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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在曲晚舟去世的那晚,连绪华光明正大挽着沈北连出现在沈乔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快速崩塌,以一种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

      那时的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极度需要一种力量支撑自己,她希望是爱。可在那个夫妻反目水火不容的家里,她极度渴望的爱只有曲晚舟愿意给她。

      然那场泥泞黑暗的暴雨在残酷无情地告诉她,唯一给她带来爱的人没了。

      该用什么支撑自己呢。

      尽管曲晚舟离开已成事实,但沈乔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噩耗。她请了学校一个星期的假,将自己锁在妈妈的房间里,不吃不喝。

      大概是某个晚上,她听见门外女人和男孩窸窸窣窣的陌生声音。

      那时的她神经便绷了起来,一种极为强烈且清晰的不安和恐惧从五脏六腑迅速蔓延,直冲脑门。

      她开门出去,看见连绪华和慕泽言的脸。

      “这里是我家。”像是触到逆鳞,沈乔浑身带着刺,“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连绪华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她的肩,而后勾唇笑道:“乔乔你别这么大脾气嘛,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需要。”沈乔的眼神冰冷,甚至充满恨意,“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家,请你们滚出去。”

      连绪华却不理会,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她挥手招呼过来两个粗壮男人,眼神从沈乔身上掠过,最后定在曲晚舟的房间门上,“就要这间房了,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当时的沈乔弱小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东西被扔出去,看着她的房间被另外一个女人霸占。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沈乔才意识,早有一颗恨意的种子在深处生根发芽,让她在不知不觉挺过了高中那段难捱的时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和慕泽言最后一面的时候,选择把这句话送给他。

      ——“爱可以让人活下去,恨也可以。”

      如果他觉得活在这世上没有意义了,那就把对她的恨当作意义吧。

      ……

      咸咸的海风还在肆无忌惮地吹。

      沈乔的黑色长发风中微微掠动,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跳跃着金灿灿的碎金子,她望着一直站在那头的谢游,一步步走向他。

      如果说,高中三年是靠着恨挺过来的。那么在韩国暗无天日的六年,完全是靠着对谢游的爱活下来的。

      她想见他。

      那么,就应该咬牙挺下去。

      “谢游。”

      沈乔终于走到他的面前,“你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对吗?”

      她想。

      她在沈家生根发芽的那些恨,早就在不知不觉被谢游那些汹涌的爱剔除掉了。

      “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沈乔慢慢看向那片一望无垠的汹涌的大海,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原来在妈妈去世,没有爱意补给的时候,我自己也不会爱自己了。”

      “看着洒脱,对什么都无所顾忌。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像妈妈一样,在我打针怕疼的时候过来哄我,在我睡觉踢被子的时候替我掖好被子,在我练架子鼓觉得累、想要放弃的时候,鼓励我说,我们乔乔打架子鼓的时候最漂亮了……”

      “我那时候,还傻傻的觉得,至少我还有爸爸啊。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他都会给我一点点爱吧。”

      “妈妈不再了,爸爸应该会学着妈妈的样子,更多弥补给我一点点爱吧。”

      “可是爸爸没有,爸爸好像一直都没有。”

      沈乔漂亮的眼睛渐渐裹上薄薄的水雾,像是陷入茫然和自我怀疑,“是我不好吗?”

      “其实这样的感觉我从小的时候就有,因为爸爸从来不喜欢我。但是因为有妈妈在,我觉得我至少是有一点点好的,是值得被别人喜欢的。”

      “可妈妈不在了,爸爸也没有像妈妈那样补偿对我的爱。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特别不好,特别差劲。妈妈会爱我,只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如果没有这个身份,她还会爱我吗?”

      “直到和你爸妈一起吃饭的那天,我和爸爸发生了争执。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妈妈捡来的孩子,我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

      沈乔去看谢游,声音很轻:“可为什么妈妈可以爱我,而爸爸不可以呢?”

      “但好像,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我的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我,他们这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忽然问:“谢游,你是奇怪的人吗?”

      谢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

      沈乔又说了点别的:“我虽然很讨厌慕泽言,可是我好羡慕他。”

      “为什么他妈妈为了他爸爸可以做到那种地步?是不是他爸爸生前很爱他妈妈?是不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慕泽言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好像,他也没做错什么。”

      “那是我做错了吗?”沈乔觉得脑袋有团棉絮一样的东西缠得慌,像是困在死胡同里,“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还是说,我生下来就是一件错事?”

      她低下脑袋,自问自答:“应该是错事吧,那不然我亲生父母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心脏像被什么蹂躏得抽痛着,难受无比。

      谢游立即拥她进入怀抱,“你没错,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是错呢。”

      沈乔垂下眸,“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那是他们的问题,跟你没关系。”谢游声音稳平,双手捧着她的脸,“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乔乔,”

      他的腰顺势弯下来,眉眼近在咫尺,“你就是很好很好,要不然我为什么——”

      他的话顺着汹涌磅礴的海浪,重重拍打过来。这一刹那,仿佛也卷起了她心海的滔天巨浪。

      “一直忘不掉你。”

      ……

      从婴孩啼声,降临于世的那一刻开始,沈乔就像是被厄运之神下了恶毒的诅咒。

      在那段无人可以依靠的漫长时间里,她明媚,她张扬,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一个让人充满力量、充满自信的小姑娘。

      但其实不是的。

      在自己是不是很差劲、值不值得被爱的这个问题上,她敏感又脆弱,一次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爱,又一次一次推倒这个结论,反反复复陷入怀疑。

      她总需要一股,浓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爱意去肯定自己,去让自己觉得她很好,她值得被所有人爱。

      就像小时候妈妈给她的那样。

      而这份爱续上了。

      被谢游续上了。

      ——“你就是很好很好。”

      ——“要不然我为什么一直忘不掉你。”

      浓厚,强烈到,让自己走出了那片困扰自己很多年的“自我怀疑”沼泽地。

      ……

      温暖橙红的余晖穿透过海水面,铺天盖地柔和了海水的颜色。海浪轻轻拍打沙滩,又缓缓退下,湿热的风吹过来时,还夹着一股海水的咸味。

      谢游牵着鸡腿,沈乔跟在旁边,就这样安静地一路走上岸。打开车门的时候,沈乔却忽然停了下来,回答起他的问题。

      “第一次上门试探慕泽言的时候,我差点受伤了。第二次赴慕泽言约的时候,他因为我报警带走他妈妈想要掐死我。每一次和慕泽言见面,我都是将自己放置在危险当中,会让你觉得我不顾及自己安危。”

      沈乔抬起头,“你生气,是因为我明知慕泽言是个危险的人却还要答应去见他,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对吗?”

      谢游垂眼,听见她继续说:“他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可以都挂掉。可是,他就不会来找我了吗?”

      “这不是一个我想要躲就能躲掉的事情。”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可能存在的危险降到最底。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想让你陪在身边,可你受伤了,我不想你跑来跑去的让自己伤得更严重。”

      “谢游。”沈乔的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是我也担心你。”

      “这件事,我其实可以选择不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胆战心惊的了。可我不想对你任何有隐瞒。因为你告诉我,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不要闷着不说。”

      “所以我让老纪他们陪着去,我想这样你可以安心一点,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

      谢游眼眸沉沉,沉默过了一会儿,宽大温热的手上放在她的脑袋,“嗯,你做得很棒。”

      他扯唇笑了一下,“是我有点应激了,还对你生气,这事我和你道个歉。”

      沈乔摇头,“你又没错,不用道歉。”

      想起自己来这的原因,她又补了点话:“我和慕泽言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来找我。”

      听到这,谢游怔住。

      沉默须臾,他只是短促地“嗯”了声。

      鸡腿倏忽在地上“嗷呜”一声,沈乔的注意瞬时被吸引过去。她瞧着它可爱的模样,眉眼弯起来,“你怎么还把鸡腿带出来了?当时是在遛狗吗?”

      谢游闻言低颈,撩了眼半趴在地上吐着长舌头的鸡腿,轻讪一声,“这不是受着伤跑不快吗,万一慕泽言对你做点什么,我就放狗咬他。”

      沈乔忍着笑,给他竖起大拇指,“游游的大脑瓜子真棒。”

      听到这个称呼,谢游神色愣怔,“游游?”

      “不喜欢吗?”沈乔挠挠头,“我看以前高见屿都这么叫你,还以为你会喜欢呢,那我以后不叫了。”

      “没。”谢游打开车门,在进到车内的时候又丢了一句出来,很轻,微不可闻,“挺喜欢的。”

      话出口,沈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刚才的神色好像是害羞,她顿时更乐了,脑袋探进车窗里,映着他眉眼的狐狸眼一闪一闪的,她的唇向上扬起来,重复唤他的新昵称:“游游游荡……”

      光说还嫌不够,她上手捏谢游锋利干净的下巴颔,“我们游游怎么还害羞了呢,是不好意思吗。”

      她粉嫩红艳的唇近在咫尺,两瓣唇张张合合的,气息滚灼。距离近到,根根挺翘的睫毛数都能数清。

      谢游的喉结滑了一下。宽大的手掌忽地扣上她的雪白后颈,向下一压,沈乔不受控地靠前,鼻尖猝不及防和他的碰在一起。气息焦灼,似乎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怎么了?”

      音落下,沈乔发觉气息有点不稳,又镇定说了一两句试图掩盖:“我说的不对吗?没有不好意思?”

      下一秒,她的唇被堵上。

      再松开时,她觉得舌头麻麻的,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气息。

      “上车吧。”谢游的声音似乎哑了些。

      沈乔含糊地应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看见现在时间挺晚的了,她干脆提议在外面吃。

      沿着回江景华庭的路上,两人找了一家店面干净,人相对少的火锅店。

      两人一进去,立马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迎上来,其中一个似乎认出来了沈乔和谢游,下意识惊呼:“你是沈——”

      沈乔立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店门很大,此刻又是饭点,接二连三有客人进来,沈乔怕这么一声张被认出到时候连饭都吃不好了。

      “不好意思啊。”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服务员立马抱歉,紧接着按谢游的要求将他们带到一个独立包厢,她递上菜单,“这是我们店的菜单,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用笔在后面勾一下就好。”

      “好。”谢游道了声,继而接过菜单和笔递给沈乔,“你来点。”

      “嗯。”沈乔脱下衣服外套,忽地抢先谢游一步和服务员交代,“锅底要清汤的就好。”

      “清汤?”谢游正在撕碗筷包装的手倏地顿了一下,偏头问她,“你不是喜欢吃辣锅?”

      “医生叮嘱你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不然你身上留的疤会变黑。”沈乔再度看向服务员,笑着说,“我们就要清汤。”

      “好的。”服务员颔首,随后离开去厨房打好招呼。

      谢游还在沈乔掰扯,“那要鸳鸯锅不就好了?”

      沈乔正低着头认真点菜,“我怕你忍不住要吃我的辣锅。”

      “……”

      恰好此时,服务员进来,沈乔把点好的菜单给她。

      “那个……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介不介意拼一下桌?”服务员觉得有点尴尬,“是这样,现在是流量高峰期,我们位置有限,有一对老夫妇专程来这吃一顿,又着急赶时间,你们看方不方便和他们拼桌,不方便的话……”

      沈乔听见“拼桌”时就愣住了,她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而且她明星的身份并不太适合随意和人拼桌。

      看出她的顾虑,谢游偏头和服务员说,“抱歉和他们老人家说一声,可能不太方便。”

      服务员似乎也料到这样的结果,脑中正想着措辞如何出去说,沈乔却突然喊住她:“既然是专程,又着急赶时间,还是别让他们落空了期待,我们下次再来吃吧。”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问过谢游的想法,“可以吗?”

      谢游将她才脱下的衣服拎在手里,“嗯。我想着你想吃火锅就拒绝了,那你继承了我爱做做善事的美德,我怎么会说不。”

      服务员说:“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替那对老夫妇谢谢你们。”

      “没事。”沈乔弯唇笑起来,和谢游往外面走,“这附近还挺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谢游没什么忌口的,“都行,听你的。”

      下一秒,他的视线和门外的老夫妇撞上,脚下蓦地停住,“外爷外婆?”

      沈乔这时看清服务员口中的老夫妇,也是惊诧:“冷教授?师母?”

      冷衹毅没想到这包厢里是谢游他们,啊呦一声,呵呵笑起来,“真是巧了,怎么会在这碰见你这个臭小子。还有这是小乔吧,都多久没见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沈乔顿时露出窘态,谢游出面解围,“我这不是忙吗,都没空带她去见您。而且您不是老待在那屋里研究物理吗,怎么今天有兴致出来吃火锅?”

      “当然是陪老伴庆生。”冷教授看向旁边的妇人,忽然问他们,“你们是要走了?”

      沈乔点头,“您好好给师母庆生,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啦。”

      “这怎么行。”师母这时出声,“既然碰上了那就坐一块。而且你们小年轻来这本就是吃火锅,总不能因为我们二老就不吃了吧。”

      沈乔神色微怔,“这……”

      “就一块吃。”冷教授说,“小乔你不用觉得影响我们,我们不像你们年轻人喜欢过什么二人世界,就想和你们唠唠嗑,热闹热闹。”

      谢游偏头,弯腰凑近沈乔,“行不?”

      “嗯。”沈乔点头。

      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过了会儿,谢游才确认般的收回眼,让服务员加两张椅子。

      重新入座后,谢游把菜单给师母,“我们刚才点了一些,您二老看看有什么还需要加的。锅底我们点了清汤的,您要是喜欢吃辣,我让服务员换成鸳鸯锅。”

      “换吧。”冷教授这时插话,“你师母重庆人,老能吃辣了,一天不吃辣难受得慌。”

      师母却无情地泼他冷水,“就按你们的,清汤锅。他就偷腥想吃个辣,也不看看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还吃,就清汤。”

      瞧着这熟悉的场景,沈乔忍不住偷笑出声,声音很轻,却还是落进谢游耳朵,他稍稍偏过头,小声问:“笑什么?”

      沈乔凑在他耳边,“你刚刚说要点鸳鸯锅,是不是很冷教授一样,想趁我不注意偷偷吃我的辣锅?”

      谢游胳膊搭在她的靠椅上,“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坏。”

      “就是坏。”沈乔理所应当。

      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冷教授啧啧摇头,“你们小年轻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注意一下。”

      谢游立即在桌下牵沈乔的手,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听见没,注意点。”

      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还故意在沈乔手心挠痒似的画圈,坏透了。

      沈乔觉得好笑,这男人以前哪哪都沉稳高冷,现在真的怪幼稚的。但却又幼稚得,很让她喜欢。

      她也没管,任由着手被他牵着玩弄。

      不一会儿,菜都上齐。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冷教授忽然唏嘘,“这臭小子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沈乔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当时还以为他就喜欢那一阵而已。”冷教授笑眯眯的,“小乔你还记得吧,就你来我那然后他做炸鸡腿那次,我当时嚷了他半天他死活不愿意,一看你来了就立马跑去超市买了鸡腿回来。我当时一看啊,就知道这臭小子喜欢你。”

      谢游面无波澜地喝了一口饮料,咳了咳嗓子:“有这回事吗?”

      “怎么没有。”冷教授立即肯定,“小乔你说有没有?”

      像是不想打谢游面似的,沈乔弯唇装傻道:“是吗?太久了我可能有点记不清了。”

      冷教授看破不说破地扫了他们一眼,忽而他想起高考出分那段时间,长长叹了口气,“那时高考出分,我还想着小乔拿了理科省状元会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谁知道……”

      饭桌上的氛围似乎凝固了一瞬。

      谢游看了一眼沈乔。

      “你说这些干什么。”师母出声,横了一眼冷教授,“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拿出来说,赶紧吃,吃完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去参加物理研讨会吗。”

      说着,她看向沈乔,宽慰道:“小乔你别管他,他年纪大了没事就喜欢乱说话。”

      沈乔抿了下唇,尽量放稳声音:“冷教授是我人生重要的授业恩师,当时没能及时和他报喜确实是我这个学生做得不对……”

      “什么不对。”冷教授打断她的话,“你师母骂的对,我就是年纪大了净爱乱说话,这事你别放心上。”

      “外爷去哪参加研讨会?”谢游握紧沈乔的手,岔开话题,“要不要我待会送您去机场?”

      “广州那,我自个去就行了。”

      桌上的气氛又渐渐热闹起来。

      但其实冷教授还是很在意沈乔这个得意门生的,时不时就在饭桌上问她几句生活和工作上的事,还有和谢游的感情状况。

      至于沈乔为什么放弃读大学的机会,他虽然一直好奇,但也没问。

      毕竟她拿下一六年省状元的时候,清北招生办要人都要到他这来了,还开出了特别丰厚的条件,只是那时谁都联系不上沈乔。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特别大的事,冷祗毅想不出她为什么不去上大学。

      因为偶然遇见冷教授,沈乔忽然想起一个事。

      她记得谢游高中很喜欢物理,甚至痴迷,但前段时间在房间整理东西的时候,她意外看见他毕业证书上写的是“金融学专业”。

      他怎么不选自己热爱的物理学。

      想到这,沈乔不自觉看向谢游。

      注意到她的目光,谢游侧首靠近她,“怎么了?”

      “没什么。”沈乔拿水杯喝水。

      谢游的眼神仍旧细细研磨着她,忽地,他低笑一声,“注意点。”

      沈乔抬眸,“嗯?”

      “你刚才看我看得太明目张胆了。”

      ……

      因为冷教授还要赶飞机,这顿火锅结束得比较早,虽然他坚持说自己去机场就行,但沈乔和谢游这会儿没事,于是提议送他。

      等谢游取车的过程。

      沈乔还在琢磨谢游大学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的物理学专业,似是琢磨不透,她选择问一下情况:“冷教授,我能问你个事吗?”

      “什么事?”

      “谢游不是喜欢物理吗?他大学专业怎么选了金融学?”

      听到这个问题,冷教授惋惜地长叹了一口气,“这我不也清楚。我听他妈妈说,当时他是选的物理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改了。”

      “哎,这小子在物理上的造诣很高。如果他当初选了物理学,现在应该会成为斩获物理界最高奖的最年轻天才。”

      “可惜了。”

      ……

      送冷教授到机场再回到公寓,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沈乔在玄关口换鞋。

      “你怎么了?”谢游问她,“这一路都没见你怎么说话,身体不舒服?”

      “没有。”沈乔将外套挂在置物架上,朝客厅去,“就是口有点干。”

      谢游抱着资料收纳盒跟在她身后,“你撒谎可骗不了我,到底怎么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突然直冲沈乔喉头,只是细微地咽动一下,都像是吐了胆汁。

      即便喝下整整一杯水,还是无法冲淡那股苦涩的味道。

      过了好久,她才慢腾腾地转过身,红唇欲张又合,终究问出了口:“你高中不是很喜欢物理吗?怎么大学没选这个专业?”

      安静的客厅里,她的问题格外清楚。

      谢游震住。

      约莫僵滞了半分钟,他的手指才微弱动了一下,将资料收纳盒放在茶几上。

      他的表情恢复平静。

      “金融学当时不是热门专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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