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自己的脸》失谭

25、第二十五章

　　听见这话，苏临安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眼眶里还没干的湿意又涌了上来。
　　“老大，谢谢你。”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缘拟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替他擦掉脸颊的泪，笑着站起身：“好了别哭了，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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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到校，之前欺负苏临安的几人被带到办公室，当面向他道了歉。
　　他听了林凯的话，没有选择原谅，这件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直到国庆假期来临，苏临安在学校一直没见到舒雅，也没有人再欺负他。
　　“老大，我们走吧！”苏临安收拾好书包，语气轻快。
　　这段时间，徐志清组织班上换了一次座位。礼昭因为成绩优异被调到了前面，苏临安则和缘拟成了同桌。
　　缘拟熟练地拎过苏临安的书包，边走边问：“国庆放假，有什么安排？”
　　“去做兼职啊。”苏临安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早跟林凯说好，假期要去对方的店里帮忙。
　　“……哦。”缘拟的脚步顿了半秒，沉默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苏临安没听出异样，只觉得身边人的脚步突然快了不少，刚想跟上去说句话，抬头时，缘拟已经走出了半条街。
　　“老大，等等我！”他急忙加快脚步，心里莫名发慌——缘拟今天的背影，好像比平时冷了点。
　　闻声，缘拟停住脚步，却没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苏临安小跑着追上，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缘拟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你能不能别去兼职？缺钱的话，我给你。”
　　苏临安愣了愣，随即笑开，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老大，我去兼职就有钱呀，不用你给的。”
　　“……”缘拟没接话，突然把书包往他怀里一塞，力道重了些，“哦，随便你。”
　　“诶？老大！”苏临安急忙伸手去拉，却只碰到对方校服的衣角，缘拟头也没回地往前走，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
　　“好奇怪啊……”他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小声嘀咕。
　　［我又惹老大生气了吗？］
　　［算了，后天就是老大生日了，先好好选礼物才重要！］
　　苏临安晃了晃脑袋，把这点疑惑压下去，转身朝着林凯的店走去。
　　刚进店，就看见林凯正低头核对账本。苏临安吧书包往角落一放，就准备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
　　“小安？怎么今天就来了？”林凯抬头看见他，有些惊讶，随即给店员交代了两句，走过来拿起他的书包，又牵住他的手，“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帮忙，今天先歇着。”
　　“好吧。”苏临安乖乖跟着走，刚拐过街角，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林凯的手：“林叔叔，朋友生日送什么好呀？”
　　林凯听后，牵着苏临安来到一家大型超市，一边走一边问：“是之前送你军训服的那个男生吗？”
　　“对！”苏临安点头，目光不自觉停在玩具区的货架上——一排排毛绒玩偶摆得整齐，中间那只蓝色小熊尤其显眼，圆滚滚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很是可爱。
　　林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了指那只小熊：“想买这个？”
　　“嗯……”苏临安伸手碰了碰小熊的耳朵，又缩回来，有点犹豫，“可是这是我喜欢的，不知道老大喜不喜欢。”
　　“送礼物嘛，心意比什么都重要。”林凯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他要是知道你用心选了，肯定会喜欢的。”
　　“我知道了。”苏临安眼睛一亮，小心地把小熊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结账时，他才发现自己没带钱，林凯笑着帮他付了钱，49块的小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碰脏了。
　　一回到家，苏临安就从床铺底下拿出一百块现金，递到林凯面前：“林叔叔，给你。”
　　林凯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找零想要现金还是微信？”
　　“嗯……现金吧。”苏临安想了想，认真回答。
　　比起手机里冰冷的数字，他更喜欢把现金攥在手里的感觉。
　　“好。”林凯又把那一百块现金还了回去，“剩下的钱，买个钱袋吧，总把钱放在床铺底下，容易受潮。”
　　苏临安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林叔叔，原来你知道啊。”
　　林凯笑了笑，把一百块钱塞在苏临安手里，“小安，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欠林叔叔你呢？］
　　苏临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现金，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币的纹路，强烈的不配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攥紧钱，“我先去洗澡了，林叔叔。”
　　“嗯，去吧。”林凯看着苏临安转身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走到阳台，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他早就看出来苏临安心里的想法。
　　烟雾袅袅中，林凯不禁低声呢喃：“都是我自愿给你的，你当然不欠我什么。”
　　“只是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洗完澡后，苏临安跟林凯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苏临安本能地走到了自己的家——家已经被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地基，在夜色里透着冷意。
　　苏临安没忍住，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哽咽：“奶奶……我们的家没有了。”没敢再多看一眼，他抹掉眼泪，转身朝着颜檀家的方向走。
　　颜檀家的屋子依旧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勉强勾勒出墙面的轮廓。
　　苏临安站在门口，过往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
　　苏临安和颜檀的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用儿童自行车撞到了地上。
　　明明只是擦破点皮，颜檀却吓得大哭，哭着跟赶来的赵善说“我，是我撞的他……呜呜，妈妈说做错事就要负责，我，我会负责的，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从那以后，他身边多了个小跟班，颜檀一有空就来找他。
　　那是苏临安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可现在，他再也见不到颜檀了。
　　［小颜，你会不会想我？］
　　苏临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链，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苏同学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临安慌忙擦了擦脸，回头就看见礼昭站在路灯下，手里递来一包纸巾。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礼昭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