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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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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后,篮球场被晒得发烫,终场哨声响起时,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落下帷幕。
45比30分。
缘拟拿下了胜利。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把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带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性感。
周围立刻围拢了不少人,大多是来看球的女生,她们手里拿着不同牌子的矿泉水和运动饮料,叽叽喳喳地往前凑,试图引起缘拟的注意。
“缘拟,给你水!”
“刚打完球一定很渴吧,喝这个!”
苏临安也走了过来,看着缘拟在人群中,明明是那么耀眼的存在,却让他觉得有些遥不可及。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进了稍微靠后的人群里,不敢上前。
然而,就在那些女生七嘴八舌地递水时,缘拟的目光却没有在她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他微微侧着头,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躲在人群后面、手足无措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苏临安读不懂的意味,没有接任何一个女生递过来的水,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瞬间小了下去,几个递水被无视的女生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顺着缘拟的目光,她们也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的苏临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临安身上。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荣耀,而是令人窒息的压力。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苏临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尴尬和压力淹没的时候,手里的水突然被人拿走。
只见池佩单手插着裤兜,径直走到苏临安身边,自然地从苏临安手里将饮料拿过来。
“拿着,”池佩的动作带着一股干脆劲儿,甚至没看缘拟一眼,就直接把水朝着缘拟的方向丢了过去。
矿泉水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缘拟的手中。
缘拟接住水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池佩的眼神带着几分“多管闲事”的无奈,随即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水流过喉咙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临安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周遭的燥热都随着那瓶水的弧度消散了些。
周围的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刚才那微妙的气氛被池佩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尴尬地笑了笑,渐渐散去。
苏临安感觉身上的“针”终于被拔掉了,他猛地松了一口气,胸口因为刚才的窒息感而微微起伏。他感激地看向身边的池佩,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介绍一下?”池佩走到缘拟身边,下巴朝苏临安的方向扬了扬。
缘拟自然地走到苏临安面前,揽过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朋友,苏临安。这是池佩,以前的同学。”
“池佩你好,刚才……谢谢你。”苏临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努力扬起嘴角。
“小事。”池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挑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饭馆包厢里的喧嚣像团暖雾,苏临安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发呆。
方才球场上池佩的问话还在耳边回响,却被缘拟笑着打断:“你小子见谁都觉得面熟。走,换身衣服带你吃饭去。”
“诶缘哥,你还没介绍你旁边那个人是谁呢。”一个男生突然问道。
苏临安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他是问的自己,于是转头看着缘拟。
缘拟只是吃了口菜,随口说道:“我朋友,叫苏临安。”
袁琪也在餐桌上,此刻倒了一杯酒递给苏临安,“来来来苏临安,好歹我们之前是同桌,我两碰一个?”
说完也不等苏临安拒绝,自顾自地将手里的酒塞到苏临安面前,然后又倒了一杯。
苏临安看着手里的酒心里有点挣扎,他从来没有喝过,也不敢尝试。
赵善说过,酒不是好东西。
但苏临安觉得不能在缘拟面前丢脸,于是狠下心来,站起身朝袁琪碰了一个。
酒液滑入喉咙时带着意外的甜,像加了冰块的果汁。苏临安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对面的袁琪见状立刻干了杯中酒,笑着又给他满上:“怎么样,好喝吧?”
苏临安老实的点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朝苏临安碰酒,苏临安没拒绝,纯当喝饮料了。
缘拟就在一旁吃着菜看着,见苏临安喝了一杯又一杯,突然有些烦躁,他也说不出原因。
心里正烦着,苏临安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
“老大,我想上厕所。”
……
[上厕所跟我说干嘛?]
[难不成还要自己陪着他去?]
[麻烦死了。]
缘拟放下筷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却在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和迷离的眼神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你们喂了他多少杯酒啊?”
袁琪笑嘻嘻,比了个数字回道:“不多,我们几个人每人跟他碰了三杯。”
“三杯……”缘拟看了眼鸡尾酒的瓶子,才8度。
缘拟有些无语地笑了,扶起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苏临安,手臂穿过对方腰侧时,能感觉到少年人微微的颤抖。
“我带他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
洗手间里,缘拟好不容易等苏临安上完,又被苏临安缠着动不了身。
“喂,醒醒。”苏临安的整个身体都靠在缘拟身上,手还不自觉地在缘拟身上乱摸。
“啧。”缘拟靠在墙边,低头强迫使苏临安的头看着自己,“苏临安,别乱摸。”
苏临安当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道:“老大,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
“嗯……没了。”
“?”缘拟拍了拍苏临安的脸,“喂,不要说梦话,你到底想不想回家了?”
苏临安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想,要回家……”
缘拟知道再问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揽着苏临安走到收营台前。
“一楼三号间的,付钱。”
——
苏临安在一片浮华中睁开眼,雕花天花板在朦胧光影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他撑着手臂坐起时,才发现身上的T恤短得离谱——纯白的布料松垮地挂在肩头,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而被子底下的双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还没等苏临安想明白,缘拟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湿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浴袍领口。
“醒了?”
苏临安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衣服我给你扔洗衣机了,”缘拟走近时带起一阵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他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一角,“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苏临安没回话,只是默默地把被子从缘拟手里夺回来,但失败了。
“我……”苏临安的抗议卡在喉咙里,视线慌乱地落在对方滴水的发梢上,“为什么要洗我的衣服?”
“路上暴雨,”缘拟指了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玻璃上正蜿蜒着水痕,“你非不听我的话,拉着我一起踩水坑,你猜我刚刚干嘛去了?”
“对不起老大,我以后肯定会听你的话的。”苏临安很是抱歉,雷声在云层深处闷闷炸开,苏临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缘拟没有跟苏临安计较,只是走到一旁擦了擦头发。
苏临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一阵雷声响起,苏临安不免为自己能不能回家而感到担忧了。
“老大,我现在能回去吗?”
缘拟将擦完头发的毛巾往桌上一扔,挑眉看他,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晚上十点的数字:“现在?外面在下瓢泼大雨,你打算游回去?”
“我必须回去……”苏临安的声音发颤,眼神里带着某种执拗的恐慌。
缘拟有些搞不懂苏临安,他以为苏临安有门禁,于是沉默片刻,便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短裤扔给苏临安,“你穿上,一会儿我打个车送你。”
“谢谢老大!”
雨势在深夜里愈发磅礴,出租车的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将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苏临安坐在后座,看着缘拟站在公寓门口的身影逐渐缩小,直到被雨幕吞噬。
他摸了摸身上还带着余温的T恤,手里还有一把刚刚缘拟给的伞,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车载广播正放着舒缓的蓝调,司机随口问了句:“小伙子,你朋友对你挺上心啊。刚刚还嘱咐我说把你送到家还要给他打个电话呢!”
苏临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酒精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血液里,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发烫。
“嗯,”他低声应道,嘴角不自觉扬起微小的弧度,“他对我……一直很好。”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像是谁在轻轻哼唱一首关于夏日尾声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