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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吵架 封尚:我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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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次也参会的李媛,便是出了名的痴迷瑞香花,是以,当张姮这盆顶级品相的瑞香花一出来,李媛一下子就爱上了,她又自视蹴鞠高手,这瑞香花当时就被她看做了囊中之物。
可她爱,场上裴皇后娘家,后族裴家的长房嫡长女裴凤娇同样爱。
那就上场比试,手底下见真章吧,结果就是势在必得的李媛,被完虐,狠狠落了一回面皮。
给李媛难受得呀,拦住赢家,只道:“裴凤娇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张姮,张姮她故意设计你对付我,你别尤不自知。”
裴凤娇听罢,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媛:“我知道啊,可我真真实实得了好处,这就够了。”
“还有,人封尚堂堂户部侍郎,朝廷命官,兢兢业业做事,招你惹你了?我看你是被你那个“赘婿”迷得失了智。”
言罢,再不停留,还去跟张姮道了谢。
李媛气得大骂张姮、封尚就是一对儿坏种。
晚些时候,封尚下班回到自己的拜星轩,置身之中,突然觉察不对,嗅嗅鼻子,随即指着旁边的香炉大喊:“清风清风清风,这个味,这是哪来的香?”
清风进来回:“是张小娘子让人送来的,她亲手合的降真香。”
闻言,封尚扑棱一下站起来,冲着空气猛嗅,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清风自然懂自家主子的心思,跟着又将张姮在蹴鞠会上的作为说了:“……张小娘子这是给郎君找场子呢。”
封尚听罢,那是放声大笑,差点没乐疯。
卯时初,百官入殿朔望朝会,接着便是奏议政事,辰时初,退朝。(北宋的朔望朝会,也就是初一、十五的朝会,在紫宸殿举行,正八品及以上的,所有在京官员全员参加。)
封尚随百官鱼贯出了紫宸殿,走在甬道上,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也就是右相吕怀民,从旁路过时,捞着封尚明里暗里一通说教了。
封尚:敲打我?早晚爬你头上去。
吕怀民走后,跟着身后又传来个声音:“封侍郎。”
谢朝快赶几步,走到封尚跟前,奉上温言软语,可细听里头却句句都带着刺。
“谢员外郎。”封尚直接打断:“你未婚妻因着你,当众给我难堪;我表妹为着我,从你未婚妻那找场子。”
“而你为了给你未婚妻出气,又来寻我的不自在,呵呵,你这个认知就很好嘛~”
这话直白又犀利,噎得谢昭瞬间气血上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满是情绪,险些失了仪态。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转了话头:“封侍郎这般盛气凌人,果然是世家高门出身,底气足得很啊。”
封尚:“出身好是我前世积德。”你出身不好,八成你是前世作了孽。
“不过就算没有好出身,对上碍着我的,我依旧底气足。”
“你……”谢朝就在这时,突然嗅到封尚身上萦绕的一股难以言说的香气,谢朝立时眉头皱起:“封侍郎还用香?”
也不待封尚接话,谢朝紧跟着道:“封侍郎身居高位,合该多将心思放到政务上,整日熏香裹身,醉心浮华,奢侈靡费,非是正道。”
封尚闻言,非但不恼,一双含情目反倒掠过笑意,自己正愁要怎么引出来呢。
“降真香,烧之感引鹤降,醮星辰,为第一秒香。”
谢朝看失心疯一样,看着封尚,心话:巴拉巴拉,暗讽我没见识?还是显摆他自家钱多烧得慌?
就听封尚继续道:“我表妹亲手合的降真香。”
谢昭身躯一震,脸上的讥讽与怒意瞬间僵住,满腔妒火与憋屈齐齐涌上,脸色骤然大变,当场破防,攥紧了双拳,浑身都忍不住发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封尚。
“哈哈哈~”封尚显摆完,看对方破防,满意的大步流星而去。
州北的八仙楼新上了应季的霜崧(崧,宋时白菜的称呼,霜崧,霜打的白菜,口感更好)、秋藕以及一些正肥的河鲜、野味。
封尚约了张姮往八仙楼,他做东,俩人也不着急,闲庭信步顺带沿街游逛。
“封二哥哥~”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欣喜的女声,闻声回头,就见来人一身温婉素裙,妆容淡雅,好一副娴静淑女姿态。
封尚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张姮,张姮看向来人:“文清?”
来者是个熟人,宋太师之孙女,宋瑶,表字文清。
宋瑶却是对张姮充耳不闻,径直来到封尚跟前:“好巧啊封二哥哥。”
“东京这么大,我们居然在这里偶遇。”
封尚:“确认是偶遇,不是刻意蓄谋?”
宋瑶俏脸上不自然一闪而过,“呵呵”随即捂着嘴儿,笑声如同银铃似的动听:“封二哥哥真会说笑,不过,我却说这或许是我们的缘分。”
说着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旁边张姮,跟着面上羞羞怯怯又看向封尚:“前次是我太过心急,没有考虑到封二哥哥当时感受,我在这里给封二哥哥赔礼了。”
“封二哥哥可以完全不用有什么顾虑,之前,令堂崔大娘子曾明里暗里问过我可否愿意,同封二哥哥你……,我家里长辈也是十分看好封二哥哥,封二哥哥只需顺从自己心意,我俩相好……”
“你别挑拨离间,尽整些让人误会的话。”封尚冲张姮疯狂摇头。
“我没有,封二哥哥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行,封二哥哥不愿意听,我不提了。”
张姮……
宋瑶:“我只是心悦封二哥哥你。”
这般当着张姮示爱,全然将张姮当成死人。
这还不算婉,宋瑶话锋一转:“前儿,我听问樊楼新上了风炉小铫,相逢不如偶遇,不若封二哥哥我俩这会儿去樊楼尝鲜?”(风炉小铫,类似现在的火锅。)
说着作势要上来拉扯封尚。
这是要明抢了?
张姮上前一步,将人挡住,封尚……立马跳到张姮身后,张姮对上宋瑶:“表哥不会同你去樊楼。”
宋瑶面对张姮,可没什么好脾气:“张姮这干你什么事?”
张姮微微一笑:“因为他要跟我去八仙楼。”
宋瑶气结:“你凭什么替他做主,就算你们是表哥、表妹,你也没资格……”
“非要我明说吗?”张姮挑眉。
宋瑶:“你……”
张姮:“因为我稀罕他,他也钟意我,我俩心意相通。”
此言一出,封尚瞬间眼睛睁得老大,搁后头瞅着张姮,死命往下压自己的嘴角。
“我不信,我不认。”宋瑶反应过来张姮的话,双手我成拳头:“除非封尚他亲口告诉我。”
“你信不信,认不认,妨碍不了事实,还有,我的话就是他的话。”
张姮力场全开,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霸道。
宋瑶往她身后看去,封尚给出的回应就是,摊摊手,一副全凭张姮做主的小媳妇子样。
宋瑶差点崩溃:“张姮你要是真有种,你就退一步,我们公平竞争。”
张姮眨眨眼:“我为什么要退?我俩都相好了,哦,我再傻兮兮把人推出去?”
“再一个,我没种。”
“啊啊啊!”宋瑶这个疯狂爱慕者被打败,抱着脑袋尖叫着跑开。
“表妹~”封尚搁后头轻唤。
张姮头都没回,背起手往前:“今儿,八仙楼,我吃死你个苟大户。”
“管够。”
封尚拔腿去追。
话说,这些日子,章孝和的事有了结果,元景帝的心腹中书舍人,一向同章孝和没啥来往,却在朝上为章孝和说了情,元景帝随即小惩大诫,将章孝和降为大理寺少卿,了了官司。
章孝和的独子章昌章衙内,在张姮往皇城司递了话后,平安归家,甚至还得了嘉奖。
而张姮、封尚自打在大牢,从章孝和那里,得知当年的内情,接手了章孝和手里,留存的关于当年的所有证据。
又派人去往了当年的左相程英的老家,找证人,不想传回来的消息却是:程英老家的亲人全死于一场大火,而退隐的程英根本就没回老家。
对此,张姮、封尚只能撒网找人。
大哥哥忌日前夕,张姮进宫来见裴皇后。
坤宁殿,零陵香袅袅萦绕,裴皇后着一身素色暗花绫袍,倚在绒垫软榻之上,面色不怎么老好。
张姮柔声陪皇后,闲话宫外琐事,殿内一派静雅。
半晌,裴皇后望着窗外纷飞的落叶,眸光骤然沉暗,轻声叹道:“秋尽叶落,总惹情思,算算时日,你大哥哥的忌日,该是快到了。”
自然,大哥哥的忌日,也是裴皇后早丧的独子——先太子的忌日。
张姮指尖微拢,垂眸掩去眸底思绪,语气平缓含悲:“回皇后娘娘,再过七日,便是我大哥哥的忌日。臣女已备好诸物,预备往城外显烈观,做一场水陆法事。”
皇后点点头,未及开口,又听张姮声音微扬,字字郑重恳切:“臣女还有一事,皇后娘娘容禀,斗胆求皇后娘娘准予。”
“此番法事,臣女欲意连带着先太子那一份,容臣女说句僭越的话,当年,我大哥哥和先太子意气相投,亲如兄弟,他二人又并肩作战,同归黄土,想来九泉之下也该相伴。”
一语落地,裴皇后一把拉住张姮的手,眼睛都红了:“好孩子,好孩子~”
……
张姮离开后,裴皇后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当年我儿雄才伟略大帝之姿,满朝文武无不归心,,永安伯府大郎张业,神将盖世威压四夷。”
“他们没了,因为失子,永安伯从前一个儒将,性情大变每每醉后便是发癫;他娘子自此得了心疾;而我患上头痛病,又有多少父母妻儿和我们一样!”
“可官家呢?不准人再提当年之事,我儿成了他的禁忌,甚至暗示不准在宫里给我儿设祭,我恨……”
“娘娘。”身边嬷嬷赶忙出言经阻止,到底是经年伺候的老人,好容易将人劝住收了悲声。
裴皇后擦了眼泪,问:“祭奠我儿的影堂准备好了吗?”
官家不让祭?就真不祭了?明里不行,暗里偷着祭,就算官家发现,面对失子的妻子还能一点不近人情?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心腹进来禀报:五大王送了祭礼来。
裴皇后半晌开口:“如今这宫里,也只有小五还想着他太子哥哥了。”
大哥哥忌日过后,何平哥哥给张姮送来一套大玉川先生(茶具,十二件),另有发带、通草花等用盒子盛着,上面贴着签子,说是送给张姮院里的女史。
张姮收下东西,让人按着上头的签子分发下去。
到了第二日早上,女史在跟前伺候时,张姮无意间瞅见,菊霜系着的新得的发带,不同旁人上头绣有菊花暗纹……
时下,满池残荷,枯茎摇晃,乍一看有的像鬼祟的水鸟,有的像冷宫里的妃子,有的像钓鱼的蓑翁,有的像刮翻的破伞。
张姮同表姐林琼就在边上水榭,混闹闲话打发时光。
封尚往康晖院看望过老师、师母,听说张姮来了水榭,便就来到这边。
张姮、林琼面对面,林琼不经意往榭外一扫,刚好瞥见张姮身后走近的封尚。
林琼心头一转,当即提了高些声音道:“我恍惚听说谢朝那厮又要升官了。”
张姮???:“听谁说的?”
“那你别管。”林琼:“得亏你俩当初没成,那厮看着文质彬彬,平日里装得纯良清正,实际上心里算计最精啦。”
“当初,他舍了你,攀上吴家,马上就升了从七品官太常丞,搁吴家稍微一努力,又升了正七品的礼部员外郎,吴家倒了,人转头又傍上了李家,那可是官家的身边的心腹近臣,这眼瞧着又要升官。”
“嘿嘿嘿,小小赘婿蹦跶的挺欢,据说有人给还取了诨号“赘婿帮副帮主”,都快赶上“赘婿帮帮主”右相吕怀民了。”
“永芳,你说他后面会不会为了升官,再换岳家?好家伙,换一次岳家,少奋斗五六年。”
“啧啧啧,到底是下头爬上来的,为了改换门庭,一门心思的钻营,没骨头的孬种,尽逮着高门贵女舔,裙带关系可是叫他玩出了花,攀附权贵、趋炎附势、幸进小人,他们谢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叫他丢尽……”
“别说了。”张姮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虞。
呃呵~林琼眨眨眼:“为什么不让说?”
张姮:“你说话难听,我不爱听。”
“不爱听?”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男声打身后传来。
张姮回头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封尚进来。
张姮……有点心虚:“呵呵,表哥来了府上,怎么也不叫人提前告知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好好款待不是?”
“提前告知?”封尚:“这是怕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表姐林琼看看张姮、再看看封尚,捂嘴偷笑着跑走了。
这下水榭里,就剩下张姮、封尚。
张姮:“呵呵,表哥真爱说笑,哪有什么不该听的,表姐那人嘴上没个把门的,我也是听不下去才……”
“听不下去?表妹这是心疼了?”封尚。
张姮赔笑:“没有的事,不是有那么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
“哼”封尚从鼻孔里发出个声,我信你鬼话,想也不想:“不久前看火戏那回,你还要牵他手来着。”
“那回是事出有因。”
“那这回呢?”封尚追着逼问:“你为了他,给你表姐脸色看,你就这么听不得旁人说他半句不好?”
“青天大老爷,半句?你没有听到吗,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从表姐嘴里蹦出来的坏话,都有一箩筐了好吧?”张姮。
封尚:“所以你承认,你听不得旁人说谢朝不好了?”
张姮心话:逻辑鬼才,你是会抓重点的。
“你就这般维护他?一点都不记恨他?”封尚语气冷厉,句句都揪着此事不放。
张姮诚恳给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首先,为了权力,我可以放弃任何人,所以,我也理解任何人为了权力,而放弃我。所以记恨谢朝?我还真没有。”
“其次,我这人记仇,也记恩,谢朝两次挺身为我解难,冲这,我念他的好。”
“可你让我怎么想?”封尚陡然拔高声音。
张姮闭了闭眼:“随你怎么想吧。”
封尚脸色沉得吓人:“我看你就是偏着谢朝,就是对谢朝余情未了。”
“对。”张姮也恼了:“谢朝长得好,我就爱他那样的,我就是对谢朝余情未了,我就是放不下他,行了吧满意了吧?”
封尚:“你……你居然说这种话?”
“我就说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几次三番对我咄咄逼人?”张姮这会儿火已经顶到天灵盖了。
“张——姮——”
“喊我表妹,或者张小娘子。”
封尚指着眼前少女,手都有些哆嗦了,仰头望天,然后转身就走。
不是恩断义绝,是真没招啦,无有名分,且还多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