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苏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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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安这话出口的瞬间，缘拟猛地抬头，军训帽檐下的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眼神里全是慌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说什么？”
苏临安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眼重复：“我说我也喜欢你啊，老大。”他以为缘拟没听清，又补充了句，“你对我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缘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指攥得发白，像是在拼命消化这句话。
“老大，你怎么了？”苏临安歪头，就这么看着他。
［难道老大不喜欢我吗？］
［所以他知道我喜欢他是这个反应？］
想到这，苏临安有些失落地低头不再去看他。
“对不起。”
“你别瞎说。”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空气静了半秒。两人都愣住了，缘拟的脸更红了些。
“我没瞎说啊。”苏临安先回过神，抬头时眼睛亮得很，一脸认真，“是真的。”
“我、我们是朋友！”缘拟突然提高了音量，尾音都有些发飘，又觉得太刻意，连忙压低声音，眼神往操场那边瞟，就是不敢看苏临安，“现在、现在是军训，马上要集合了，应该以学习为重，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舌头打结，这话硬得像块冻住的砖头，明摆着是在逃避。
苏临安却没听出异样，反而恍然大悟般点头：“我知道了，老大你说得对，是该以学习为重。”
［原来不是不喜欢我，老大还担心我的学习！］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苏临安终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了，老大放心，我会好好军训，好好学习的。”
缘拟的视线飞快扫过他的笑眼，又慌忙移开，喉结又滚了滚，憋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知道就好。”
集合哨声突然划破操场，尖锐的哨音里带着教官的吼声。缘拟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就往列队的方向走，脚步快得有点踉跄。
苏临安赶紧跟上，还在后面追着说：“老大，我真的会好好学习的，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缘拟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闷得像被砂纸磨过：“哦。”
下了晚自习，苏临安正慢慢收拾书包。林凯说过这几天没法来接他，倒也不用急着往校门口赶。
刚把书包背好站起来，抬眼就见缘拟坐在他的桌沿上，正盯着自己，眉梢带着点说不清的不满。
“老大？”苏临安有些意外，以为他在等自己一起走，“我收拾好了。”
“……”缘拟默默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我没说要等你。”
话音刚落，教室里除了缘拟和苏临安，最后一个同学也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谁，等等我啊！”缘拟咳嗽了两下，飞快地拿起书包，作势要追刚刚的同学。
教室里只剩下苏临安一个人。
［原来不是等我一起走的。］
苏临安脸上的光暗下去，写满了失望。他慢慢关了教室的灯，拖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点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再次路过颜檀家时，依旧没有人在家。
不知道颜檀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也不知道颜檀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苏临安在颜檀家门口站了五分钟，指尖把书包带攥出几道褶，这才转身离开。
到了林凯家，看见屋子里亮着暖黄的灯，苏临安心里那点凉丝丝的情绪才稍稍化开些。
“林叔叔！”他一进门，就见林凯正把一盘冒着热气的披萨放到餐桌上，看样子是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
“回来了，小安。”林凯倒不意外，拉开一旁的椅子，“洗个手来吃披萨。”
“林叔叔谢谢你。”苏临安刚坐上椅子，一盘热气腾腾的披萨就推到他面前，林凯甚至贴心地为他切成了六小份。
“不用谢。”林凯把叉子递给他，“刚加热好的，就不用手套了。”
苏临安接过叉子，盯着盘子里芝士微微拉丝的披萨，却没动，抬头问：“林叔叔，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苏临安点点头，这才放心地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芝士的咸香混着番茄的酸甜在舌尖炸开，烫得他轻轻哈气，眼睛却亮起来：“林叔叔，这个披萨很好吃，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吃披萨，味道比想象中还要好，忍不住又叉了一块。
林凯坐在对面，看着他小口小口却吃得认真的样子，眼底漾着温柔的笑：“喜欢吃就好。”他拿起纸巾，替苏临安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番茄酱，“今天军训累不累？”
“还好！”苏临安咽下嘴里的食物，“就是总做错动作，多亏老大带着我练。”
“老大？”林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眉梢微扬，“在学校有被人欺负？”
“没有的！”苏临安连忙摇头，语气急了点，“就是上次送我军训服的那个同学，他是我的老大，也是我的朋友，他对我很好，跟林叔叔你一样。”
林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温和，指尖停下动作：“嗯，有朋友帮衬是好事。”
苏临安点点头，吃完一块披萨，忍住了继续吃的冲动，“林叔叔，今年放假我还可以在你店里做兼职吗？”
“今年可能不行了，”林凯拿起一块披萨递给他，声音放得柔，“我准备帮你报个补习班。”
苏临安手一抖，差点没接住披萨。
［补习班？］
［林叔叔是觉得我学习不好吗？］
初中三年，苏临安的学业基本上都是挤出来时间学习的。上课不能认真听讲，会被人嘲笑；考试不能考高分，会被人举报；作业不能写好，会被人藏起来撕掉……
能考上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听到林凯的话，苏临安的心情再次跌落到谷底。
“林叔叔，我会好好学习的，”苏临安不想林凯再为自己花钱，急忙抓住林凯的手，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在颤，“不用补习班，真的不用。”
林凯没抽回手，反倒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从来没嫌你学习不好，是我没说清，”他声音放得更柔，像怕惊着他，“是兴趣班，学画画、书法什么的，你要是不想学，也没关系。”
“我、我不用的。”苏临安听出他的用意，没刚才那么慌了，却还是低着头，“我没有兴趣爱好。”
苏临安撒了谎。听到“画画”两个字时，心里像有只小鼓在敲，是愿意的。可他不能再让林凯为自己多花一分钱，他还不清。
“那等放假，你再慢慢考虑，”林凯没逼他，把披萨往他面前推了推，“再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临安看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披萨，鼻尖忽然有点酸，他点点头，重新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顶，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桌布上，像只被妥帖安放的小动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