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18 谜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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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陆徽回答，高台上，周承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该说的，周某都说完了，祝诸位……玩得开心。”
“啪”地一声，先前熄灭的所有灯盏尽数亮起，刺目的光线让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待适应光线，再望向平台时，那具械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恐惧与猜忌，他什么也没留下。
短暂沉寂后，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刚刚还聚在一起商议的各个势力，此刻默契地各自为营，迅速拉开距离。倒是阿芙塔和铃儿，依然坚定地站在陆徽一行人身边，他们三方人，莫名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阵营。
先前还与杨明宵寒暄的李掌门脸色铁青，率先越众而出，一言不发地推开沉重的厅门，头也不回地离去。这一举动如同一个信号，众人纷纷效仿，默不作声地陆续离开这是非之地。
转眼间，大厅便空旷下来。阿芙塔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陆徽面前，仰起脸，真诚而恳切地问道：“陆先生，你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陆徽看着她，摇了摇头，眼神颇为无奈：“虽然不知道你们那位左护法是怎么形容我的，但陆某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茶楼老板，圣女大人，您太高看我了。”
未再多言，陆徽转身朝厅外走去，沈从风赶紧迈步跟上，左右看了看，却没找到万事通和陈墨。赵翎见状，脚下一动，刚想如往常般混入陆徽的队伍，却觉后颈一紧——黄云舒拽着他的衣领，一言不发。
“老黄，这不厚道吧，说好的让我两次呢？”
黄云舒深谙与此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得厚脸面：“下次再说。”
“你怎么也学成这样了，一天天好的不学。”赵翎仿佛在教育误入歧途的自家二弟，语气诚恳，路过的人看了都得说句世上只有哥哥好。
二人拉扯之际，被留在原地的阿芙塔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看上去有些无措。
“圣女大人。”
杨明霄不知何时绕开守卫，来到了她面前：“在下杨明霄，很高兴认识你。拜火教远道而来，中原风物与西域大不相同，想必多有不便。若您不嫌弃，武林盟愿尽地主之谊。”
他微微停顿后，将周承话语里的血腥争斗略过，继续道：“接下来的时日，若您需要一位可靠的向导或盟友，杨某与武林盟，随时愿为您效劳。”
铃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二黄忍不住问道：“铃儿姐，咱们真不跟陆老板他们一起行动？”
铃儿伸了个懒腰，笑道：“二黄，别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咱们是外出游历，顺路过来赏个花，又不是真来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二黄躬下身，方便铃儿坐在他肩上。
铃儿歪着头，看向门外陆徽几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当然是找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看一场好戏咯。”
刚踏出厅门，一股清寒的夜风便扑面而来，虽快入夏，但山庄地处山间，夜间寒气竟似初春，与山下枫溪镇恍如两个世界。
一名械偶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们出来，便无声地转身，在前引路。穿过几重院落后，竟是来到了一片依山势开辟的庭园。今夜无云，又恰逢上弦，虽无光照，却也能将园中繁盛的樱花林揽入眼中。走过园间小径，便可夜风轻拂树枝，将花瓣吹至人身肩心底。
沈从风忍不住驻足观览：“我还是头回见这种花。”
“毕竟龙泉山不适合种这种树，”陆徽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师父他，估计也没钱供这树。”
“不过这樱树开得这么好，”陆徽侧头望向沈从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周家人功不可没吧？”
沈从风还没理明白这句话，前方引路的械偶，步伐却是微微一顿，只可惜转瞬即逝，没等陆徽逮着破绽，便恢复了先前精准的匀速，继续沉默前行。
又是一段回廊，外加假山林与一片静湖，最终，械偶停在了一处极为僻静的独栋小楼前，推开沉重的乌木大门后，侧身将路留给了陆徽与沈从风。
一股混合了陈墨、旧书与淡淡檀香的清雅气息便扑面而来。相较客房，此处更像是一位隐士的书斋与茶室。四壁皆书，典籍浩繁，却摆放得井然有序。临窗处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案上宣纸铺陈，一方古砚墨迹未干。
厅中最为惹眼的，是一方由整块原木打磨而成的茶台，台面纹理如山水泼墨。茶台旁，一架古琴静置于琴桌上，墙角的多宝格里没有金银玉器，只错落放着些奇石、根雕与素烧的陶器。一侧的月亮门外，依稀可见用细白石子精心铺就的枯山水景致。
饶是陆徽见多识广，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沈从风瞪大眼睛，比起屋里这些名贵摆件，他关心的另有他事——
茶台旁，万事通正翘着腿，优哉游哉地品着显然价格不菲的香茗，陈墨则抱臂立于窗边，看上去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们……”沈从风瞪大了眼睛，“怎么比我们还先到？”
万事通放下茶盏，得意地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陆徽的目光却已越过万事通，投向室内更深静——月亮门旁的矮榻上，女子微微倾身，看着榻上小几的一局残棋，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黑子，似在沉思。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眉眼清冽如远山积雪，唇色很淡，未施粉黛，一支白玉簪子挽起部分长发，剩下的则随意披散在素面长裙上。
陆徽上前一步，拱手道：“乔姑娘，别来无恙。”
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罐，乔苓潞看向陆徽，点点头：“陆先生，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也如其人，淡如月色，没什么起伏。
水壶发出将沸未沸的轻鸣，陆徽也没客气，自顾自地走到茶台边坐下，执起壶，娴熟地温壶、置茶、高冲低泡，岩茶散发的香气充斥空间。
“都坐，站着干嘛。”陆徽语气随意仿若身处自家茶楼：“门口那位，要不也进来喝一杯？”
械偶既未出声，也没拒绝，折中地关上门，静静站在门边。
第一杯推到了乔苓潞身前，她接过茶盏，却未饮下，而是看着倒茶的陆徽，问道：“小羽她……还好么？”
“令妹身体硬朗，精神健康，已经跑去西域见识大漠风光去了。”陆徽笑道，将第二盏茶推到陈墨面前，问题却仍围绕乔苓潞：“不问问乔老爷吗？他可是很担心你，还准备派这位陈姑娘来英雄救美呢。”
“家父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们。”乔苓潞捧起茶盏，冲陈墨微微躬身后，将茶汤一饮而尽：“劳烦陈姑娘了。”
“不会。”兴许是不太适应这种礼节场合，陈墨在乔大小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第三杯陆徽倒给了自己：“不过，没想到周承这回也愿意陪你胡闹。”
“不是胡闹，”方才保持沉默的械偶开口了，声音与大厅那位别无二致——正是周承：“潞说了，她不愿嫁。”
顾不上递到自己面前的杯盏，沈从风看看陆徽，再看看远处的械偶：“哎，所以你们认识？”
“有些交情。”
“只是认识。”
陆徽与械偶异口同声答道。
“好吧，这个先不提，”沈从风指着万事通和陈墨，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山庄也忒大了，械偶领着我们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儿。”
“那是为了甩掉跟踪。毕竟这可是他的潞暂住的地方，可不能让别人发现。”陆徽着重强调了一下乔苓潞的名字，意味深长地看向械偶。
“所以，明知是步险棋，你还是选择带我们来这儿，”陆徽看向乔苓潞：“是咱们乔大夫要求的吧？”
乔苓潞将一份名册推给陆徽。陆徽拿起，随意翻阅了几页，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吧。”
万事通好奇地凑上来：“什么不可能？掌柜的你别卖关子了。”
“你自己看。”陆徽将名册丢给万事通，万事通接过翻阅，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嗯！？”
随后，他直接冲械偶发问道：“周庄主，你这赏花会，入土的人都能来参加啊？”
周承：“我的械偶不会出错，它们看见他了。”
沈从风有时也觉得自己应该少问多听，但好奇心总是胜过理智：“谁？”
周承：“十二凶煞之九——侯景明。”
“但十二凶煞，不是已经被武林盟除掉了吗？”沈从风不解：“唯一逃掉的崔金，前几天也在山上被万事通先生解决掉了啊。”
陈墨眉毛一挑：“你解决了崔金？”
“好了咱们先不聊这个了，”万事通岔开话题：“所以，周庄主是希望我们帮忙查清，到底是哪方势力把这个不知真假的‘侯景明’带进了山庄？”
对万事通的猜测，周承不置可否，转而道：“一共有二十封邀请函，除去和你们有接触的拜火教、武林盟、苗谷、乔家、沈家，终南镖局的总镖头雷震也来了。”
陆徽不解：“沈家人跟我们有何关系？”
周承：“沈从风不是沈家的人吗？”
沈从风：“沈家很厉害吗？”
各有各的问题，一个都没答案。
万事通：“江南沈家，代代出宰相，你不知道？！”
“我家又不在江南……”对于万事通的质疑，沈从风表示不能理解。
“不过，终南镖局的人，跟周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不再理会沈从风，万事通问道：“我记得以前周家有货物要运出去，也都是委托他们啊。”
“是啊，唯一一次失镖，就是八年前，周家惨遭灭顶之灾后，运出山庄的那件货物。”陆徽贴心地补充了前因后果：“你们不觉得，时机有点太凑巧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18 谜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