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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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凯……”
这是苏临安第一次喊他的全名，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对上林凯眼底化不开的柔和，他像被烫到似的偏过头，耳尖泛红：“我，我还是叫林叔叔吧。”
“好。”林凯低笑一声，拉着苏临安的手准备往前走。
“林叔叔。”苏临安定住脚步，深吸一口气，重新抬眼望进他的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抖得像蝶翼，“我爱你。”
林凯的动作顿住，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唇线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俯身将人紧紧拥入怀抱。
掌心贴着苏临安单薄的后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落在耳边：“嗯，我知道。”
到家时已过十点，苏临安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草草吹干头发便躺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坐在床边，指尖温柔地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又掖了掖被角。
随后，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呢喃：“我知道。”
……
苏临安已经好几个月没和缘拟说过一句话了。
两人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即便在同一间教室，也刻意绕开所有可能的交集。
苏临安避着缘拟的视线，缘拟则用冷硬的背影回应，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人，如今连擦肩而过都只剩沉默的尴尬。
“礼昭，这题你能帮我看看吗？”苏临安拿着英语练习题，递到礼昭面前。这段时间，礼昭一直耐心地帮他补英语。
“嗯，我看看。”礼昭笑着接过，往苏临安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他熟练地拿起铅笔，在题目旁轻轻标注：“这题是固定句式，上周英语老师特意强调过，你看这里的介词搭配……”
“噢……”苏临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我记忆力不好，总是记不住这些语法和固定句式……”
“没关系，不着急。”礼昭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他拍了拍苏临安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进他手里，“边吃边记，把这个句式抄五遍，印象就深了。”
“好，谢谢你。”苏临安握紧那颗带着温度的糖，心里暖了暖，听话地低下头，拿出本子认真抄写起来。橘子味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冲淡了几分学习的枯燥。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倒在地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诶，缘哥！你等等！班赛还有半小时才开始呢！”袁琪的声音带着慌张，看着缘拟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吓人，火急火燎地往门口走，连忙起身想去拦。
可缘拟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袁琪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扶起被推倒的椅子，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袁琪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着。
说完，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苏临安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水在本子上晕开一个小点儿。他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缘拟决绝的背影，衣角还带着被怒火掀起的弧度。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重新低下头，继续抄写那个刚记住的固定句式。
只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
……
球场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班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比分咬得死死的。
苏临安和礼昭刚从食堂出来，路过球场时，恰好瞥见缘拟穿着红色球衣，额角青筋暴起，正和对方球员推搡在一起。
“你他妈故意绊我？”缘拟的声音带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刚才一次快攻，对方球员暗中伸脚，让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大片皮，渗出血迹。
“谁绊你了？自己脚下没根还怪别人？”对方球员也不甘示弱，伸手推了缘拟一把，“输不起就别打，装什么装？”
“你再说一遍？”缘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周围的球员和观众都围了过来，有人劝架，有人起哄，场面一片混乱。
苏临安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攥住了身边礼昭的手腕。
那是一种本能的害怕，他又想到了初中的那些往事，他得离开。
礼昭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侧头看了苏临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别怕，我们离远点。”
“好。”苏临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袭来。
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刚才还嚣张不已的男生此刻正捂着脸躺在地上，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迹，嘴角也挂着血，看起来狼狈不堪。而缘拟正被几个队友拼死拉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凶狠，像是还没解气。
苏临安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看第二眼，连忙拉着礼昭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教室时，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如果那一拳打在自己脸上，会不会比初中时那群人打的还疼？
“你还好吗？”礼昭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掌心都沁出了薄汗。他腾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苏临安的手背上，声音温柔得能安抚人心，“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我，我没有怕……”苏临安嘴硬着，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只是……”
他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片温热的阴影笼罩。眼前一黑，苏临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礼昭正在抱他。
“我知道，不用说了。”礼昭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有我在。”
苏临安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积攒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但他突然想到这是在教室，连忙左右看了看，见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任由自己靠在礼昭的肩膀上，汲取着片刻的安宁。
“谢谢你，礼昭。”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客气。”礼昭松开他，捧着他的脸，眼神十分认真地说道，“以后不用躲着缘拟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保护你。”
苏临安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犹豫了一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思考那句话的真实性，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缘拟也曾对他说过“以后我罩着你”，那些温暖的回忆和如今的冰冷现实交织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像吞了一颗没熟的青梅。
很快，苏临安就从同学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缘拟那件事的结果：被打的男生被送去了医院检查，而缘拟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出了个医药费，依旧正常上课。
“我去，我们学校的校规是摆设吗？”苏临安身后的两个女生正压低声音交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动手打人都能没事？”
“谁知道呢，听说缘拟家里好像有点背景，上面有关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逍遥自在。”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畏惧，“得了吧，以后躲着他点，万一他疯起来连女生都打呢？”
“也是……”
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苏临安的耳朵里，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不禁有些庆幸。
［只要躲的远远的，就没有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