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48、最好的兄弟 胤禩/胤祯

　　胤禩：“当然会回来，老五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只是等你们站稳脚跟，我想独自走走。”

　　“之前的二十八年，太忙着出人头地，到哪儿都成群结队，我还没想过一个人怎么活。”

　　“是，”胤祯赞同，“我们现在不仰赖他的皇位，何不出去另打一片天地。”

　　“八哥，我们一起去。”

　　他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热切地望向最爱的八哥。

　　胤禩并非这个意思，可看着眼前英姿俊逸如春笋勃发的弟弟，坦露自己的颓废与悲观，似乎不太妥当。

　　他轻拍下胤祯的肩头，柔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胤祯顺势后退，仰倒在窄小的单人床上：“今夜，我要与八哥抵足而眠。”

　　十四睡熟后，胤禩坐起身，从枕下摸出手枪，就着窗外雪光，细细检查保险、扳机、子弹。

　　在末世生活，虽不如皇权争斗复杂，凶险却是如影随形，容不得一丝疏漏。

　　天未亮，胤禩穿好衣服，摇醒胤祯。

　　为避开监视，他们没有开车，而是顺院墙翻进旁边灌木丛。

　　雪还在下，地上积起厚厚的雪层，走起来吱呀吱呀。

　　胤祯拔起满小腿的雪，埋怨道：“足有三尺深，以往这种寒冬腊月，爷们可是在暖阁里围炉喝茶毫不惬意。”

　　胤禩笑道：“这雪也非全无好处，有积雪相助，丧尸移动不灵敏，咱们可留出一半精力来防活人。”

　　丧尸大多腿骨腐朽，动不动就断做两截，在雪地里走得异常艰难。

　　有些丧尸跌倒就再爬不起来，只能在雪堆里狗刨似地蠕动。

　　胤祯笑声朗朗：“和活人打，爷还没怕过谁。”

　　他一双长腿在爬着的丧尸头顶扫荡而过，引得那无知的死物无能嚎叫，乐此不疲。

　　这个十四弟，胤禩微笑摇头，二十多岁还像个孩子。

　　也许，就是因这孩子气，他才也不是老四的对手。

　　不想了。

　　皇权霸业皆已是前世浮云，眼前事是救出老五他们。

　　跋涉至正午，他们在居民巷子口找到一辆还能启动的车。

　　胤祯外出技巧丰富，当仁不让跳进驾驶室，胤禩握枪坐副驾。

　　车辆驶过路面，压出两道显眼的雪痕，与丧尸踩出的脚印明显不同。

　　胤祯开得烦躁，嗡嗡猛踩油门：“有这两道长印子，都不需要追踪高手，有眼就看得出咱走了这条路。”

　　胤禩伸手按住方向盘：“靠边停下，我来开。”

　　胤祯跳下驾驶位：“也好，我替八哥指方向，这条路应当往西然后转北。”

　　胤禩转动方向，向东疾驰。

　　“哎，八哥，走错了。”

　　胤禩笑道：“是么？我有些转向。”

　　胤祯指着前方：“那个路口往南……”

　　胤禩一打方向，丝滑地转向北方。

　　如此往复，满怀敬爱信赖近乎盲目的十四弟，忍不住拍腿大叫：“八哥，你故意的嘛！”

　　胤禩指向后视镜：“瞧！”

　　他们正转过一个环岛，身后车印四歪八斜，乱糟糟通往各个方向。

　　乱走，才能掩盖真正的目的。

　　胤祯明白过来，拊掌笑道：“八哥，你早说嘛，害得弟弟在这儿着急上火的。”

　　胤禩轻声道：“你这焦躁的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这话意味深长，带着些嘱托的味道。

　　胤祯看着八哥俊雅侧颜，张了张唇，又紧紧抿住。

　　穿过一条狭窄小巷，他们走向原定方向。

　　阴云密集，整个城市灰蒙蒙，看不出日光方位。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座高层建筑顶端，他们终于发现一个悬挂的身影。

　　冷风吹，那人影一荡一荡的，也不知还有没有气息，飘荡荡悬于天地之间。

　　看不出是谁。

　　兄弟俩仰面看着，心底同时响起老五胤祺爽朗的笑声。

　　这个由皇太后抚养长大的皇兄，自幼有着其他兄弟羡慕的不读书的自由，长到三十岁，还习惯用蒙语交流。

　　他性情直爽，待人坦诚，是众兄弟中难得一股清流。

　　犹记得康熙拔剑要砍十四时，也是他第一个扑上去求情。

　　胤祯忽然道：“再过三天，就是除夕。”

　　以往这种时候，他们已回到自己府邸，热热闹闹筹备新年。

　　殚精竭虑，筹谋算计，奔波劳累都已散去，停下来享受难得的热闹和安稳。

　　每当这时候，老五就是他们中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决心。

　　无论是不是老五，无论是否还活着，他们一定要去。

　　胤祯道：“八哥，你等在车里，我上去。”

　　“傻话，当然是一起去。”

　　胤禩轻轻推开车门，拉起外套帽子遮住脸。

　　他穿一件有淡淡鸭子味的灰色绒服，胤祯穿一件驼色长大衣，都是很低调的颜色。

　　胤禩仍不放心，抓起地上的雪泥一顿涂抹，直到两人和路边丧尸难分你我。

　　电梯无法运行，他们一层层爬上去。

　　玻璃窗结着陈年尘垢，楼道里黑洞洞的，间或传出一两声丧尸嘶吼。

　　胤祯紧握手枪，用另一只手解开扣子。

　　“到底有多少层？再爬下去，不需要埋伏跳出来，腿先自己软了。”

　　胤禩抹去颈间汗珠，给弟弟扣上中间扣子：“衣服别敞开，仔细影响行动。”

　　楼道太过幽静，两人的呼吸顺着墙壁回荡，最细微的声音一点点放大。

　　哐当。

　　楼下忽传来声音。

　　兄弟俩同时转身，背靠背，一个盯楼上，一个盯楼下。

　　幽暗的钢铁世界中，唯有后背这点儿温热的触感，让人安心。

　　咕噜咕噜的低嘶声由远及近，一只丧尸带翻了椅子，叮叮哐哐移动。

　　胤祯突然笑道：“八哥，你知道此时最有趣的是什么？”

　　“什么？”

　　“这个时点，你毫无疑问最挂心我，九哥他们可是争不过了。”

　　胤禩也笑了，他这些弟弟们打小就爱争这个。

　　他轻拍十四一下：“走吧，若上面当真是五哥，老九肯定要急死了。”

　　一路爬到三十三楼，并没有遭遇伏击。

　　兄弟俩小心翼翼排查顶楼，戳掉两只隐藏丧尸的脑袋，顺腐朽高梯攀爬到天台上。

　　雪地茫茫，一个脚印也没有。

　　无论悬挂的是谁，显然已挨了太久。

　　胤祯低声道：“八哥，你守门。”

　　他一路小跑过去，那悬着的人影渐渐清晰，辫子甩在肩头，满头乱发，手脚一下一下划着。

　　不像活人的动作，胤祯的心沉下去。

　　听到动静，那人形慢慢转过来，发出低低的嘶咬声。

　　胤祯拔刀在手，颤抖着拨开乱发。

　　面容腐烂，眼睛、鼻子模糊成一团，唯有眉形还可看出细细的柳叶模样。

　　是一只女性丧尸。

　　胤祯吁口气，一刀戳穿脑干：“虚惊一场，走吧。”

　　胤禩走过去：“放下来。”

　　“也是，吊着干扰判断。”

　　胤祯将刀别回腰上，向下一扯，脑袋断裂，腐血飞溅。

　　“小心些。”

　　胤禩蹲身扒开雪地，将丧尸埋进去。

　　胤祯这才明白他的心思：“八哥，你果然是菩萨心肠。”

　　“日出雪化，不过枉然，”胤禩站起身，遥望层层沓沓高楼，“希望将来，人人皆能得一地安眠。”

　　下了这栋楼，他们又找到三栋吊着人影的高楼，无一例外皆是丧尸。

　　胤祯站在楼顶，喘着气俯瞰四周：“他们在消遣我们，或者是要先消耗一波体力，再将我们一击拿下。”

　　胤禩站在天台门口，扫视幽暗腐臭的楼道。

　　敌暗我明，情势确实不利。

　　他们在各栋大楼间疲于奔命，那些掠夺者只怕正躲在某栋高楼之上，悠哉悠哉看他们一趟趟跑空。

　　他向胤祯招手：“换位置。”

　　胤祯会意，守住门口。

　　胤禩走到天台栏杆边，摸出怀里那张破旧地图，就着实景细细研究。

　　“郭姑娘说过，她曾在一栋楼里看见掠夺者的老巢，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设法直插腹地。”

　　“符合她描述的高楼共有……九座，刨去方才排除的那些，这三处更像些。”

　　他收起地图，望向跃跃欲试的十四：“这可不是闹着玩，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不怕，”胤祯毫不犹豫，“和八哥在一起，就算闯阎罗殿也不带皱一皱眉头。”

　　“你还有弘明……”

　　“有九哥他们照看，况且若不打掉这群强盗，咱们住的福天苑迟早成为覆巢之下的碎蛋。”

　　胤祯抬起头，望向八哥微蹙的眉：“八哥，你也是如此想的，不是吗？”

　　胤禩缓缓走下楼梯：“是，也不是……”

　　砰！

　　一枚子弹擦着耳垂飞过，火辣辣地疼。

　　随即便是一片枪声。

　　“十四弟，退！”

　　胤禩俯身拔枪，先打出一梭子子弹，不待下边枪声沉寂，迅速转身向着平台飞身而上。

　　一个错身间，胤祯灵活接替位置，向着楼梯口继续开枪。

　　胤禩刚占住拐角，换好弹夹，胤祯已返身跳了上来。

　　楼下新一轮枪声刚好响起。

　　兄弟俩配合默契，互相掩护着退回平台。

　　雪堆，栏杆，被击碎脑干的丧尸，除了一排生锈的金属椅子，平台上什么也没有。

　　事发突然，他们别无选择。

　　楼道内枪声响了片刻，忽归于沉寂。

　　胤禩、胤祯相视一眼，在门后俯下身子，手搭扳机。

　　第一个追上来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机会，希望至少是个头目。

　　良久，依然无声。

　　胤祯微微探出一点儿去看，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他向胤禩招手：“冲下去？”

　　胤禩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忽听到一声嘶吼。

　　是丧尸，先还只有三两只，很快变得此起彼伏，然后恍若狼群嘶嚎，振得整栋楼颤动不已。

　　让人头皮发麻。

　　“两位爷，招待不周，”一个带扩音的声音说，“三百来只丧尸，权做开胃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