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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狸花 还满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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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去到猫行,张姮挑的,最后聘了一只圆脸肥嘟嘟的小狸花,完事,自有跟来的下人将小狸花送到家中。
张姮、封尚出了猫市,沿街游逛,忽然不知从哪里跳出个人来,定睛一看是崔浪。
崔浪嬉皮笑脸,嘴里喊着“姮妹妹”使劲往张姮身边凑,又是夸张姮好看、又是令人窒息式的嘘寒问暖。
总结一句,算得上骚扰了。
封尚登时脸都黑了,薅住崔浪的衣襟就把人甩飞出去:“赶紧滚,别来沾边。”
崔浪站稳后,偷眼看看张姮,骂骂咧咧的走了。
张姮……
封尚收回吃人的目光,冲张姮道:“别理这个癫公,回头我给他来顿狠的。”
“他不是冲你,他就是想恶心我。”
张姮点点头:“嗯。”
“你信?我一说你就信?”封尚甚是惊讶。
张姮:“因为我见过,他看我表姐的眼神,对我表姐的舔狗样子,和刚刚他看我眼神不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什么情况?”这个封尚是真不知道。
张姮随将自己和表姐,专门去看崔浪守城门那段说了,又说起先前崔浪在樊楼同章衙内干仗,最后留他名的事情。
封尚听后都气笑了:“好好好,这个癫公坑货,看我回头不整死他。”
张姮就那么瞧着封尚,一双熠熠星眸上下左右的打量。
封尚:“怎么了?”
“没什么。”张姮:“就是想说你刚刚收拾崔浪的样子,就……很招人眼。”
“你眼瞎的毛病终于好了?”封尚靠近,声音低沉,好似带着几分哑意:“终于发现我很招人了?”
“怎么样,要不我索性吃些亏,便宜了你?”
张姮都笑了:“便宜了我?封尚你说这种话?”
“咱俩在一起,到底是谁便宜谁啊?”
“那你吃些亏,便宜了我也行。”封尚一脸诚恳的提议。
“不要脸。”张姮绷着嘴,一把将人推开:“别得寸进尺。”
封尚浪.笑着稳住身形,心道:打是亲,骂是爱,她准是爱我。
之后,两人回到永安伯府,彼时,小狸花已经被送到,张姮见了,将小狸花抱过来,挥退下人,自己和封尚往康晖院而来。
路上,张姮抱着小狸花,又摸又亲,那是一顿亲香,临了张姮都有些祈求的看向封尚:“表哥,要不这小狸奴给我养吧?我太爱了。”
封尚张张嘴。
张姮:“老师、师丈那里我去说。”
说着就往里跑,跟着一股脑将事情说了。
二师听罢,齐齐看向封尚。
“咳咳”封尚嗓子塞驴毛似的咳嗽两声。
二师……对视一眼:“是,哈哈,是有这么回事,长健是跟我们说过,要聘只狸奴给我们养着玩。”
张师:“可我不热这玩意儿,就长健先前送我的,那两只画眉鸟,已经足够了。”
封尚:“我也不热,我就爱养养花啥的。”
结果就是,张姮如愿以偿将小狸花抱走养着了,可是给张姮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日,厨房的刘婆子求到张姮跟前,说是相中了张姮跟前的女史菊霜,想配给自己儿子。
事情一出,同为女史的兰香、桂枝、竹青几个就往菊霜跟前报喜。
菊霜一听当即就恼了:“什么泥里的癞蛤蟆,肖想天上的大雁,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美丑我都不说了,刘婆子定是看中了我的厨艺,盘算着我好伺候他们一家子吃喝呢,怎么不美死她?”
……
跟着,菊霜就来到上房,张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又是磕头又是赌咒,口口声声不愿嫁的美人儿,说:“我已然回绝了刘婆子。”
菊霜一愣,反应过来赶忙确认:“真的?小娘子没诓我?”
“真的。”张姮丢了个帕子过去,跟着说道:“刘婆子的儿子是个好的,可你到底是我身边的,伺候了我这么些年,你又是个要强拔尖的,我自是要给你寻个能叫你满意的。”
菊霜接过自家小娘子的帕子,本来还是抽抽噎噎拭泪,听了这话又笑又哭的。
兰香、桂枝、竹青几个见没事了,上前打趣菊霜哭唧尿嚎,又是半开玩笑说张姮偏心。
这张姮能认?
“都一样。”
女史们对视一眼,大喜。
府里忙过了重阳,张姮给身边的女史放了假。
兰香的娘,来看兰香,给兰香送来前个重阳节,特意留的重阳糕;桂枝去给在荟芳苑的姐姐,送重阳节府里赏的菊花酒;竹青的哥哥托人给她送来石榴、板栗好些秋令鲜果。
菊霜则是一个人,跑到园子里的没人处,抹眼泪:“怎么就我没有父母亲人,因为这,我最怵过节,偏她们一个个每每这个时候存心惹我。”
“就我一个在这大宅里,我再不厉害些,还不叫人搓扁揉圆……”
菊霜越说越伤心,最后竟是呜呜大哭起来。
“别哭了。”却是何平打此处路过,将菊霜的话听了去,何平:“我这里有栗子糕,甜的,给你吃。”
菊霜抬头看清来人后,伸手接过那栗子糕,抹了把眼泪儿,将栗子糕往嘴里送。
……
绛云轩,廊下。
张姮蹲在地上逗小狸花,正玩着,小狸花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看看张姮,扭头就往外跑。
这怎么能允许呢,她还没稀罕够呢。
张姮就搁后面追,小狸花见她追,跑得更起劲了,有时还故意停下来,冲张姮喵喵叫两声,待张姮追上来,又立刻撒腿儿往前跑。
“别跑,叫我抓住,我亲死你……”
忽悠,从旁伸来一只大手,往地上一捞,小狸花被提着后颈制住。
随着视线往上,撞上一双艳艳桃花眼,男子容色俊爽,风骨天成,冲着自己笑。
“表哥~”
张姮快跑两步,跳到封尚跟前,接过小狸花一手揉捏着爪爪,一手抱在怀里,对封尚道:“谢啦表哥。”
封尚伸手去逗小狸花另一只小爪爪,眼睛却瞧着少女,随意道:“这狸奴有名字了吗?”
名字?张姮之前倒是想了好几个,不过还没有定,眼下封尚问,对着男子那张脸,到嘴的话就变成了:“有,有名字。”
“叫什么?”封尚。
张姮:“叫尚啊。”
听着有点怪,封尚当即就问:“上前的上?”
张姮摇摇头:“高尚的尚。”
高尚的尚?自己名字封尚的尚,也是这个字吧,封尚看着张姮。
张姮仿佛才想起什么:“我给改个名字。”
“说来听听。”封尚好整以暇。
“叫长健如何?”
封尚:“长剑,刀剑的剑?”
“不,康健的健。”
“嘿嘿嘿,要不叫小健健?小尚尚?”
封尚偏头一笑:“张——姮——”
“哈哈”张姮乐得花枝乱颤,嗯,撩扯人跟逗猫一样好玩。
“行了,我决定了,就彪子了。”张姮。
封尚……
张姮还舔着脸问呢:“表哥,怎么样好听吗?”
“呵呵,好听,好听。”
封尚不住的点头,心里却道:不好听,哪里比得上 尚啊、长健、小健健、小尚尚。
近来,东京可是热闹了,越王赵阔母族的一个表亲,几年前在扬州老家,与人争花魁娘子,失手打死了人,也不知道怎么样运作的,就结了公案。
那表亲之后就离开扬州,来了东京,还一跃成了官身,得了肥差,比在扬州时,更添花花太岁之名。
也许是苍天有眼,日前被苦主的家人告到了大理寺。(宋时,犯法的京官归大理寺管。)
越王赵阔自然是想捞人,其母族救人的心更胜,愁得不行不行的。
封尚听属下汇报完事情进展,点点头,吩咐下去:“办利落些。”
“是。”
然后,就有人给越王赵阔出主意,可以找大理寺卿章孝和,悄摸收礼的,不过也是真办事。
于是乎,在章孝和一番审理之下,那表亲手底下的豪奴担下了罪责,另那表亲配给苦主家一大笔银钱。
于此同时,张姮同香料胡商萧海完成了超大额交易,黑吃黑又回收本钱后,扭头将萧海细作的身份,举报到了皇城司。
而,当越王赵阔母族表亲案,判罚结果出来,章孝和受财枉法、故出入人死罪的铁证,就摆到了封尚的案头。(故出入人死罪,意思是将死罪,弄成不死得罪,改换生死,故成故出入人死罪。)
然后,第二日,章孝和便进了大牢。
封尚来到大牢时,章孝和正捉虱子呢,封尚:“说出当年指使延误,北伐大军军需的幕后主使。”
“你……”章孝和闻言身子一抖,强制镇定:“我不知道封侍郎你在说什么。”
“你该认识我,知道我爹是谁,我爹怎么死的,我能来找你,就绝不会是凭空臆测。”封尚:“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章孝和咬紧了牙关。
封尚:“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章孝和经过最初的慌乱,这会儿脑子重新占领高地:“我有今天是你在背后谋划的?”
“是,不仅如此,如今我手上还握有,足以至你于死地的其他罪证。”封尚打量了一圈大牢周围,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自然,你也别想着给当年的主使通风报信。”
意思很明显,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不配合的话,我还有能弄死你的罪证等着你,现在这里被我掌控,赶通风报信同样弄死你。
识相些,你现在除了配合供出幕后之人,已经无路可走。
章孝和经过激烈的头脑风暴:“谁说我无路可走,我还有死路一条。”
给封尚都整麻爪了。
就在这时,打外头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女声。“你死,也让你唯一的儿子跟着一起死?不孝的东西,你们章家绝了户,你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你们章家的列祖列宗?”
“表妹!”
封尚一见来人大喜。
而章孝和人懵了。
张姮来到封尚身侧,直面章孝和:“自我介绍一下,永安伯府张姮。”
章孝和闻言,面露惊恐,踉跄退后几步:“你大哥哥是北伐胡真大军的张宣抚张业!”
“是。”张姮没有废话:“我举报了个胡真细作,皇城司去抓人时,你的独子章衙内正和那细作,商量怎么把你大理寺里,关押的胡真要犯,偷梁换柱出去呢。”
章孝和血都凉了。
张姮:“我举报的奸细,我有话语权,我没有异议,你独子就是通敌,我说话,你独子就是诱敌,章衙内是死是活,端看你这个当爹的如何抉择。”
章孝和……:“好,我说。”
“当年我还在户部任职,协助筹备北伐大军的军需,可我发现苏衍总是鸡蛋里头挑骨头、还时常没事找事,我感觉不对,就悄悄求见了官家,向官家说明了情况,然而官家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我怕出事,再次陈明利害,官家却是勃然大怒,直说苏衍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叫我只管配合就是,当时的左相程渡也在现场,我怕有个万一,随悄悄搜集了当时我能搜集的所有证据。”
“后来,北伐大军果然因为军需断供死绝,事捅破了天,你们知道了,左相程渡揽下了最大的锅,所有经手军需的人全都没落好,待事情过去,也就两人,一个苏衍,靠着官家宠信慢慢起来,一个我凭着卓越的政绩,从毒瘴卑湿的岭南流放之地,一步步再次走到东京。”
“可是我怕啊,我知道官家的丑事,我怕官家容不下我,对我痛下杀手,于是我就开始自污,给官家我的把柄,叫他放心……”
是官家。
张姮、封尚没在听下去,居然真是元景帝,其实,早在元景帝一次次对先太子、对大哥哥、对十三万将士战死之事的态度,早在自己这些人将苏衍当年的罪证捧到他面前,元景帝的处理方式,早在苏衍临死前的反应、早在章孝和宁愿自己死,也不敢说出主谋。
他们就有所怀疑了,是啊,除了元景帝除了皇帝,谁有这样能量。
不过,他们总算想通了一些事,也总算确定了背后主使的仇人。
回来后,张姮进宫看望了裴皇后,陪着裴皇后拉了半晌家常,要离宫时,元景帝依旧送了一堆赏赐。
张姮接下东西谢了恩,欢欢喜喜的受用。
封尚在朝堂,一面对元景帝越发唯命是从,一面着手整顿内部,为之后蓄力。
其中,就将一个不作为的官员,明升暗降弄去了闲职。
而这位官员凑巧是谢朝的老乡,两人在一起喝酒时,那官员就是开始大吐苦水,说什么自己不贪不占,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谢朝可算是从老乡嘴里,知道了封尚的种种行径。
裴皇后娘家开文会雅集,各家贵女公子多在应邀之列。
一众人先是游园闲逛,跟着便是正题文会,裴家长房嫡长女裴凤娇作为作主人家,第一个作诗、填词,大家依次吟诗作对。
后,张姮写字、封尚作画、宋瑶题扇、谢朝作赋……如此这般众人皆露一手才情,又有雅乐、雅戏、飞花令、斗茶、投壶等等。
众人尽兴,也到了开宴的时候。
今天张姮、封尚一直在一块,宴会上,两人也是挨着坐,宋瑶早就看不过眼了,盛了盏金丝肚羹,瞅准时机手上一滑,就往旁边正同封尚说话的张姮身上倒去。
“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封尚一把扯开张姮,“咣咣铛铛”连羹待盏全摔在地上,张姮躲一劫,第一时间去看封尚。
封尚冲她扬扬下巴,张姮默然一笑。
很快,自有裴家下场来清理场子,须有,众人重新落座。
宋瑶面带愧疚,不停地冲张姮道歉,直说自己一时手滑、不是故意的云云。
张姮只淡笑着凑到宋瑶耳边:“文清,我怎么记得你从来不吃金丝肚羹?”
宋瑶脸色一变,随即收了愧色:“是,我就是故意的。”
“下次别整这一套,我太了解……”
“张姮。”宋瑶直接打断她:“从今天开始,我们绝交玩完。”
言罢,起身同其他人换了位置。
张姮……难道我不是受害者,我才是害人的那个?
张姮回头给自己盛了盏盏金丝肚羹:“哼,你不爱吃,我爱吃。”
宴罢散席。
张姮、封尚走在路上。
封尚说话了:“方才宴会上,我为了救表妹,玉佩撞到桌角都磕坏了。”
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封尚拿着一个碎裂的玉佩,搁少女眼前晃过。
张姮瞟一眼那玉佩,挑眉:“表哥你待如何?”
“赔我一个。”封尚道出目的。
张姮伸手摘下自己腰间的一块,汉白玉玉佩,塞到封尚手里:“赔你。”
封尚一愣,汉白玉玉佩雕刻成蛇的形状,他自知晓张姮的生肖就是蛇,对着佩玉又是摩挲又是端看,跟着,封尚便将那汉白玉玉佩系到自己腰间。
“还满意吗?”张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