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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比试 嘴刁牙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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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
何止满意,简直爽死。
后面马车里的谢朝看到这一幕,甩了车帘,同俩人擦身而过。
永安伯府内的老树上,喜鹊叫喳喳,一群人凑在静远斋,陪祖母解闷话家常。
管家来禀:二嫂嫂王娇娇娘家,王家庄那边来人传信儿报喜,王家二儿媳吴氏昨日临盆,生下一对儿龙凤胎。
当时难产,多亏了张姮送去的山参,说等俩孩子大点,必叫他们来给张姮磕头。
不说张姮听了心里高兴,众人都跟着稀罕叫好。
二嫂嫂王娇娇更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张母林大娘子见她这般,说了句“没成色”,免了在身边伺候,打发王娇娇自去准备,之后给她娘家的满月礼。
张姮被问着,捡着说了那日到王家的情形,众人聊着聊着,在场一个隔房的婶子,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了。
大概意思是叫张母让人看顾着点,可别叫王娇娇这个小媳妇子,将家里的好东西都贴补给了娘家去。
又说这女子出了门子,那就是婆家的人了,可不能吃里爬外,还想着娘家云云。
旁边,四婶婶贺大娘子没跟腔,却在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林大娘子:“这是什么混账话?”
“都是爹生娘养的,女子出门子是嫁人了,不是死了。”
“咱们都是从媳妇过来的,还是说自你嫁进张家,就同你自己娘家断了来往?”
张姮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母亲居然出说这样一番话,起因还是她时常唠叨要再调教的二嫂嫂?
向左右二哥哥张斌、表姐林琼看去,三人互视一眼,都惊了。
然后,不约而同,冲张母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候,该作为家里镇山太岁的,祖母封老太太出场了,数落了两句那婶子,又说了些打圆场的话,跟着只说自己乏了,叫众人散了自去。
时序深秋,金风萧瑟,天朗云淡。
张姮出了绛云轩,信步在青石铺就的路上,行至一处拐角时,赫然同人撞了个照面。
男子很是不同以往,今日着一身月白细绫圆领常袍,上头织着极浅的缠枝菊暗纹,身姿颀长挺拔,如茂林修竹。
他又本就生得极俊,面如冠玉,眉如墨染,一双含情桃花眼,鼻若悬胆,唇若含丹,往那一站,清贵又夺目,连周遭的景致都被压了几分。
张姮眼底漾出几分真切的惊艳,目光久久落在他身上。
“表妹这般直直看着我,看呆了?”封尚唇角蕴笑开口。
“胡说。”张姮回过神来嘴硬,抬眸直视他,眉眼微扬,很快调整好心态,顺着他的话头好整以暇:“往日从不见表哥这般打扮,今日倒是稀奇,难不成是特意打扮来给我看的?”
封尚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却分明写着:明知故问。
张姮视线无意识一瞥,刚好扫见封尚腰间,稳稳悬着一枚生肖蛇的汉白玉玉佩。
那正是前几日,自己赠予他的物件。
“怎么戴了这玉佩?”张姮。
封尚指尖拂过那汉白玉玉佩,自然而然道:“想戴就戴了,还是说,表妹想叫我,将这玉佩好生珍藏?”
“随你。”
……
俩人拉扯一阵儿,封尚随邀张姮往出门。
集市热闹非凡,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糕点、鲜果、绫罗、小饰物件琳琅满目,人潮涌动。
两人缓步穿行其中,行至一处关扑摊前,四周围满了人。
张姮、封尚对视一眼,同时开口:“玩玩?”
俩人达成一致来个对决比试,不过 张姮:“比试可以,不过你不能使下三滥的招式。”
她可是还记得,封尚当初在金玉堂赌坊,输了就抢,还报官制造混乱的事。
“行。”封尚也提出要求:“不过你也不能使诈。”
他也还记得,张姮当初在金玉堂赌坊,为了赢,用灌了铅骰子偷梁换柱,作假弄手脚。
“可以。”
“可以。”
讲好之后,俩人随站定在关扑摊前,选好彩头,付了扑钱,轮番掷钱比试。
张姮掌心拢着铜钱,凝神掷出,封尚紧随其后,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时而她险胜一筹,时而他扳回一局,比试如火如荼,激烈万分,相互铆着劲,周遭围观人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两人全然沉浸在比试中,格外尽兴。
就在比试到最酣处,一声厉呵骤然炸开:“都别动!开封府捉拿私扑聚赌。”
一队官差扑上来,不由分说,将在场之人统统拿下。
大宋律法明令禁止非节庆关扑。
张姮、封尚也没能跑了,双双被逮,这可不行,封尚当即向其中头目道:“官爷,我和我表姐只是路过,官爷您慧眼如炬,就放我们离开吧。”
头目都笑了:“别放屁了,刚刚我亲眼看见你俩玩得最欢。”
张姮……
封尚……
一计不成再使一计,封尚:“我是五世三宰的崔家人,崔二郎崔浪。”
张姮闻言一愣,看向封尚,心话:你表弟崔浪坑你,你坑你表弟,好家伙,你俩是没一个好东西啊~
而那头目上下打量封尚一番,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你?五世三宰崔家人崔浪?你要是崔浪,我就是玉帝。”
“少在这里吹.牛.波儿,一并押走。”
张姮见势,知道这样下去要坏,趁着周遭混乱,摸出几片金叶子,不动声色地悄然塞入那头目手中,语气讨好恳切:“求官爷高抬贵手,绕我们一回,我们保证日后绝不再犯。”
头目掂了掂手里的金叶子,脸色瞬间缓和,摆了摆手,便示意两人离开。
一旁同样被抓的人见状,当即闹腾起来,纷纷叫嚷着不公,凭什么放了两人。
那头目顿时沉下脸,厉声呵斥:“吵什么?他俩是我们的眼线,再有闹事的,收押府衙重罚。”
好家伙,还真是官字两张口,是黑是白全凭他说。
张姮、封尚一溜烟的跑开,待到了安全区,俩人一个对眼,不由放声大笑。
继续游逛,逛了一圈,回到集市口,两匹骏马拴在树下,正是二人的坐骑。
张姮抬眸看向封尚:“关扑没能比出胜负,我们赛马吧。”
“乐意奉陪。”
各自翻身上马,动作皆是利落干脆。
“驾!”
两人同时扬鞭,骏马扬蹄疾驰,一路来到城外,沿着城郊空旷官道一路驰骋,马蹄哒哒,风声在耳畔呼啸,道旁景色飞速倒退。
两人并驾齐驱,你追我赶,竟是势均力敌,一番肆意驰骋,可谓是畅快至极。
之后封尚送张姮回府,两人又一同前往康晖院见过二师,日头西斜,张姮前脚送走封尚。
后脚,表姐林琼跟个鬼似的蹦出来,一脸鄙夷的看着张姮:“你俩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张姮咧嘴:“你不懂,特别有意思。”
这日,封尚下班刚一回到长宁侯府,表弟崔浪就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封尚走哪儿,他跟哪儿。
给封尚烦的呀:“你到底想干嘛?”
再看崔浪居然羞羞答答:“我我就是想请教请教表哥,怎么讨小娘子的欢心?”
封尚:“怎么,现在不是蹦着高儿,骂我的时候了?”
崔浪看看天看看地:“此一时彼一时,表哥你大度一点。”
“呵”封尚眼中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不中用的东西,滚,别来沾边。”
崔浪也是个暴脾气:“嘿你个狗.东.西,今儿我崔浪就当着你的面儿发誓,我要是拿不下林天仙,我跟你姓。”
“咱们就比比,是你先得到张姮的心,还是我先抱得林天仙归。”
“行啊。”封尚。
东京向来是各种消息、流言最盛之地,比如户部便生出变故。
却是户部孟尚书请了病假,一连好些日子没来上班,然后就开始有了传言。
有人说孟尚书病入膏肓,已然撑不了几日了;有人说他有心乞骸骨告老还乡;有人说他要调离户部。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所有人都默认,户部尚书的位置将由封尚来接任。
这期间,封尚也将户部大小事务,扛了起来,干得有声有声,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料,孟尚书突然又回来了,还生龙活虎的。
于是,有些人就开始在背后蛐蛐封尚,更有中书舍人的独女,也就是谢朝的未婚妻李媛在一次宴会上,当众嘲讽:“封尚,就是个得陇望蜀的东西,这回做蜡了吧?”
“之前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户部一把手的架势,搞得跟升户部尚书板上钉钉似的,现在人孟尚书回来了,他呢?白忙活一场,啥都没捞着,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一出出的,封尚又不是圣人,那心里能好受?
就在众人看他笑话这个档口,宋瑶找到封尚跟前,趁机对封尚表明心意,并对封尚承诺,只要封尚和她好,以她祖父孙太师、他们整个孙家在官家心里的地位,在朝廷的影响力,他们会鼎力助他平步青云,再有他自己的能力,户部尚书早晚的事。
“多谢孙小娘子好意,可惜我这人嘴刁牙硬,吃不了软饭。”
封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事情传到张姮耳中,于是在第二日的一个蹴鞠会上,张姮抬出了个瑞香花盆栽,作为加赛彩头。
宋初,陶谷《清异录》记载:庐山瑞香花,始缘一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因明睡香。四方奇之,谓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
这瑞香花香气浓郁又雅致,是时下闺阁头号名花,又因其难培植,品相好的千金难求。
张姮这盆瑞香花,就是顶级的好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