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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鹑衣 也正是这么 ...
婴宁进过各种各样的大牢,这回却才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起了囚犯。
诏狱她也是头一回来。扛过强行化形后的那股子不适后,她很快又开始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地道、牢房中的装设。
她下意识想问身旁的锦衣卫,能不能安排她和小赵同住一间牢房?奈何王子服、鄢将军都常对她渲染锦衣卫的阴狠邪恶,她缩了缩脖子,只能老老实实钻进一间已被挤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处的鸟笼。
她双脚被系了镣铐,锦衣卫蹲下身,将镣铐和牢中一干女囚缩在了同一条索链上。
牢房里的气味实在刺鼻难忍,婴宁掩住口鼻,从几人中间的缝隙挤进去,勉强占了个座儿。
她想着自己被抓来只为配合调查,同牢房的狱友应当也好说话,便凑近了边上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妇人套近乎:“姐姐,什么时候放饭啊?”
那妇人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睁一下:“明天。”
“什么?!”婴宁大叫,引来周遭一阵不耐烦的啧声。
“……什么,今天没得吃了?”她连忙压低声音,“还没到午饭点儿呢。”
妇人仍是不理她。婴宁只能抠着脑袋缩回去,肚皮适时发出“咕嘟”的声响。谁知另一边坐着的老太太却忽然捅了捅她,从污糟的袖筒里抖出一小把灰黄相间的小颗粒来。
她用冻僵的手指拨了约莫三分之一出来,塞进婴宁手心:“吃这个。”
婴宁低头一瞧,小麦、糠皮等杂粮浅浅地填满掌心凹坑,间或夹杂着几颗发霉变色的白米。她诧异地望向对方,老妪却咧开嘴笑笑,满口歪倒跑风的牙:“好东西,这可比米汤能填肚子。”
所以即便到了明天,也只有清水似的米汤可以喝。婴宁将腐坏的粮食挑去,也不嫌脏,吹了吹便将粮食一把拍进嘴里:“嬢嬢,您是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老妪不说话,仍是笑。
那冷冰冰的妇人却开口:“她拐了数个良家丫头关在地窖,给家里的傻儿子配种。”
婴宁正嚼呢,闻言“噗”的一声喷了满地。
“呸呸呸!”她恨不得将舌头扯出来洗干净,下意识向远离老妪的方向挤。妇人“啧”了一声,倒是慢吞吞地腾出了些位置。
婴宁想不到自己竟会和如此奸恶的亡命之徒关在一起,只觉得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她抱紧了膝盖,尾巴垫在屁股底下,也不由得紧张地蜷缩起来。
……
“王案首这笔字真是不简单。”江浙举子点了点桌角,啧啧称奇,“只是太过清逸秀气,待上了科场,只怕墨卷不讨考官的欢心啊。”
王子服有些尴尬,他虽是乡下出身,好歹也是正儿八经一路考上来的,不至于连这些都不懂。然而穿石堂的学子大都出身不凡,他怕出口辩解又惹得什么大人物不快,于是只能道:“多谢兄长提点。”
江浙举子是他在穿石堂中唯一的“熟人”,今日拉着他来凑诗会的热闹,却隐隐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王子服也说不出个具体,只是在被对方领着四处攀谈炫耀的过程中,他能感到自己越来越紧绷、越来越不安,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这种不适感在对方将他介绍给一位姓费的公子时达到了顶峰。
费公子身旁围了不少人,个个儿殷勤,尽显谄媚之态。王子服本觉得那费公子生得一身正气,谁知对方见了他,开口第一句竟是:“美人儿啊。哪儿弄来的?”
王子服脑袋里“嗡”了一声。这种态度于他而言并不陌生,或许是样貌,或许是贫穷,总有人能挑出轻贱他的借口。
“问他没问你啊。”费公子盯着王子服的脸,似乎有些不悦。
江浙举子连忙将王子服向前推了推,催促道:“快叫人。”
王子服绷着下巴,憋了好长一口气:“……费公子。”
屈辱的同时,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究竟是哪里显得好欺负。发丝梳得齐整,衣裳是婴宁年前才订的时兴样子,至少算得上得体。
婴宁人虽不在医馆,母亲却是才差人捎了大把的钱钞来。即便在富贵无极的京师,他们也算不上穷。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穷,难不成就理应任人欺凌吗?王子服抑制不住地发慌,另有种不可名状的愤怒翻上来——一帮轻浮无耻之徒,还有脸谈什么清流!
那厢举子已将他介绍了一通,费公子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忽然便笑了:“那种穷乡僻壤也能养出如此妙人,实属难得。王兄弟,走近些。”
王子服一怔,并未照做。对方却自行围着他绕了个圈,手不知从哪里摸上来,勾着他的腰就要将人向一边拖。王子服头皮一炸,想也不想地跌出去,双手狼狈地蹭上地面:“哎……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已经羞愤难当,可一旁的若干学子却同时哄笑起来,仿佛笑得越大声,就越是居高临下。
“费公子别见怪!”江浙举子连忙将他扶起来,冲姓费的点头哈腰,“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
费公子抚掌道:“紧张什么,逗你玩玩儿罢了。王兄弟摔疼了吧,后边斋舍无人,为兄替你看看伤势如何?”
众人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王子服听见自己额前血管突突地跳。从前在县学时也不乏同窗骚扰,可哪有人敢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大放猥亵之语!最可气的是,他整个人仿佛冻僵在原地,嘴唇不争气地颤抖,连骂都骂不出一句。
费公子见他发愣,将江浙举子搡开,上前就要拉他的手。王子服被他一碰,这才像被火燎了似的跳起来,大叫道:“别碰我——”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费公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王子服连忙躲开老远,回头便见一个身着常服的男子立在人群之外,背手蹙眉道:“学究竟许你们在此胡闹,我看这诗会再不必办了。”
有几个认脸的连忙行礼,乖乖地叫了声“陈大人”。王子服喘息着整理好衣衫,也跟着拜了下去。陈子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谁是王子服?胡先生有事要谈。”
王子服连忙从人群中心逃了出来,跟在陈子永身后离开了竹林。
……
“……陈大人!”对方走得很快,王子服惊魂未定,追了几步才赶上去,“晚生多谢大人恩情。”
陈子永也停住脚步,眼神十分复杂:“你谢我做什么。”
王子服不傻,上回来穿石堂时两人便打过照面,他听得出对方是有意为自己解围。他正欲解释,理智却在此时回笼,好像某根弦忽然便接上了。
——那天陈子永看见你进了穿石堂。
陈大人。
王子服忽然后退一步,视线上下扫视。脸蛋称得上俊朗,气度、衣着更是无一不透露出养尊处优的富贵。陈子永不耐地催促:“快走,有人要见你。”
然而王子服的神色简直复杂到了极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卡了壳:“你可是……陈子永陈大人?”
陈子永也是一怔,下意识便否认:“我不是。”
于是王子服的双肩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深深一揖:“晚生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见谅。”
陈子永移开视线,愣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道,“你可知那些人为何轻薄于你?”
因为入仕者不可狎妓,却没说不可狎男人。王子服心知肚明,却依然道:“晚生不知。”
“样貌、衣着虽是外物,要改变却不那么简单。”陈子永立在阶上,比王子服稍高出一截,这仿佛方便了他的审视,“你身上的熏香、冠带、鞋履,出身不同,细节的讲究也有不同。有人生下来便能佩玉,有人只配用银,这些都是藏不住的。”
他越说越起劲,心中甚至升起种飘飘然的怜悯:“你的袖口收窄,用色较深,长短也恰好合体,应是为了行动自如、不易脏污。可权贵人家就爱将衣袖做得宽大过长,必要时便挽起来,好显露内里的华贵。你生得不错,发肤、牙齿都不露怯,手背却难掩冻疮的伤痕,这也是你与他们的差别。外物如此,更罔论姿态、眼神。”
“你的局促,旁人一览无遗。”陈子永长出一口气,惺惺作态道,“再等几年吧,慢慢的也都好了。”
他说罢,简直痛快得无以复加。然而自顾自走了两步,身后王子服却迟迟没有跟上来,陈子永一回头,便见王子服拧着眉,露出个有些茫然的神情。
王子服抬起那副合体的衣袖,冲他揖了揖:“晚生明白,只是有一事不解。”
“说。”
“照大人的意思,晚生似是做错了?”他面容妍丽似锦簇,其中却嵌着坦诚的双眼,“外物如何,皆为荆妻辛勤营生所得,晚生感念尚恐不及,却不知挑拣的道理。至若衣袖,则乃家慈教训勤俭务实、亲力亲为,晚生以为此乃匹夫之德,又何来局促之说?”
他讲到这里,生怕显得狂妄,身体又向下躬了几分:“大人好意,晚生岂能不知。既穿了这身衣裳,便是附庸权贵,晚生无可辩驳。若他日侥幸入仕,子服穷极一生,只求寒窗不以鹑衣为耻、朱门不以纨绔凌人。”
陈子永对上他纯然的视线,仿佛从高地跌入深潭,一时竟无地自容。
再细看,除却万里挑一的好样貌,他身上的纯朴与温良才最为珍贵。陈子永忽然便有些释然,也正是这么一个人,才配得起那样刚正、明媚、恣意洒脱的姑娘。
……咦?
陈子永忽然觉得这一连串的辞藻有些熟悉。似乎在许久之前,他也曾如此赞美过另一个女人。
是谁呢?
穿石堂之外,鄢将军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两人一前一后磨磨唧唧地出了门,她破口便骂道:“真够快的,小少爷。在里边聊到哪儿了?孩子都生出来了吧?”
……反正不是这个。
陈子永默默移开视线。
究竟是谁呢?
小王,这是你最后的高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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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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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不起朋友们滑雪实在太好玩了一直在封板失败…………这周末真的封板了!好好构思细细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