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C19 合作 ...
-
“先是暮雪山庄沉寂多年,忽然放出消息说要恢复赏花会。接着,因为失镖信誉全失的终南镖局的镖头就拿到了邀请函,还附赠了一位当年带头灭门周家的凶手之一。”
说到这儿,陆徽看向械偶:“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终南镖局的邀请函确实是我发出去的,但我可没蠢到给死人发邀请函。”对于陆徽的质问,周承边回答边反驳。
陆徽饮下最后一口茶汤:“所以,你现在是希望我们协助你,查清楚到底是哪方势力把这位‘侯景明’带进来的?”
“我要你们带潞下山,离开暮雪山庄。”
周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待维修的零件故障。
“哈?”陆徽顿时坐不住了:“周庄主,这不对吧?都是拿邀请函来赏花的贵客,怎么我们就变成帮你办事的人了。我可还准备去看看,这周家藏珍阁到底长什么模样呢。”
乔苓潞也看向周承,道:“小周,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瞧这剑拔弩张之势,万事通赶忙出来当和事佬:“那……不如三位先商量一下,我们先行回避?”
陆徽和周承都未表态,乔苓潞点头示意,万事通赶紧一拖二,带着俩人冲出房间。
“呼……累死个人了。”离开房间后,万事通长吁了口气,直接坐在地上:“比起应付掌柜的,还是揍人更痛快。”
陈墨点头赞同:“同意。”
沈从风问出了他方才还没来得及问的内容:“所以你们刚刚,去揍人了?”
“倒也没有啦,”万事通撑着腿,摆摆手:“奉陆老板之命,去打探了一下别家情况。”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轰出来了。”陈墨补充完后半句后,转身朝客房走去:“你们聊,我先去休息了。”
“哎,陈姑娘——”万事通伸手欲拦,不料对方头也不回,就这么径直离开,留下两眼放光盯着他的沈从风。
万事通小声嘟嚷道:“我也不是很擅长带孩子啊……”
三人离开后,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倾注的细微声响。械偶依然靠门而立,乔苓潞将空茶盏放回茶台后,冲陆徽道:“手给我。”
“这……乔姑娘这是何意,”陆徽被乔苓潞看得有些发毛:“周庄主还在,不好吧?”
“手。”乔苓潞重复了一遍,声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陆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配合地将自己的左手腕递了过去,袖口向上捋了捋,露出底下的手腕: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老板,掌缘与指腹却是布满老茧。
乔苓潞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触感微凉,好似一片雪。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眉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良久后,乔苓潞收回手,抬起眼看向陆徽:“陆先生,你旧伤沉疴,经脉滞涩,尤以手三阴、足三阳为甚。此乃外力强行断脉,虽事后得以续接,但根基已损,本需静养,辅以温经通脉之药,徐徐图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你如今脉象,虚浮无力,内有郁结之象,外显劳损之态。想必近年内,你非但未曾静养,反而思虑过甚,劳心劳力,气血耗损远超常人。”
“乔大夫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啊。”陆徽叹道:“陆某确实没好好休息,但也没乔大夫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再不休养调理,不出三年,药石无灵。”
陆徽听罢,脸上既没有惧意,也不见洒脱。他只是保持沉默,厅里一下变得落针可闻。
角落里,械偶眼中光芒微闪,周承坐不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推测,但乔大夫基本给我一锤子钉死了吧。”陆徽语气轻松,反倒宽慰起周承来:“所以周庄主,看在我拖着病躯都要来你这庄里做客的份上,得给我点好东西吧?”
周承:“无理取闹。”
乔苓潞走到不远处多宝格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瓷瓶,拿到陆徽面前:
“一日一粒,温水送服。可暂缓你夜间经脉抽痛,助你安眠。”她顿了顿,补充道:“治标,不治本。”
陆徽接过瓷瓶,敛了方才与周承插科打诨的神色,朝乔苓潞拱手作揖:“乔大夫救命之恩,陆某铭心难忘。往后若有需用之处,陆某当竭诚相助。”
乔苓潞轻轻摇头:“多谢陆先生好意,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暮雪山庄。”
陆徽闻言,当即转向角落的械偶:“周庄主,你听到没,你家潞大夫不想走。”说到这儿,陆徽唇角一勾,道:“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只要答应不撵我们走,我就送你件宝贝。”
门外,万事通坐在地上倚着墙,享受这片刻安宁时,沈从风探头探脑地摸了过来:“万事通先生,先前你在屋里提到的那个‘侯景明’,是什么来头啊?”
“十二凶煞里的‘申猴’,没听说过?”
见沈从风摇头,万事通接着道:“那家伙和其他十二凶煞不同,表面是个走南闯北的大商人,做事漂亮,信誉好得没话说,连乔家以前都跟他做过好几笔大生意。”
“那他……怎会是十二凶煞?”
“贪心呗。”万事通嗤笑一声:“表面上看,他八面玲珑,是个人人愿意结交的豪商。可暗地里,但凡他看上的东西,明面上拿不到,便要暗地里去‘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直到那年暮雪山庄的赏花会,有一件稀世奇珍作为压轴拍品亮相。侯景明志在必得,却偏偏被一位隐世高人出价压过,未能得手。”
“然后呢?”沈从风追问。
“然后?”万事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便是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咯。侯景明纠集了‘崩山’、‘刍狗’、‘蚀骨’这三煞,趁着周家防备最松懈之时,血洗了暮雪山庄……”
“那一夜,周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无一生还。而那件由终南镖局重兵护送的拍品,也就此消失。此事震惊武林,但也正是这桩血案,让武林盟彻底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剿灭十二凶煞。”
万事通将斗笠搭在脸上,闭眼假寐:“后面的事,你那么爱看话本,应该就很熟悉了。”
提到话本,沈从风打开了话匣子:“那当然!这可是最经典的桥段。《荡魔英侠传》有云,当年十二凶煞横行江湖,无法无天,正是上一代杨老盟主,振臂一呼,集结了八大派高手,在‘断魂崖’布下天罗地网!”
沈从风越说越起劲,坐到万事通身旁,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天策府的铁枪阵,竟被‘铜皮’牛撼山一身横练硬功冲得七零八落。‘妙手’朱聪假意败退,暗器却直取少林方丈,幸得流云庄仙子一刀西来,堪堪化解。”
“但最惊心动魄的一战,当属杨老盟主与那‘赤霄’的对决,当真是了得!”沈从风猛地一拍大腿,仿佛身处茶楼,正要将故事缓缓铺开:“他与杨老盟主战到百招开外,剑势越来越急,竟如烈火焚天!忽然间——剑光一闪,血光迸现!”
沈从风猛地凑近万事通,压低了嗓音:“杨老盟主胸前中剑,当场倒地!四周高手蜂拥而至。赤霄见大势已去,长笑一声,竟丢下其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乱军之中。”
“这一战,”沈从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十二凶煞或死或擒,偏偏让最厉害的那个‘赤霄’从容而去!”
“不错嘛,说书潜力股啊你小子。”万事通掀起斗笠一角,看向沈从风:“不过,说了这么多,都没见你提‘赤霄’的真名。”
沈从风一愣:“话本里只有他的称号,从未提及他的真名。”
万事通轻轻吐出的三个字,于沈从风而言,却如平地惊雷:“李、墨、玄。”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沈从风骤然僵住的表情,贴心补充道:“就是你那位,从宗谱里被除名,杀了半个武林盟外带盟主一位的李墨玄。”
“阿嚏!”陆徽猛地打了个喷嚏,一股没由来的寒意自后颈窜起,激得他浑身一颤。
“陆先生,山上凤硬,仔细着凉。”乔苓潞往炭盆里添了几块新炭,橘红火苗蹿起,驱散些许寒意。
“东西。”木制的偶人从阴影角落僵直地走到陆徽面前,摊开了手掌,周承毫无波澜的声音从中传出。
陆徽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墨玉玉佩,色泽沉凝如永夜,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陆徽指尖轻触玉面,细细摩挲着其上暗纹——纹样之上,有一道极细极深的陈旧裂痕,仿佛曾被什么利器精准地点过,破坏了图腾的完整,却又未损及玉佩本身。
下一瞬,械偶骤然扑至,夺走了他手中的玉佩。
械偶那双以宝石镶嵌的眼珠死死盯着玉佩,整个躯体竟微微震颤起来。
“你哪儿来的?”周承的声音通过械偶传出,听上去难得有几分急促感。
陆徽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腕:“路上捡的。”
“……”
械偶不接茬,陆徽只好自己把话接下去:“好啦,真的是别人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拿到的。”
陆徽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地摊开手:“那周庄主现在,是不是可以确认收货一下了呢,这可是陆某全身上下最宝贝的家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