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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菊雁,坏女人 ...

  •   烟草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像一层薄纱般笼罩着本田菊的感官。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

      王秋雁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从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唇间缓缓吐出。她今天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本田菊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孩子,"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你今天又做错事了,是不是?"

      本田菊的喉咙发紧。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封被他私自拆开的信,来自他故乡的信。他本不该碰她的东西,但他太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关于她,关于他们。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细如蚊蚋。

      王秋雁走近他,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宠物狗。"不乖的孩子需要受到惩罚,你说对吗?"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疼痛让本田菊的眼睛泛起水光,但他没有挣扎。他看着她俯下身,烟草与香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无论你做什么,都逃不开我。"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矮柜。本田菊知道那里放着什么,那根细长的竹鞭,她用来"教育"他的工具。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但内心却涌起一种扭曲的期待。

      "把和服脱了。"她命令道,声音依然温柔。

      本田菊顺从地解开腰带,让丝绸从肩膀滑落。他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细小的颗粒。王秋雁走过来,竹鞭轻轻点在他的背上。

      "十下,"她说,"为了让你记住,什么是你可以碰的,什么是你不该碰的。"

      第一下落下时,本田菊咬住了嘴唇。疼痛像一条火线在皮肤上燃烧。第二下,第三下...他的背开始发烫,汗水顺着脊椎流下。但奇怪的是,随着疼痛加剧,他内心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反而被填满了。她在乎他,所以才惩罚他。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笑出来。

      "好孩子,"打完最后一下,王秋雁丢开竹鞭,用手掌抚摸他发烫的背部,"你表现得很好。"

      她拉过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本田菊的脸贴在她柔软的腹部,闻着她身上混合着烟草与檀香的气息。她的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轻声哼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这一刻的温柔让之前的疼痛都变得值得。

      "您会离开我吗?"他突然问道,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

      王秋雁的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动传到他的脸颊。"傻孩子,"她捧起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我怎么会离开我的小宠物呢?"

      她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像盖章一样。本田菊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温暖。他知道这种温柔不会持续太久,就像夏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正是这种转瞬即逝的温暖,让他像瘾君子一样无法自拔。

      夜晚降临时,王秋雁让他穿上她挑选的衣服,深蓝色的底上绣着银色的鹤。她亲自为他系上腰带,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腰侧,引起一阵战栗。

      "今晚有客人来,"她一边为他整理衣领一边说,"你要表现得体,知道吗?"

      本田菊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客人"是谁——那些来自西方的商人、政客,带着虚伪的笑容和贪婪的眼神。王秋雁游走在他们之间,像一只优雅的鹤,时而亲近时而疏离。而他,则是她展示的"珍品",一个来自东方的精致玩物。

      当门铃响起时,王秋雁最后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记住,你只属于我。"

      晚宴上,本田菊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王秋雁周旋于宾客之间。她时而用流利的英语谈笑,时而用法语调情,偶尔投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当一位金发男子过分热情地揽住她的腰时,本田菊感到一阵尖锐的嫉妒刺入胸口。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握紧的拳头。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嫉妒。他是她的所有物,而她...她是自由的。

      晚宴结束后,客人们带着醉意离开。王秋雁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朝本田菊勾了勾手指。

      "过来,孩子。"

      他跪在她脚边,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慵懒。

      "你不高兴,"她陈述道,不是疑问,"是因为那个碰我的男人?"

      本田菊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王秋雁轻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在吃醋?"她的声音带着调侃,"我的小宠物居然有这种心思?"

      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眼神变得深沉。"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对吗?那些人都只是工具,只有你..."她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你是我的。"

      她俯身吻他,烟草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这个吻既温柔又霸道,像是在宣示主权。本田菊回应着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腰上。当她想退开时,他不自觉地追了上去,换来她的一声轻笑。

      "贪心的孩子,"她拍拍他的脸颊,"去给我倒杯茶。"

      本田菊起身去准备茶具,手指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微微发抖。他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关系,她对他的控制,他对她的依赖,都不健康。但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就像鱼无法离开水。

      当他端着茶回来时,王秋雁已经脱掉了高跟鞋,蜷缩在沙发一角。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甚至有些脆弱。本田菊跪下来,将茶杯递给她。

      "您累了。"他轻声说。

      王秋雁接过茶杯,啜饮一口,然后示意他坐上来。本田菊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脚边,让她能把脚放在他的大腿上。他自然而然地开始为她按摩,手指按压着她纤细的脚踝。

      "你总是这么体贴,"她半闭着眼睛说,"我捡到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会这么幸运。"

      本田菊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记得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她家门口,像个被遗弃的小狗。而她,像女神一样出现在门口,向他伸出手...

      "您救了我。"他低声说。

      王秋雁笑了,脚趾轻轻踢了踢他的腹部:"不,孩子,我只是认领了你。就像认领一只流浪狗。"

      她的比喻刺痛了他,但他知道这是事实。他确实是她的宠物,她的所有物。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屈辱,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我宁愿是您的狗,"他突然说,"这样就能永远待在您身边了。"

      王秋雁的表情柔和下来,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傻孩子,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那天晚上,本田菊睡在王秋雁房间外的榻榻米上,这是他的固定位置。隔着纸门,他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有时她会做噩梦,那时他会轻轻推开门,跪在她床边,直到她平静下来。

      今夜很安静。本田菊盯着天花板,背上的鞭伤隐隐作痛。这种疼痛像是一种提醒,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是真实的。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那里还残留着她香水的气息。

      在梦中,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黑犬,蜷缩在王秋雁的脚边。她抚摸着他的皮毛,哼着那首摇篮曲。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那么温暖,那么安全。

      但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象。明天醒来,她又会变成那个时而温柔时而残酷的女王,而他,依然是那个渴望她关注与爱抚的卑微宠物。

      这种关系扭曲吗?当然。健康吗?绝不。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就像飞蛾无法抗拒火焰,他无法抗拒王秋雁,这个给予他温暖又带来痛苦的坏女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照进来时,本田菊已经醒了。他听到王秋雁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立刻起身准备早餐。当他端着托盘轻轻敲门时,里面传来她慵懒的"进来"。

      王秋雁坐在梳妆台前,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长发散在肩上。她从镜子里看到本田菊,嘴角微微上扬。

      "早安,孩子。"

      本田菊放下托盘,跪在她身后,自然而然地接过梳子,开始为她梳理长发。这个晨间仪式已经持续了多年,从他还是个少年时就开始了。

      "今天我要出门,"王秋雁对着镜子涂口红,"你留在家里,把书房整理一下。"

      "是。"本田菊顺从地回答,手指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

      王秋雁突然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腕:"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任何东西,明白吗?"

      她的眼神锐利,昨天的事显然还没有完全过去。本田菊低下头:"我明白。"

      "好孩子。"她松开手,拍拍他的脸,然后站起身,睡袍滑落露出大片肌肤。本田菊迅速移开视线,但已经太晚了。

      王秋雁笑了,故意慢条斯理地系好睡袍:"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她走到早餐托盘前,挑剔地翻了翻:"今天没有我想要的水果。"

      本田菊的胃部紧缩:"市场已经没有了,我明天早点去..."

      "不用了,"王秋雁打断他,拿起茶杯,"反正我今天也不在家吃午饭。"

      她啜饮一口茶,然后突然将杯子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瓷片四处飞溅,本田菊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太凉了,"她冷冷地说,"你连茶都泡不好了吗?"

      本田菊立刻跪下开始收拾碎片:"对不起,我马上重新泡..."

      王秋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表情突然软化。她蹲下身,抓住他的手:"小心,别割伤了。"

      她的转变如此之快,让本田菊不知所措。她捧起他的手,检查是否有伤口,然后轻轻吻了他的指尖。

      "我讨厌看到你受伤,"她轻声说,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即使是惩罚,我也希望你完好无损。"

      本田菊的心脏剧烈跳动。这种反复无常的温柔与残酷正是他最无法抗拒的。前一秒她还是冷酷的女王,下一秒就变成了关怀备至的母亲。

      "我没事,"他低声说,"您...您不必担心。"

      王秋雁站起身,也拉他起来:"去换身衣服,然后重新给我泡茶。这次要热一点。"

      "是。"

      当本田菊端着新泡的茶回来时,王秋雁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戴耳环。她接过茶杯,这次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她啜饮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给你的。"

      本田菊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一枚精致的银质领针,上面雕刻着菊花的图案。

      "这是..."

      "生日礼物,"王秋雁轻描淡写地说,"虽然迟了几天。"

      本田菊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记得他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这一刻,昨晚的鞭打,今早的责骂,全都变得不重要了。

      "谢谢您,"他的声音哽咽,"我...我很喜欢。"

      王秋雁笑了,伸手为他别上领针:"很适合你,我的小菊。"

      她用了"我的"这个词,让本田菊的心脏再次漏跳一拍。她整理好领针,然后出乎意料地拥抱了他。

      "要乖,"她在他耳边说,"我晚上回来。"

      然后她松开手,拿起手提包离开了房间,留下本田菊站在原地,手指轻触着那枚领针,心中充满矛盾的情绪

      爱、依赖、痛苦、渴望,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他无法定义也无法逃脱的情感。

      他知道这不健康,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的依恋。但当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枚银质领针在领口闪闪发光时,他只能想到一个词:

      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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