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49、生死相随 胤禩、胤祯

　　胤禩探头看去，黝黑楼洞里，无数人头攒动，腐肉的臭味一股一股冲击而上。

　　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把短刀，一柄还有七枚子弹的手枪。

　　十四弟背上有一把长刀，手枪子弹却不一定更多。

　　三百多只丧尸，就算排队任他们砍也需个把时辰。

　　期间，他和十四弟出现任何一点疏漏，都将是灭顶之灾。

　　何况，丧尸背后还有持枪的活人等着他们。

　　可惜，没能等到再见郭姑娘一面。

　　胤禩吸一口气，向对面的胤祯使个眼色：“守好门，一次放进来一到两只。”

　　胤祯点头，拔了长刀在手。

　　他要主攻。

　　通往天台的门是玻璃做的，左右两扇，窄而紧。

　　掩上一扇，便只剩下一人通行的宽度。

　　胤禩推好门，下方的插销早锈断了，只能用身体抵住。

　　幸而，上来的楼道也很窄，容不得多只丧尸同时涌进来。

　　丧尸摇摇摆摆靠近，透过肮脏的玻璃，能看到它们缺少器官的面容，蓝莹莹惨白白的眼睛。

　　胤禩强迫自己直视它们。

　　不知这看起来脆弱的玻璃门，能支撑多久。

　　一只丧尸靠近，嶙峋的缺少血肉的爪子伸过玻璃门，想要抓胤禩的脸。

　　“稳住！”胤禩侧脸避让，腥臭呕得人想吐，“等脑袋进来。”

　　胤祯点头，有些后悔让八哥做守门者，那样俊秀的面容，若是有一点破损……

　　丧尸脑袋进来。

　　咔！

　　胤祯挥刀，顺脖颈砍断，丧尸脑袋翻滚着落在雪堆里，仍张嘴作出啃咬模样。

　　失误，没破坏脑干。

　　顾不得懊悔，门内已同时探进两只丧尸，互相挤扛着向胤禩抓咬，其中一只的爪子几乎碰到胤禩额前碎发。

　　它们的脑袋堪堪还留在门后。

　　胤祯大步跨出，一刀一个，戳掉两只脑袋。

　　尸体倒地，卡在门口。

　　“可行！”他高兴地告诉胤禩，“多来几个把门堵住也不错。”

　　胤禩勉强笑笑，手肘用力撑住门。

　　新上来的丧尸不大聪明，隔着玻璃门向他咆哮，近距离观看实在让人反胃。

　　胤祯再近前一步，砍掉那丧尸的半边脑袋。

　　更恶心了。

　　“再坚持一会儿，”他一边继续挥刀，一边不忘宽慰哥哥，“再来个四、五只，这门差不多就能堵住。”

　　尸体越垒越高，兄弟俩松一口气，靠门坐下休息。

　　“别把身体露出去，小心有人打冷枪。”

　　“知道，八哥。”

　　胤祯靠坐在哥哥身边，揉捏酸麻的手腕。

　　这些丧尸腐烂时间不长，骨头还挺硬，刀刃都磕出了缺口。

　　“我现在相当怀疑长平之战的真实性，四十万人，挖坑也把人累死了。”

　　他语气轻松，唇角上扬，新剃的短发毛茸茸支棱着，像颗棕色毛桃。

　　胤禩伸手呼噜弟弟的头毛，软扎扎的触感让他内心安定不少。

　　他顺手接过长刀：“咱俩轮换。”

　　尸堆开始松动，后边的尸群涌上来，推扛拉拽，更多伸着爪子抓挠玻璃门。

　　滋哇滋哇的尖锐声音，让人耳膜刺痛。

　　天色愈发昏暗，冷飕飕的寒风裹着雪花在空中盘旋。

　　即便压制了丧尸，寒冷饥饿也迟早会夺走他们的生机。

　　胤祯仰靠玻璃门，向胤禩笑道：“八哥，去年今日可想到此时？”

　　胤禩双手握刀，削断一只丧尸的脑盖骨：“无法想象，最诡异的鬼怪故事也无此事。”

　　“有趣，真有趣。”

　　胤祯哈哈大笑，引得丧尸们愈发躁动。

　　“夜深人静时，我为咱们想过无数生命尽头。”

　　“夺嫡成功，哥哥端坐龙椅，我成了征战四方的将军，盛大庆功宴后，咱们尽兴而终，这是最圆满的。”

　　“夺嫡失败，被圈禁府邸，夜深时，我携一坛酒翻过八哥家的院墙，一起醉生梦死，这是最没劲的。”

　　“却没有一刻想过，咱们会困在这冰天雪地，与一群吵闹的死人为伴。”

　　胤禩含笑听着，手中长刀一次次挥出，直砍到天边无光。

　　丧尸堆又一次堵住缺口。

　　他从口袋中掏出水壶，用内衣襟抹去壶身污血，递到胤祯唇边。

　　“喝一口，省省气力。”

　　胤祯双手撑门，微微扬起脑袋：“哥，上次你这般喂我，还是醒酒汤。”

　　胤禩口袋里还有几块牛肉干，是昨夜老九偷偷塞进鸭子绒服里的。

　　天寒地冻，手指哆嗦得使不上力气，好一会儿才撕开那透明的包装，也塞进弟弟口中。

　　“吃一块，攒攒力气，咱们再想办法。”

　　胤祯咀嚼着牛肉，深邃眼眸中仍是满满的信赖：“哥，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会，”胤禩语气坚定，“就算他不愿救，也得顾及小九他们的感受。”

　　他没有说“他”是谁，胤祯却立刻懂了。

　　“八哥，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应该不至于……”

　　郭罗回到福天苑，欣慰地看到防御严谨许多。

　　楼顶放哨的胤禄，在她翻身进院时，险些给出一枪。

　　院墙下，有地坑，有倒刺，郭罗临机抓住一根树枝，才免除被扎成刺猬的命运。

　　“很不错！”她笑吟吟地夸奖小十六，“就我带过的团队来说，你们算上手快的。”

　　胤禄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我们可是太祖爷的后代。”

　　别墅内部也设置着防护，弘皙放下枪口，矜持一笑：“郭姑娘，你回来了。”

　　“嗯。”

　　郭罗绕着少年走一圈，反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按一压，弘皙登时趴在地面起不来身。

　　“还需要继续练习！”

　　郭罗拍拍手，然后看见郝佘丽站在楼梯口，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和一个孩子动手，成什么样子。”

　　“末世哪里还有孩子？”郭罗下意识道，随即掩口，“也不是啦……”

　　作为一名末世医生，郝佘丽见过太多幼小生命的消逝，一度因此沉沦。

　　此时，她却只是弯腰扶起弘皙，温柔拍去他身上灰尘：“你说得对，末世没有孩子。”

　　“去吧，巡逻一圈，然后找你十三叔练拳脚去。”

　　弘皙乖巧点头：“好的，妈妈。”

　　郭罗目瞪口呆：“他叫你什么？”

　　郝佘丽有些脸红：“满语中的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是……”

　　“祖母！”郭罗脱口而出，随即哈哈大笑，“二姐，您这辈份加得够快啊。”

　　郝佘丽脸更红了，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基地那边怎么说？”

　　“老样子，要我说，庄妈这两年太过保守，没有以前硬气。”

　　郝佘丽示意她噤声，基地没有接纳的人，不适宜知道太多。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元老们怎么说？”

　　“截止目前，六个同意，十个否决，四个弃权，还有五个不在家，难呐。”

　　郝佘丽叹一口气：“基地屡遭重创，越来越无法相信外来者，也可以理解。”

　　“幸而，这边暂时还能支撑。”

　　“车到山前会有路，”郭罗挽住她手臂 ，“走吧姐姐，带我见见你的满堂儿孙。”

　　大多数人还是老样子，除了胤褆有些骂骂咧咧，胤禛有些躲躲闪闪。

　　胤禟正在康熙屋里磨磨蹭蹭，见郭罗进来，大喜过望。

　　“八嫂，你来得正好，我正请阿玛派人去救八哥，他说不知道路径，你不是去过那抢劫者的老巢嘛。”

　　“我不是八嫂……是掠夺者不是抢劫者……”郭罗猛然意识到重点，“你八哥怎么了？”

　　“他一早与老十四出去寻五哥，到现在还音讯全无。”

　　“只有两个人，”郭罗转向康熙，目露怒意，“皇帝陛下，您是怎么想的？”

　　康熙缓声道：“他们的任务仅是打探，找到找不到均需回来商议，并没有太多危险。”

　　郭罗怒道：“人质握在掠夺者手里，打探消息能不打草惊蛇，引火上身么？”

　　郝佘丽忙劝：“他们已盯上这里，分出太多人手会分散力量，这里有孩子有孕妇……”

　　“所以，你们就不管不顾。”

　　郭罗拔出腰间手枪，颤抖着检查子弹：“他们走的哪个方向？”

　　胤禟忙道：“八嫂，我和你同去。”

　　天台，丧尸们抓挠半天，一只丧尸没站稳，脑袋被后来者狠狠挤撞上玻璃。

　　嚓！正中裂开一条长缝。

　　寒风裹挟着活人气息涌入，丧尸们兴奋起来，拳头纷纷改成敲砸。

　　另一边，尸堆无数次攒起，又被向外推塌。

　　残缺不全的尸体，张着嘴巴嘶吼的脑袋，翻滚着铺满半个平台。

　　胤禩放下长刀，刀刃赫然磕出一长串缺口。

　　“恐怕，”他喘着气道，“数量要远大于三百，再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胤祯凝目细看，涌动的尸群沿着楼梯蜿蜒蔓延，看不到尽头。

　　身后，是冰雪覆盖的天台，生锈的金属椅子，之前悬吊丧尸的长麻绳随着寒风翻起，又挟着风雪卷回栏杆上。

　　胤祯眯起眼，忽道：“八哥，你先来守住。”

　　胤禩不明所以，但还是相信弟弟的判断。

　　他用后背撑住玻璃缝隙，另一边的尸堆摇摇欲坠，只能探身防御。

　　胤祯跳过一片丧尸脑袋，奔至天台尽头，攀上栏杆，久久站立。

　　玻璃缝隙又裂开一道，丧尸的爪子从内伸出，疯狂抓咬，扯破胤禩的羽绒服。

　　无数禽类绒毛飞起来，卷入空中，落雪一般。

　　天已黑尽，没有星月的夜像一片黑幕，牢牢笼罩住大地。

　　在丧尸的嘶吼下，胤禩仍能听到自己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

　　他冻得麻木，只记得挥刀，再挥刀！

　　胤祯回身招手：“八哥，过来！”

　　胤禩砍断探进来的丧尸脑袋：“什么？”

　　“来！”

　　胤祯大喊，丧尸群又是一阵躁动，尸堆翻滚下来，暂时堵住破门。

　　胤禩一咬牙，迈开僵硬腿脚跑向胤祯。

　　胤祯张开手：“哥，你信我不信？”

　　胤禩笑，面目肌肉冻得僵硬，一双眸子却是亮晶晶的。

　　“当然。”

　　“上来！”

　　丧尸冲破玻璃门，密麻麻奔涌翻滚。

　　栏杆外，两道人影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