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传》暗香正午

26、二五、五子良将

　　鼓声隆隆不止，似是越来越快，忽闻一声激越号角响彻云霄。射鹿台上兵士扬起手中号旗挥舞。众人皆凝目看向射鹿台。只见众将纵马奔腾，沿斜坡登上射鹿台，集整待发。

　　对面峰山山坡，隐有兵士杀喊之声传来，不甚明晰。

　　随即林中忽有成群獐鹿逃窜而出，空中野雉如箭亦窜出扑飞于河塘之上，又惊起灌木中灰色燕雀若干，迅疾掠过明净河塘，散于晴空。

　　眼见成群灰色獐鹿在田野间四处乱窜，夺路狂奔，渐渐近了。

　　秋阳下，天子缓缓拉弓，支起金鈚箭，瞄准片刻，只闻“嗖”的一声，一只奔跑中的麋鹿一头裁倒，群臣振奋，高呼“万岁！”

　　天子温煦一笑。向青台看过来，伏后举起手中绢帕，向其挥手致意。

　　众女迷醉，望帝后丰姿而觉自身低如尘埃。

　　天子扬弓，拔转马头，沿斜坡驰下，众将纵马追随。群马奔腾，扬起滚滚烟尘，青天之下，美妙如画。

　　青台上家眷扶栏而视，只见田野中马匹纵横，东奔西突。诸将箭法精准，不时有大鹿倒伏，野雉坠地，小校推车于野地里捡个不亦乐乎。

　　众人于青台上不断拍手叫好，台下兵士亦阵阵呼喝，天子每中一射，均高呼万岁。

　　曹操座骑亦是白马，跟随于天子身后。

　　天子射猎兴趣正酣，年轻的脸上神彩奕奕，额头渗出晶莹汗珠儿。

　　曹操忽驱马向前，拱手向天子道：“陛下，听闻金鈚箭有神灵相助，所向披靡，可否借一支与老臣一试？”

　　天子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并无此说，爱卿可一试。”于囊内抽出一只金鈚箭递于曹操。

　　曹操双手恭敬接过，架于弓上，瞄准一鹿，心中暗暗祝祷道：“如我能用金鈚箭射中此鹿，我曹家将有帝王之命，可夺取天下。”

　　一箭射去，大鹿应声栽倒在地。

　　远处小校见大鹿身中金鈚箭，以为是天子所射，高呼万岁。

　　百官听闻，便又山呼万岁。

　　天子勒马而立，脸上神色莫辨，片刻笑道：“爱卿好箭法！”

　　曹操哈哈大笑，于马上向天子行礼道：“谢陛下金鈚箭，果然有如神助！”

　　纵马扬弓向前，对台上文臣百官哈哈大笑道：“此非天子之射，乃是老夫所为！”

　　百官闻得，皆噤声不言。

　　场内武将听闻，亦是神色大变，队中有人按捺不住，摧马欲出，欲诛曹操，被旁人示眼色拦下。
　　曹操似是不觉，仍哈哈大笑，继续纵马张弓射猎。

　　曹丕面色无波，暗观群臣神色，逐一记于心中。

　　青台之上，众人亦望见了这一幕，皆噤若寒蝉。伏皇后手握扶栏，望向天子，神色黯然。

　　世兰于旁边望其形容，怜悯之心顿生。

　　直至正午，骄阳似火，天子似有倦意，便令停止狩猎，返回射鹿台歇息。

　　众将拨转马头随天子登坡而上。

　　场中只见小校们推车一队队满载而归，车上堆满獐狍野鹿，走兽飞禽，收获颇丰。

　　天子与群臣登于射鹿台，下马摆席歇息。

　　小校清点今日所猎获野物的数量，一一报与天子：“共得獐八十一只，麋鹿九十三只……”

　　众将皆向天子祝贺，曹操拱手笑道：“圣上久不曾射猎，今日大显身手，老臣甚是敬佩。”

　　天子淡淡一笑，举杯道：“爱卿办差周虑，此处水草丰茂，正适合射猎。”

　　曹操笑道：“此非老臣功劳，乃是犬子曹丕于半月前探看此地，并操办此次狩猎之行。”

　　天子扬眉哦然，笑道，“少将军何在？”

　　曹丕上前，单膝点地，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观其身形，匀称结实，张驰有力。点头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此次狩猎朕甚是满意，少将军辛苦，赐酒。”

　　宦官上前递过酒樽，曹丕拜谢，一饮而尽。

　　时年天子二十三岁，长曹丕六岁。

　　天子望曹丕气度沉稳，锋芒隐隐，甚是不凡，暗自忧心。曹操权倾朝野，野心日益彰显，又有这般出众之子，甚是堪忧。

　　未几开席，酒过三巡，天高地广，秋风送爽。天子望向四野，嘴角噙笑。

　　曹操向天子笑道：“陛下，枯坐吃酒无甚乐趣，老臣欲给陛下助助兴可好？”

　　天子饶有兴趣问道，“哦，不知爱卿有何提议？”

　　曹操道：“臣于射鹿台下设了箭靶，众将皆可参与比试，取胜者有赏。”

　　天子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我等且作壁上观。”

　　又问道：“不知胜者赏赐何物？”

　　曹操笑道：“但凭陛下定夺。”

　　天子沉思，笑道：“既如此，拿朕的紫金长弓来。”

　　宦者恭敬从弓壶中取出长弓，呈于天子。

　　天子示意递给曹操道：“此弓乃先皇赐予联的，在座将军皆是朝廷栋梁，就将此做为花红，赏于得胜虎将。”

　　曹操闻言，拜道：“谢陛下赐弓。”

　　遂令校卫竖起箭靶，将此弓高悬做为花红。众将欢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青台之上，诸女观射猎久矣，颇是劳累，扶栏边上风沙甚大，众人妆容晕染，脸上亦略显疲倦之色。宦官早己搬来竹榻，伏皇后斜靠其上，上遮罗伞，凭栏观猎。又命多取几榻，予卞氏等几位高门夫人歇脚。余者苦不堪言，亦不敢擅自归席。

　　直至正午，天子归射鹿台，狩猎结束，伏后乃起身入席中歇息。

　　众女站了这半天，腰酸脚痛，却不敢言，及至跪坐下来，便已东倒西歪，仪容不整。

　　伏后瞥见众女形容狼狈，神情只是淡淡，并不出言责怪。

　　各夫人在席中见自家女儿形容狼狈，仪态失常，心下不安，欲要提醒，但隔席而坐，俱是无法。

　　未几开席，各色菜肴流水介送至各席。诸女劳乏这半日，逐渐缓了过来，皆纷纷举箸投食。一年长宫人，立于伏后身边，观众女行止，暗记于心。

　　射鹿台上，忽又传来金鼓隆隆，众人不晓得发生何事，均从席中伸颈张望。

　　只见台下百步开外竖起一排高高箭垛，几匹快马绕场疾驰，手持旆旗猎猎。似是要比赛。

　　众人停箸，观向台下赛场。

　　兵士举旗，示意开始。只见五人得得策马奔来，皆是朝中猛将。

　　为首一人金刚怒目，乃大将张郃，此人刚随曹操攻克邺城，大败袁尚。后跟随都亭侯许晃，腰间别两把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原跟随杨奉，曾保护汉献帝东行有功。后降于曹操，跟随曹操四处征战，在延津击杀文丑，又于官渡率兵截烧粮草。后有大将张辽，原效力于吕布，吕布败亡后归降曹操，随曹军东征西讨，战功累累。其后为一身材短小将官，乃陷阵都尉乐进，胆识英烈，是最早投奔曹操的部将之一，随军多年，南征北战，战功无数，在官渡一战中奋斩袁绍部将淳于琼；最末乃是官军司马于禁，为人机敏，处事灵活。

　　只见五人前后纵成一队，手持弓箭，于黄线边界掠过，马踏轻尘，迅如疾风。只闻嗖嗖五箭过后，俱正中箭靶红心。对面兵士验过，举起号旗，示意五人均中红心，毫无偏差。

　　兵士擂鼓呐喊，喊声震天，群情激奋。射鹿台上天子微微而笑。曹操亦击节叫好。此五人均是曹操部将，时称“五子良将”。曹操曾称赞五人：于禁机巧变通，张郃可托大事，乐进骁勇显名，张辽果敢沉稳，徐晃严谨有加。

　　又复见五人纵马回来，速度不减，每人张弓连发两箭，旋风般闪过。又是俱中箭靶，许晃张辽二箭俱中靶心，余者或有偏差。

　　鼓声隆隆加急，台下赛场兵士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五将旋即又拨回马头，打马向前，此次每人扣三箭于弦，箭声过后，兵士于张辽箭靶前举起号旗，示意张辽全中。

　　张辽兜马于场中绕行，手举紫金弓，向台上天子致意。

　　兵士亦有节奏地喊道：“万岁，万岁！”

　　天子传唤五人上台，俱赐美酒。

　　曹操喜不自胜，亦赐酒。

　　台下气氛正酣，又有五人争先上场。

　　曹宪望台下，微微一笑，对世兰笑道：“此番可有好戏可看了。我阿兄乃从不争锋之人，今日居然也去比试。”

作者有话说

　　冷兵器时代的男人们啊……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