司回道:“被人发觉,强制打断。”
“谁?”
“新的言灵者。”女祭司说。
顿了顿,她又道:“在我们发现她之前,她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大教皇怒然质问:“新的言灵者?什么意思?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他指着女祭司的脸:“你可是告诉我,通过我们的结合,诞生出来的孩子将是一统万物的万物之子。他不仅——”
“——济撒是万物之子,我并没有骗你。”女祭司淡声道,“他是最高等级的Enigma,也有着我们的能力,但也只是有能力罢了。”
说话间,女祭司的双眼便已恢复,她暗绿色的眼眸一亮,看向大教皇的眼神里带着危险的冷意。
“我希望你明白,有言灵的能力并不代表他就是言灵者。”女祭司冷声提醒,“自古以来,也从未出现过男性言灵者。”
大教皇从鼻腔中震出一声冷呵:“好赖话全叫你说了。”
女祭司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淡定地掀起脸链,擦去血迹:“这个言灵者实力在我之上,待她成熟,更是无法控制。”
大教皇冷笑道:“坏事又要我来做了。”
女祭司说:“你可以选择不做。”
大教皇当然可以选择不做,但是他不做的后果却需要济撒来承担,需要圣地星的未来来承担。
种种因果,他无法不做。
大教皇深吸一口气,移开眼,烦闷道:“你把人找出来。”
“我只能确定她在帝国星。”女祭司说,“不是暨家,就是司徒家。”
“这两个家族都没有女性的直系后代。”
女祭司面无表情地盯着大教皇,没说一个字。
但大教皇却立即领会到她的意思:“藏起来了?”他眉心微蹙:“他们这么聪明?还是说...”
大教皇表情忽然严肃,他猝然转头看向女祭司,声音陡然一沉:“这个孩子生下来便身怀异象。”
女祭司淡然道:“这便是你接下来要派人侦查的方向。”她摊开手,丝丝缕缕的血渍化作金色的血线飞走:“找到她之后,按兵不动,先让济撒从帝国星系撤离。”
大教皇点头应允,他顿了顿,又问:“济撒从帝国星系撤离后是直接回来?”
“让他回来吧。”女祭司闭上眼,“也是时候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顾双眼疼痛,猛然睁眼冷冷凝视着大教皇:“在我们儿子回来前,你把你身边那位处理好。如果他再敢对济撒下手,我不会让他活着。”
一提到这件事,大教皇就有些心虚,他摆摆手,嘴角下压:“知道了。”
其实看大教皇的反应便知道他绝对没办法处理好,都快一百年了,要是能处理好,那个人也不会兴风作浪如此之久。
但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免得到时候自己下手,他又死去活来的。
女祭司闭上眼,静静等待着腺体处的异动消失。大教皇也不再开口,他与女祭司本就相看两眼,平日里要沟通也是派信使,如果不是因为宴远铮和倪艇的交锋,他们俩根本不会见面,更别提面对面交流。
时间沙漏里的细沙扬出时间流逝的声音。在两轮颠倒后,两人腺体处的难受感终于随着对决的结束而消失。
一秒都不愿等待,女祭司率先起身,抬步离开。
可刚走几步,她便突然感受到什么,转头看向大教皇,质问道:“济撒什么时候去的边境行星带?”
大教皇惊愕地睁开眼:“他去了边境行星带?”
女祭司攥紧手,面色凝重:“他受到影响了,情况不是很好。”
大教皇心头重重一跳,当即起身:“我派人去把他接回来。”
“不用。”女祭司拦住他。
大教皇转头看向她,只见在脸链的晃动后,女祭司的脸色十分微妙。
虽然两人不对付多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孕育了一子,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大教皇微微皱眉:“裴齐源...”
“裴齐源...”
“...裴齐源。”
“齐源哥...”
“滚!”
裴齐源眼眶发红地将安其罗从他身上踹开,拢紧作战服,冲上前便给了他两耳光。
“滚出去!”他指着防御门,怒不可遏。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外面的情况和危机,他只知道自己恶心难受的不行,既是因为Enigma信息素的威压,更是因为安其罗对他展露的心思和欲望,以及...从他身上传出的信息素。
由于宴远铮和倪艇的对决,他们所有人都被锁进最高等级的防御胶囊里。没有空气能进来,也没有空气能出去。这也就导致,安其罗信息素的浓度正在以极其恐怖之速上升,不断朝裴齐源压进。
Alpha之间的生理性排斥导致裴齐源条件反射地展开攻击模式,但对安其罗的感情却又叫他无法真的动手。
他只能一边强压着怒火,一边给安其罗下达最后通牒:“滚出去!”
此时,安其罗的状况也很不好,他像是在沸水里滚了一遍,全身红得要滴血。
“别这样对我,齐源哥。”他嘴唇微张着喘气,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裴齐源,里面的欲望和欲念清晰可见。
兽性和下意识地伪装服软在交替拉扯,安其罗试探性地往前几步,哼唧道:“难受,齐源哥,我难受。”
裴齐源当然知道他难受,可自己也难受。
他指着安其罗:“你给我站那儿!”他命令道:“不准动,给我忍着,等能出去后我给你找其它人。”
“我不要其它人。”安其罗奋力眨动着眼睛,终于流下两滴眼泪,“我不要其它人,我只要齐源哥。”
裴齐源才不吃他这套:“滚,你以为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可爱。”他呼出一口气,忍着不适道:“我告诉你,我是你哥,你——”
裴齐源说教的话被安其罗用铺天盖地的吻打断。
砰的一声,两具高大的身形砸在地面上,使防御胶囊重重朝下一坠。
裴齐源立即爆了粗口,终于再也忍不住,哐哐便给安其罗两拳:“你疯了吗?我是你哥,你敢——”
“——以前不敢,现在也敢了。”安其罗钳制住他,脸上什么撒娇卖乖全部消失,只剩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目的。
他双眸微眯,在瞳色的变化中,腺体处淌露着的信息素也开始变化。
原本还能挣扎的裴齐源猝然瞪大双眼,他死死盯着安其罗,想说什么,却在身体的变化中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安其罗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似是可怜裴齐源般,低叹了一口气:“以后撒娇也没用了,你要我怎么办呢,齐源哥?”
裴齐源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再度烧了起来,只是这一回,他感受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体验。
宴远铮与倪艇的对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各大星系的Alpha和Omega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场面堪称一片混乱。
而这场引发全宇宙动乱的对决终于以宴远铮的胜利而告终。
联邦星系失败收场,但却抢走了潘多拉行星带近乎三分之二的资产。这对帝国星系来说并不算重创,毕竟他们拿下了边境行星带,也保住了帝国对外的威名。
局势暂时稳定后,奥萨尔皇帝还是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既是为了鼓舞民心,也是为了借这场混乱为帝国拉开一场新的权力抗衡局势。
宴会上,皇帝论功行赏,裴齐源被赐予最高功勋,彻底掌控军权,裴拥川也被晋升为中校,成为第七区的副总长。
宴家两兄弟虽有功,但擅自离开关押之地、纠集行军小队等罪名也不小,两方思量下,只免了宴远铮和宴越重身上背负着的罪名,给予两人在第十三军团从士兵做起的机会。
奥萨尔皇帝宣布完封赏,除了宴家两兄弟的谢恩声外,再无其它反应。
这让奥萨尔皇帝有些不满,他没叫宴家两兄弟起来,只是双眸微眯,视线自下方一一扫过。
为首的宋家就不用说了,因为宋祈尔的事,宋棋砚此时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而裴家...
奥萨尔皇帝的视线径直掠走,但他却并没有再往旁扫去,而是直接落在右手边的中间处。
精明的亮色自眼中闪过,他嘴角轻扬,高声道:“游沃。”
代表平民组织参会的游沃起身出列:“臣在。”
奥萨尔皇帝问:“此番封赏你可有意见?”
游沃半跪行礼,各方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死死盯着他接下来的反应与回答。
令众人失望的是,游沃并没有激烈的反对,他只是恭敬地行礼:“臣无异议。陛下圣明。”
奥萨尔皇帝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深,夸赞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平民组织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
游沃荣辱不惊:“谢陛下信任,臣必定领导好平民组织以报陛下之恩重。”
“嗯,你有此心甚好。”奥萨尔皇帝说,“此前种种皆为过往,你也不必再紧揪着不放,伤人也伤己。”
游沃搭在心口处的手狠狠一紧,他当然明白皇帝此话的用意,可正是因为他明白他才生气。
而裴拥川也无法再假装疏离,他内心窝着火,担忧地看向游沃。
正当他想起身为游沃说些什么时,却见跪于高阶之中的宴越重突然起身,隔断裴拥川看向游沃的视线。
宴越重抬手行礼:“陛下,能否容臣一言?”
奥萨尔皇帝一挑眉:“许。”
宴越重垂首道:“臣昔日年少轻狂,多有过错,自知罪孽深重,难偿万一,不敢奢求游上士谅解。但无论如何,臣欠他一句正式致歉,请陛下恩准,许臣在众人面前,向游上士请罪。”
奥萨尔皇帝满意一笑,只是正当他准备亲许时,却见沉默的游沃突然抬手:“陛下,臣不愿。”他跪得笔直,抬头看向皇帝,告诉众人:“臣与他无话可说。”
奥萨尔皇帝表情难辨,他的视线从游沃身上收回,重新落到宴越重脸上。
宴越重立即说:“游上士不必开口,道歉是我一个人的事,原不原谅、答不答应是你的选择。”
说完,宴越重便径直抬步走向游沃。
裴拥川欲起身,却被前方的裴允赫以及裴齐源硬生生拦住。就连宋棋砚都向他投来警告的目光,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在皇帝的默许下,宴越重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游沃面前,在他膝前半臂处下跪。
时隔一个半月,游沃再度与宴越重见面。
而他心下的恨意只增不减。
宴越重看着眼前的游沃,看着这个稍微长胖了点但却意气风发的游沃,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到来和逼近而充满紧张和警惕的眼眸,终于在时隔半个月后露出满意且畅快的微笑。
“游上士,我向你道歉。”宴越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场听清。
他一字一句,咬词清晰:“我为我四年前误以为你蓄意下药勾引我,而强迫你,和你发生关系道歉。我为拿你父亲病情胁迫你做我床伴道歉。我为我不小心拔掉你父亲呼吸管,而导致他死——”
“——闭嘴!”
游沃目眦欲裂地冲上去,结结实实给了宴越重一拳:“你闭嘴!谁给你的脸提我爸?”
在全场的哗然与惊呼中,游沃骑在宴越重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再度落下一拳。
鲜血与断牙从宴越重口中喷出,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他仰头睥睨着、欣赏着游沃的失态,在亲卫军赶来将两人拉开前,用只有他和游沃才能听见的音量,阴狠道:
“游沃,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切,你可都要给我好好受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