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50、生死之间 胤祯、胤禩

　　郭罗走出康熙房间，旋身滑下楼梯扶手，胤禟紧追其后。

　　她拍开地下室的门：“小葛，你和我去。”

　　四人走至一楼，胤𧚄从二楼探出身：“找八哥？我也去！”

　　他嗓门响亮，立时引来满楼动静。

　　弘时噔噔噔小跑出来，抱住胤𧚄大腿：“十叔，我也要去找八叔。”

　　胤褆嗤着冷气：“不过是看一看楼顶有没有吊人，需要这么大阵仗？”

　　胤禟冷笑：“你还是少开口吧，别再把八哥坑死了。”

　　胤褆挥舞拳头：“老九，你少在这儿放……厥词，老八是我一块长大的兄弟，如何会害他！”

　　书房门开，胤礽扣紧外袍，别好匕首：“我也去。”

　　胤禟目光立刻从胤褆身上移开，阴阳怪气前政敌：“太子殿下，如何敢劳烦贵体？”

　　胤祥提两把大刀走进来：“太子体弱，还是我去。”

　　胤禛刚抱起弘时，又忙过来拦胤祥：“十三弟，莫要胡闹，阿玛和孩子们都在此地，六妹分娩在即，不能缺少护卫。”

　　胤禟：“哎哟，就是，区区罪人阿其那的命哪里值得常务副皇帝陛下冒险？”

　　“老九，十三一片好意，你何必说话如此刺人？”

　　爱家兄弟闹哄哄、乱糟糟，引得外界丧尸嘶吼一片，窗外雪花纷纷落下。

　　康熙一脚踢紧房门，耳不听为静。

　　相斗十来年的一班兄弟，想拧成一股绳谈何容易，何况每一个都竖满扎手的刺。

　　郝佘丽走至郭罗身边，低劝：“这福天苑已不安全，他们又是这样……”

　　站门口吹了会儿冷风，郭罗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雍正皇帝说得对，不能分散福天苑的守卫力量。”

　　她走至胤禟面前：“你，还有小葛，跟我去。”

　　“剩下的原地待命，若情形难以应付，我们放出烟花弹信号，大家见机再作增援。”

　　胤𧚄：“我也去！”

　　郭罗靠近，低语：“你守在这里，八哥他们总得有个退路不是？”

　　“是，八嫂。”胤𧚄攥紧拳头，“八哥的房间谁也不许占。”

　　“我不是……”郭罗扶额，“不要再那样叫我了！”

　　天色昏沉，雪结了冰，硬邦邦的滑溜。

　　郝佘丽送他们出小区。

　　阔大的喷泉池内已挤满丧尸，在积雪里摸爬滚打，有些跌倒起不来的，便成了其他丧尸的垫脚。

　　郭罗细瞧片刻，指着其中一只丧尸道：“这家伙很能蹦跶，再垫三十厘米，就足以扒到栏杆顶端。”

　　那丧尸想是新来的，一双腿依然结实有力，踩着摔倒的丧尸蹦起，拼命抓够池边栏杆，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小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它好似有意在寻找垫脚，不同寻常。”

　　郭罗：“一定让人随时铲雪，否则尸群迟早会爬出来。”

　　郝佘丽走近，消音手枪“砰”，击碎蹦哒丧尸脑干。

　　“放心，我们会时刻留意。”

　　胤禩留下的车辙印杂而乱，郭罗追踪到一处转盘处，彻底失去耐心，哐哐砸方向盘。

　　小葛冷静分析：“他们若是遭遇不幸，现在急也没用。若是被抓，便只会去往那个方向。”

　　“你说得对，”郭罗打转方向盘，一路向北，“咱们干脆直取老巢。”

　　小葛瞄一眼后视镜，胤禟趴在车窗后，紧盯一座座高楼大厦，并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七姐，你心乱了，以往再复杂的情形也不会让你如此焦躁。”

　　郭罗有些脸红，可一想到温润如玉的八阿哥不知正陷进什么样的尸窝，一颗心就被攥得生疼。

　　她轻声开口：“掠夺者这些年如附骨之蛆，搞得基地也是焦头烂额。”

　　“咱们若能帮助这些皇子重创掠夺者，基地应当也会重新考虑接纳的事。”

　　小葛看一眼后排老九，声音更低：“为何如此帮忙？他们并不是以往那些需要救助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郭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至少，先帮他们适应这个世界。”

　　寒风呼啸，胤禩紧紧搂住胤祯的脖子，脚下是百丈高空。

　　之前悬吊丧尸骗他们上来的麻绳，正牢牢系在他们腰间。

　　对面的楼，距他们足有十丈之遥。

　　身后，丧尸们已冲破玻璃门，黑压压涌到平台。

　　没有退路。

　　半空，麻绳长度用尽，开始回落。

　　胤祯高喝一声：“八哥，抱紧我！”

　　他握紧麻绳，放任身体落回去，即将到达墙壁时，回身重重一踩，再次荡回高空。

　　天台上的丧尸疯了一般嚎叫，有些迫不及待的跟着跳下来，就在他们身边落地，摔成一坨烂泥。

　　“别往下看！”

　　胤祯大喊，继续回落，踩墙，荡出。

　　胤禩的手酸软不堪，凛冽如刀的风剐过指骨，针扎般的疼，他几乎搂不住弟弟的脖子。

　　他甚至不知道胤祯要带他去哪里。

　　不知第几次荡回高空时，胤祯挥刀砍断绳子。

　　他们像一块失去庇护的石头，撞碎一片玻璃，重重落进一片蓝色水池里。

　　冰冷的水溅起，浑身痛得发晕。

　　胤祯脑袋一阵嗡鸣，双手还不忘紧紧护住哥哥的头，咕噜咕噜喝好几口冷水，咸涩发苦的味道犹如死亡。

　　幸亏，他们都还活着。

　　胤禩先爬了起来，寒冬天气，再泡进冷水里，真是取死之道。

　　他扶胤祯起身，扒扯身上的湿衣服。

　　衣服浸了水，正在迅速结冰，黏上皮肤可就完了。

　　“快脱！”

　　他吼着胤祯。

　　胤祯晕乎乎站着，脑袋里哗啦哗啦，像是有一堆碎石头在旋转。

　　胤禩先扒弟弟，然后才扒自己，裤子脱下时撕扯着大腿内侧嫩肉，疼得钻心。

　　落地大窗边，挂着长长的绒布窗帘。

　　他跑过去用力扯下来，先裹住两人湿漉漉的光裸身体。

　　终于，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门外，传来动静。

　　“嘘！”胤禩作出噤声姿势，看一眼依然呆立的十四弟，“我去看看。”

　　一只丧尸，正透过门上玻璃向内看。

　　它一袭黑色丝绒修身套装，颈间缠一条香槟色丝绸带子，胸前口袋里还折叠着一块同色丝绸手帕。

　　若非面色发青、眼睛泛蓝，可称一句衣冠楚楚。

　　胤禩把门闩好，抵着门后坐下，裹紧身上窗帘。

　　“过来，给你处理一下，咱们得抓紧离开。”

　　胤祯的脑袋还是嗡嗡的，手臂软软垂着，不听使唤。

　　方才冲过来时，他用手肘肩头做撞击点，骨头折了。

　　胤禩抓过一张木头椅子，折断，给胤祯固定好手臂，用窗帘布厚厚裹几层。

　　胤祯歪着脑袋，呲牙咧嘴：“哥，疼哎真疼。”

　　“活该！”胤禩后怕不已，“那么高，你说跳就跳。”

　　“再撑一会儿，天台门口能彻底堵死，我们大可从长计议。”

　　胤祯甩一甩脑袋，满头冰水湿漉漉溅上胤禩苍白的面颊。

　　“哥，我不是怕咱们冻死在天台上嘛。而且，天黑后那些人准要冷枪。况且，在天台挨着也不一定能等到救兵啊。”

　　他理由充足，振振有词。

　　“好了，在这等着。”

　　胤禩吸一口气，拉门放丧尸进来，用匕首刺穿脑袋，扒下黑色套装，塞给胤祯：“穿上！”

　　胤祯满脸嫌弃：“死人物什，脏死了！”

　　胤禩劝道：“贴身的不用，只穿外面这套。”

　　胤祯：“绝不！”

　　胤禩无奈，只得自己穿。

　　他解下裹着的窗帘，先将自己的湿亵衣拧一拧水穿回来，再套那黑色套装，看起来轻薄的丝绒料子，穿上身还挺保暖。

　　胤祯看得两眼发光：“哥，这衣服像贴着你身量裁的，腰是腰腿是腿。”

　　胤禩：“你喜欢？我脱下来给你。”

　　“不用！”

　　胤禩无奈，扯下剩余的窗帘布给弟弟弄一套裹体袍子，另外撕下两长绺布条，给他当腰带。

　　勉强弄妥帖，他一拍弟弟后背。

　　“快走，那些混蛋肯定顺声响摸过来。”

　　一路丧尸挡道，胤祯胳膊抬不起来，窗帘袍子又限制他的大长腿步幅，全靠胤禩在前开道。

　　好不容易下楼，胤禩找到一辆自行车，拍在胤祯面前：“上来！”

　　胤祯岔开腿坐在后座，冷风一吹，窗帘袍下风光尽显，寒风刀子一般削着大腿肌肉。

　　十四皇子顶不住了：“哥，给找条裤子，死人的也行啊。”

　　一路搜寻，在一排破着门洞的店铺里，胤禩终于扒出一套硕果仅存的棉衣裤。

　　胤祯立刻乖乖穿上。

　　他不会骑自行车，只能紧紧搂住胤禩的腰。

　　天寒地冻，两人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向前通往掠夺者老巢，向右回福天苑，向左是一方未知的天地。

　　“哥，咱们走哪边？”

　　今夜这般险境，他们差一点就死了，若就此离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胤禩握着冰冷的自行车把手，片刻犹豫。

　　“向前吧，老五他们是死是活，总得探出个准信。”

　　胤祯点头：“也是，福天苑里也不一定抽得出别的人手。”

　　他们是骨肉兄弟，总得全始全终。

　　天色接近后半夜，月亮探出云层，映出远处高楼上一道飘的身影。

　　胤祯放下千里镜，推给胤禩看：“哥，那人看着不像丧尸。”

　　确实，双手下垂一动不动，要么是个死人，要么是个冻晕过去的活人。

　　胤祯问：“去不去？”

　　楼层很高，要么是徒劳爬楼，要么是另一个陷阱。

　　胤禩看了片刻，将千里镜收回怀里：“去！”

　　若真是老五，代价他们赌不起。

　　四十五层的攀爬，既要蹑手蹑脚防备惊动丧尸，又要耳听八方防备埋伏。

　　楼顶尖溜溜的，没有立足之地。

　　顶下有个隐蔽的小平台，仅够两人站立。

　　胤祯双手不便，胤禩独自爬上去解吊着的人。

　　砰！

　　一枪击中他面前吊杆，火花四溅。

　　胤祯忙唤他：“哥，别管，那明显是个女人。”

　　身姿窈窕，长头发结成辫子，脸色冻得发青，鼻尖覆着的乱发微微起伏。

　　还活着，不是老五，是个女人。

　　胤禩伸手再去解麻绳。

　　砰，一枪打在他脚下，胤禩一个不防，顺着滑溜溜的尖顶翻滚下去。

　　“爷！”

　　似有个女子的声音在唤他，又似一个幻梦。

　　幸而，他滚回了胤祯所在的小平台。

　　胤祯扶住他，愤愤然：“他们就是在消遣我们，八哥，别管那女人，咱们又不认识她。”

　　胤禩全身摔得发痛，透过头顶玻璃望向黝黑的天空。

　　天寒地冻，若放任不管，这女子必死无疑。

　　他坐直身子：“救，郭姑娘说过，人命没有贵贱。”

　　胤祯目瞪口呆。

　　胤禩喘息片刻，再次爬上去解那女子下来，果然还有气。

　　“走！”他背起女子，把最后的子弹全塞给胤祯，“你走前面。”

　　这栋大楼以前应该是居住区，被那冷枪惊动了，丧尸从各楼层涌出来。

　　胤祯的子弹很快打完，只能拿出长刀与丧尸搏杀。

　　他手臂有伤，胤禩便把女人换他背上，用窗帘布裹紧，自己持刀走在前面。

　　胤祯不满：“哥，为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女人，拼上咱们两个皇子，值么？”

　　胤禩回身，递给他一把短刀：“再坚持片刻，若实在撑不住，你就划断布带。”

　　胤祯不说话了。

　　他们血淋淋走出大楼时，那女子还趴在皇十四子尊贵的后背。

　　胤禩回头，正要打趣弟弟两句。

　　“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道敏捷倩影猛扑过来，狠狠将他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