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17 寻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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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声落，全场霎时一静。
“快看，是杨少盟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聚集在陆徽与阿芙塔身上的视线，宛如退去的潮水，顷刻间消失，移到了杨明霄身上——
身着玄青色劲装的少年，在几位青年近卫的陪同下，步履轻快地踏入厅中。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一头墨发被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飞扬，带着股令人心折的正气。
“李掌门，听闻贵派新收了几个根骨奇佳的弟子，恭喜！”
“沈世叔，您气色愈发好了。”
“少盟主，您真是越来越有老盟主当年的风范了……”
“哈哈，王伯伯谬赞，晚辈尚需磨砺，岂敢与父亲相比。”
他一路走来，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焦点。无论是名宿耆老，还是名声不显的江湖客，他竟都能精准地道出对方姓氏称谓，并寒暄一两句切中要害的近况，言辞恳切，笑容温煦，令人如沐春风。
杨明霄自然也注意到了显眼的阿芙塔，笑着向她挥手致意。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她身旁的陆徽时，微微一愣。只是，他没得到深究的机会——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下一瞬，大厅内所有灯盏竟在同一时刻尽数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惊呼声四起，人群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片刻后，镶嵌在石柱顶部的某种萤石，散发出幽微的、非明非暗的冷光，勉强勾勒出众人惊疑不定的轮廓。
所有视线下意识地投向被照亮的高处——中央的平台，不知何时静立着一具械偶。与山庄里的其他同类相比，它显得更为精致，此刻正缓缓转动头颅，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将头转回正面后，它开口了，声音平稳而连贯，与此前那些只能吐出断续短句的械偶截然不同。声线虽依旧平淡，却能听出是人类的话调，带着种经过机械过滤后的独特质感：
“诸位，舟车劳顿，辛苦了。”
“在场许多朋友，应当都还记得我。我是暮雪山庄的庄主，周承。”
话音稍顿，似乎在留给众人消化这信息的时间。幽微光线下，械偶面部仿佛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必诸位对这数年未曾举办的赏花会，也已期待良久。”
“但这一次，规则有所不同。名单上你们所见的珍品，将不再进行拍卖。”
“它们已被我藏匿于山庄的各个角落——亭台、水榭、房间，甚至某棵不起眼的树下。从明日辰时起，为期三日，诸位可尽情施展所能。”
“找到它们，便可据为己有。当然……”那声音刻意拉长，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恶趣味：“你若看上了他人手中的宝物，亦可凭本事……”
“夺走它。”
充满煽动性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大厅里激起千层浪。
“但这……未免也忒难了！”只见一位瘦高的汉子挤出人群，用他尖锐的声音抱怨道：“暮雪山庄这么大，要在这庄园里寻宝，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要我们从何找起？”
周承的声音里透出早有预料的笑意：“不如，就从你们的房间开始，如何？”
“什么？”
“探险寻宝，自然少不了指引。诸位下榻的客房里，都有一份山庄的地图残片，若能将残片拼凑完整，前路自会明朗。”他话音一顿，带着几分戏谑补充道：“无论你们选择合作，还是强取豪夺，我都不会阻拦。若有人自信运气滔天，想闭着眼乱走一通，碰碰运气，我觉得那也是不错的办法。”
“周庄主！”另一名富商打扮的人擦了擦额角的汗，高声道：“这、这玩法太过凶险，在下……在下只想做个本分生意人，恕不奉陪了！还请打开山庄，容我等离去！”
“离去？”
械偶体内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怎么会呢？这可是白拿宝贝的天赐良机，诸位豪杰远道而来，不正是为此吗？”笑声戛然而止，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洞悉一切的讽刺：“你们……不是最喜欢这些宝物了吗？”
话语如针，顷刻刺破道貌岸然的表象，人群中立刻炸起一片哗然。
“疯了，真是疯了……”有人喃喃道：“他们周家上一代人，不就是因为守着山庄的宝藏，才被十二凶煞盯上，一夜之间屠杀殆尽的吗？听说周家直系，现在只剩周承一个活口了……”
身旁人闻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低笑道：“嘿，那周家死绝了，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这些无主之宝，合该由有缘者得之……”
“闭嘴！你糊涂了？”旁边明白人赶紧厉声提醒，脸上带着惊惧之色：“你忘了周家是靠什么立威江湖的了？是暗器！是毒药！那宝物周围，怕是每一步都藏着见血封喉的机关！他周承能让你轻易拿走？”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刚刚燃起的贪欲，整个大厅再度陷入惶恐与渴望交织、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之中。
几乎在周承声音消散的瞬间，赵翎便风一般闪至陆徽身侧，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陆老板，情况不明，独行太险。依我看，不如咱合作，先尽快将我们手中的残片拼凑出一部分地形，你意下如何？”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也凑了过来——阿芙塔仰起脸，棕色的眼眸里带着紧张与依赖，小声问道：“陆、陆先生……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哎呀，陆老板还真是受欢迎。”铃儿倒是没急着行动，只是在一旁瞧热闹。
大厅充斥着各种压低的商议声、结盟的试探和狐疑的目光。
“诸位，请听我一言。”
清朗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杨明宵上前几步，来到了人群中央，众人都自觉为他让出位置。
“周庄主此法，意在考验我等，却也给了我等团结协作的契机。”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在下有一个提议，凡愿通力合作者，明日辰时初刻，将各自房中的地图残片带至此处。我们当众拼合，先得一览全局大概，避免无谓争斗。”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更具体的方案：“之后，依据拼图贡献与后续寻宝出力，共同议定分配之法。是作价补偿，还是按功分润，皆可商议，务求公允。如此，既能提升寻宝效率，亦可最大限度地减少同道相争，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方案面面俱到，既迎合了大众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又似乎保障了每个人的利益，还披着一层“团结同道”的光鲜外衣，立刻引得大部分人的附和。
“少盟主高义！”
“此法甚好，公平！”
“就依少盟主所言！”
在一片赞同声中，万事通凑到依旧沉默的陆徽身边，望着身处人群中心，备受瞩目的杨明宵，低声问道：“陆老板，大伙儿估计都要跟少盟主混了。咱们怎么办？”
陆徽闻言，目光依旧平视前方，神色不见波动，只是微不可察地向万事通的方向偏了偏头。万事通立刻心领神会地将耳朵凑近。
陆徽以手虚掩唇边，低声迅速吩咐了几句。万事通先是眼眸微微一睁，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极轻微地点点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呵呵……”
高台上，那具代表周承的械偶，口中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玩味的笑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杨少盟主宅心仁厚，提议甚好。团结协作，确是美德。”械偶那双僵硬的臂膀猛地抬起，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势，将两只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一起，似是在为杨明霄的提议鼓掌喝彩。
“不过，方才有件小事，我忘记说了。”
他刻意在此停顿，仿佛在享受蔓延开的不安——所有人的心，都被他这句话再度拽回了半空。
“八年前，十二凶煞夜袭暮雪山庄，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将周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屠戮殆尽……”周承的声音骤然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寒意与疯狂的戏谑：“可直到周家人的血溅满山庄的一砖一瓦，他们也没去到他们真正想去的地方——藏珍阁。”
“那里放着的，可不是名单上那些可以估价的俗物，”他声音平静，话语却叫人无法冷静：“足以颠覆武林格局的神兵图纸、叫活人不老的神丹妙药、可教人窥得天机的书卷，还有周家以毕生心血研制的，三百八十四种暗器与毒药谱录……”
“它们不止是宝物，而是力量、生命、知识、权柄——是整个江湖的未来。”
周承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如果你们有人凑巧拼出了完整的地图，便会发现那‘藏珍阁’的入口，究竟在哪儿。”
“现在，”周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诸位可以继续商议你们的‘合作’了。”
话音如冰锥，将那层“团结”的薄纸瞬间捅破。先前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江湖客们，此刻下意识地拉开了半步距离。眼神碰撞间，不再有豪爽与热络，只剩下审视与提防——谁也不想被人背后捅刀子。
每一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下，似乎都在飞速盘算着计划。先前提议的合作，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等待所有人跳入的陷阱。
直到刚刚都保持从容的杨明宵，此刻也收敛了温煦的笑容，眉头微蹙，面色凝重地扫视着这人心浮动的场面。他提出的合作方案，在“藏珍阁”这份绝对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沈从风缩了缩脖子，凑到依旧八风不动的陆徽身边，低声问道：
“陆先生，我们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17 寻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