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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陈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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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邢,你放过我吧。”
苏临安没想到,七年过去,陈邢依旧不放过他。
为什么?
他到底招惹陈邢什么了?
陈邢闻言,眉峰微挑,垂眸静静打量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唇边凉薄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凛冽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俯身,凑近苏临安耳畔,气息微凉,语调低沉晦涩,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放过你?”
“苏临安,你应该清楚,从你亲我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没办法和我两清了。”
“!!!”苏临安愣住了,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初二那年的夏天,苏临安亲了陈邢,是陈邢要求的。
“后悔吗?后悔这么听别人的话。”陈邢不知想到了什么,全身都在颤抖,“苏临安,你知道你招惹了多少人吗?”
“我没有…”苏临安辩解道。
他招惹谁了?
“你只招惹我不就够了?”陈邢突然死死按住苏临安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苏临安动弹不得,“缘拟,林凯,礼昭,你哪一个没有招惹?”
肩膀被死死攥住,刺骨的力道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头里,疼得苏临安浑身一颤,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面,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谁……”
声音破碎颤抖,满是无助的哽咽。
陈邢眼神猩红,情绪极度不稳,力道又加重几分,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可他们一个两个都喜欢你,他们配吗?”
陈邢低头,距离近得呼吸交织,眼底不再是冰冷戾气,而是浓烈到扭曲的占有欲。
“苏临安,你只喜欢那些对你好的人,但凡别人对你不好,你就害怕,远离,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苏临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陈邢喜欢自己?
疯了吧……
“你放开我……陈邢,你这样不对……”
他无力挣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绝望又茫然。
那个在年少时光里,用尽各种方式欺负他、刁难他、让他无数次陷入恐惧与绝望的人,居然说喜欢他?
苏临安只觉得荒谬又刺骨,眼泪掉得更凶,视线模糊成一片,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连挣扎的力气都被陈邢浓烈的占有欲彻底碾碎。
他张着嘴,除了细碎的哽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满心只剩无尽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开始往前走,以为终于能摆脱那些黑暗的过往,可陈邢的出现,将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一切,彻底打回原形。
就在苏临安以为自己会被这股窒息的偏执彻底吞没时,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骤然从巷子口传来。
“陈邢,放开他。”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的声音,猝然打破了巷子里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苏临安浑身一震,泪眼朦胧地抬眼望去。
暮色里,礼昭快步朝这边走来,平日里始终温润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的步伐很快,袖口被晚风掀起,手腕上那片红肿依旧清晰,却丝毫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被陈邢困住的苏临安身上,眼底满是急切与心疼。
陈邢攥着苏临安肩膀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走来的礼昭,眼底的猩红未退,周身戾气翻涌,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冷笑:“礼昭?你来做什么?”
“我带苏临安走。”礼昭站定在两人面前,身形挺拔,明明语气平淡,却硬生生抵住了陈邢周身的压迫感。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覆在陈邢攥着苏临安的手背上,力道温和却坚定,“你弄疼他了。”
“带他走?”陈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礼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什么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
“至少比你好,”礼昭的眼神沉了下来,目光落在苏临安泛红的眼眶、被攥得发白的脸颊上,心头一紧,语气也冷了几分,“陈邢,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苏临安靠在墙上,看着突然出现的礼昭,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突如其来的委屈与安心。
他哽咽着,轻声唤了一句:“礼昭……”
“我在。”礼昭将苏临安一把捞起,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离开时,苏临安听见身后人说了一句:“苏临安,你会后悔的”,就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临安才缓缓转醒。
入目是陌生却干净温暖的房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柔软的被褥裹着身体,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潮湿。
他愣了片刻,昏迷前的记忆瞬间涌上来:陈邢猩红的眼神、偏执的话语、冰冷的压迫,还有礼昭及时出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模样。
肩膀处传来淡淡的酸痛,他下意识地动了动,便惊动了趴在床边小憩的礼昭。
礼昭立刻抬眼,对上苏临安迷茫的视线,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关切:“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不会晕?”
熟悉的温柔嗓音,让苏临安眼眶瞬间一热。
他看着礼昭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手腕上依旧明显的红肿,想起自己昏迷前被妥帖照顾的安全感,鼻尖酸涩得厉害,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我没事,礼昭,这里是……”
“是我家,你刚才晕过去了,我不放心送你回来。”礼昭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苏临安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慌乱。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陈邢那句句偏执的话语,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又闷又疼。
“礼昭,我好像变不好了,”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我否定,“我还是这么胆小,一遇到事就只会哭,只能等着别人来帮我。”
“变不好又怎么样,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礼昭低声安慰道,“你先休息,我去下面买点东西吃,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
“好……”苏临安点头。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光线,也彻底掐断了最后一丝暖意。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临安自己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心脏疯狂狂跳的轰鸣。
方才压下的慌乱,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比面对陈邢时的恐惧,更让他浑身发冷。
礼昭认识陈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牢牢扎在他的心底,抽丝剥茧般,勾起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
陈邢见到礼昭时,没有丝毫陌生,语气里的针锋相对,分明是早就相识;礼昭精准地找到偏僻的小巷,及时出现救下他;还有陈邢那句意味深长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什么事”,字字句句,都指向两人早已交恶,甚至有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苏临安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手脚一点点变得冰凉。
他一直以为,礼昭是全然温柔的救赎,是他灰暗生活里,毫无杂质的光。他依赖这份温柔,信任这份守护,甚至把礼昭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如果,礼昭早就认识陈邢,早就知道陈邢对他的所有伤害,那过往的种种关心,又藏着几分真心?
他想起昏迷前,礼昭毫不犹豫地带他离开,想起醒来后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那尊刻着他模样的精致木雕,想起平日里所有温和的包容与鼓励……
这些温暖明明那么真切,可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礼昭是什么时候认识陈邢的?是年少时,还是现在?
他既然认识陈邢,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陈邢那句暗含深意的指责,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搅得他头痛欲裂。刚刚被礼昭安抚好的情绪,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他好不容易从陈邢的阴影里挣脱出来,转头却发现,自己依赖的人,也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苏临安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陈邢攥握的酸痛,更有一股莫名的恐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任由所有人推着走,永远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永远抓不住属于自己的安稳。
眼眶再次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套。
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满心的茫然与无措,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谁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清冷的光,落在床边,映得房间愈发孤寂。
苏临安紧紧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不敢去想,等礼昭回来,该如何开口询问这件事;更不敢去想,礼昭的答案,会不会再次打碎他仅存的期许。
苏临安跑走了。
深夜的风裹挟着凉意,狠狠刮在苏临安脸上,他几乎是逃出礼昭公寓楼的,脚步慌乱得踉跄,连电梯都没等,径直从楼梯间冲了下去。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慌乱的脸,他只匆匆给礼昭发了句“我想回家睡觉,不用担心”,便锁屏将手机攥在手心,不敢再看一眼。
他不敢留在那里,不敢面对礼昭回来后温柔的询问,更不敢亲口问出那些让他心慌的疑问。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未知秘密,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浑身难受,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逃。
夜色浓稠如墨,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肩膀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心底的茫然与不安,比巷子里遭遇陈邢时更甚。
方才还晴朗的夜空,骤然翻涌来乌云,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转瞬便连成了倾盆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顺着脸颊往下淌,刺骨的凉意钻进皮肤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临安慌乱地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一家闭店的商铺屋檐,连忙跑过去避雨。
狭窄的屋檐勉强挡住雨水,却挡不住漫天的湿冷。他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模样狼狈又无助。
深夜的雨越下越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街上早已没了行人,连过往的车辆都寥寥无几。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打车回自己的出租屋,可屏幕刚亮起,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雨伞摩擦雨水的轻响。
苏临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
雨幕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黑色的雨伞撑开一片干爽的天地,伞下之人眉眼清冷,眉骨锋利利落,正是池洵。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色衣衫,周身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却丝毫没有雨夜的狼狈,手中的雨伞微微倾斜,一步步走到屋檐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临安猛地怔住,浑身都僵住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两人之间砸出细碎的水花,他看着池洵的眼睛,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深处的碎片骤然重叠。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池洵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雨天,他蹲在地上递出被打湿的画纸,与池洵目光相撞,彼时的他,墨色瞳仁静得像寒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全是疏离与漠然,不过短暂对视,便转身融进雨幕,不留一丝痕迹。
可此刻,池洵的眼神明明依旧清淡,却少了当初那份刺骨的冷意。
没有嫌弃,没有漠视,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还有浅浅的关切,就那样静静落在他湿透的、狼狈的身上,温柔得让他鼻尖一酸。
苏临安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雨水顺着下颌滑落,他呆呆地看着池洵,一时间忘了反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池洵也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缩在屋檐角落的少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眼眶泛红,嘴唇冻得发白。
他沉默片刻,缓缓将手中的黑伞朝苏临安这边递了递,遮住了从天而降的雨丝,声音低沉清冷,却没有半分冷漠:“怎么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苏临安耳中,却让他险些红了眼眶。
雨夜的寒冷,心底的委屈,被隐瞒的茫然,在这一刻,被这一句温和的询问,尽数勾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又干涩,带着未平的颤抖:“我不知道要下雨,没有带伞。”
池洵的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衫,又看了看漫天大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再多问,只是将手中的伞又往他这边送了送,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伞下:“要去哪里?我送你。”
正文苏临安只和陈邢亲过一次,希望可以接受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