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破产之后》寒云暮雪

10、练习 你每天中午

　　女生说话也是磕磕绊绊：“那个、那个我是二年级E班的，是你隔壁班的，我、我叫温晓暖。”

　　“哦。”陆岁琏径直往凉亭的方向走。

　　温晓暖纠结片刻，还是快步跟上去，“那个，你是要在吃午饭吗？你是带了便当吗？”

　　陆岁琏没理她。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我也带了便当，有时候会在这里吃饭，真的很巧，我今天也是——”

　　陆岁琏不耐地打断她：“不可以。”

　　温晓暖面露尴尬，“对、对不起，那我先走了。”
　　她垂着头，挡住眼里的难堪，正要离开。

　　“你走路不能抬起头吗？”

　　她的声音真好听，即使此刻不含情绪，甚至暗含讽意，也显得分外悦耳。

　　温晓暖被这句话说得脸有些红，她快步走远，还不忘悄悄抬起头。

　　终于安静下来，陆岁练走到凉亭里坐下，

　　蝉鸣、风声、树叶晃动，簌簌作响。

　　吃了一点冷硬无味的食物后，陆岁琏拿出巾帕擦了擦唇角，将还剩了许多便当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随后往艺术楼的方向去，这儿的音乐教室有各种乐器，除了上课时间，没有人会来这里。

　　不，或许会有一些穷困潦倒的特招生和闲得无事的学生会长。

　　随意找了一间钢琴教室，陆岁琏在琴凳坐下，掀开琴盖，

　　琴音自然倾泻而来，

　　天空转阴，云朵暗沉沉积压在天边，狂风皱起，

　　本就没关严的门半敞开来，路过的一道脚步驻足片刻。

　　铿锵有力的琴音伴随着天边几声闷雷，风雨欲来。

　　她颀长白润的脖颈微弯，风胡乱吹动她的黑色长发，每一缕头发都是音符舞动的生命，

　　是荒芜土地里的唯一生命。

　　所有的一切沦为她的背景。

　　曲毕。

　　“会长很喜欢偷窥别人吗？”

　　少年的气息微不可察地一僵，言语轻缓：“你错了五个音。”

　　陆岁琏头都没转：“难为会长听得那么认真。”

　　“你弹得很好。”他顿了顿，嗓音矜冷，下颌线条冷而利落，“但是手指力量还不够。”

　　乐章开始便是降B大调主三和弦，这种肯定的音响效果一直持续到结尾，

　　这需要长年的功底，她天赋尚可，也足够努力，但在这种演出型的场合并不适合选这种高难度的曲目。

　　其实她的音乐极其富有感染力，这是许多人难以做到的，技易成，意难出。

　　“你来这里干什么？”

　　“练钢琴。”傅衍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陆岁琏嗤笑一声，“不信。”

　　“既然你很闲，那不如来指导我弹钢琴。”

　　她说完“琴”字的时候，闪电乍然撕裂天幕，狂野的风掠夺过境，黑沉的天压得地面难以喘息，路边的梧桐左摇右晃，树叶疯飞，急骤的雨掉在地面上就像绵延不断的开枪声，

　　傅衍有些摸不准，她这话是否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要戏弄他，

　　琴凳很长，陆岁琏稍稍往旁边让了一点位置，唤他：“过来。”

　　他面色平静地走过来坐下，走过来弹奏了一遍刚刚的曲子，

　　厚重、扎实的左手低音，犹如鼓点般铸造出一支顽强、勇往直前的军队。

　　陆岁琏知道他经常在大型钢琴比赛中拿奖，国内国外都开过个人钢琴演奏会，但此刻确实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曲子结束。

　　陆岁琏突然握住他的手，他看了她一眼，眸色依旧淡淡，

　　她垂眸，细细打量着那双极其适合弹钢琴的堪称完美的手，“你平常一天练多久？”

　　他手指瓷白、骨节分明，指尖覆着一层薄茧，她坏心地挖了一下，

　　傅衍瞳孔骤然微缩，“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

　　她突然靠近他，好像整个人已经落在了他怀里，

　　看平常高冷的学生会长变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知道什么？我又没去过你家。”

　　她伸出手，慢慢摸上他的脸，傅衍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越来越近，两人鼻尖相抵，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中变得深沉，呼吸也重了几分，他凛冽冷清的气息压下来，

　　陆岁琏侧过头，他温热的唇擦过她的侧脸，

　　她站起身，笑得恶劣，漂亮的眸子睥睨着他，眼神含讽，好像在嘲笑着他的装模作样，

　　什么高山雪，什么天山月，

　　不过如此。

　　即使如此，傅衍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是那种刻进了骨子里的冷淡自持，眸里的幽深这会儿也因为半垂下了眼睑，被睫毛阴影遮住从而变得褪淡。

　　她一直如此，没有感情，却喜爱戏弄别人，他早就明白。

　　初夏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窗外安静下来，树木在清风细雨中摇晃。

　　“午休要结束了，会长。”陆岁琏面上笑意吟吟，说完，便毫不留情地转身，顺便拿走了钢琴教室里唯一的一把雨伞。

　　次日午休，连日的骤雨初歇，天空一片碧洗，空气中处处弥漫着微燥的热意、还有潮湿的树叶腐烂在土里的气味。

　　陆岁琏来到昨日的钢琴教室，钢琴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啧。”陆岁琏抱胸轻笑，缓步走到他面前，“会长是真的打算来指导我了？”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他轻声回应：“嗯。”

　　“那你是不是——”陆岁琏弯腰凑近他，“还要收费啊？”

　　傅衍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陆岁琏懒得计较他的故作姿态，利落地坐下开始练习。

　　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钢琴中，当她开始认真做一件事时，任何人都无法干扰到她。

　　在这段时间傅衍的指导下，陆岁琏进步不少。

　　这日午后，裴聿又来找她一起吃午饭，碰巧撞见了雷打不动地等在D班门口的原凌洲，这几日两人和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圣，裴聿自然也知晓，他眯眼看向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反而另有其人。

　　两位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是a俱乐部的成员，这会对峙上，剑拔弩张的氛围让路过的学生都屏住呼吸，

　　“原少来D班找人？”

　　原凌洲站直身子，不屑的睨向他：“对啊。”

　　正巧两人的矛盾中心走出来，他将手搭在少女肩上，俊美的脸上全是趾高气昂的嚣张：“我找她。”

　　手刚放上，就被陆岁琏打下来了，

　　裴聿脸上笑意加深，“找别人未婚妻，不好吧。”

　　“未婚妻？”原凌洲懒懒抱胸，嗤笑一声，“你看看谁认这层身份？”

　　裴聿走到陆岁琏另一边，语气温和：“总比什么身份都没有好一些。”

　　原凌洲用力磨了磨后牙槽，眼神阴狠，迟早把这个碍眼的东西弄死。

　　陆岁琏对于身边两座门神烦不胜烦：“你们俩，都别跟着。”

　　可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打发的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裴聿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顺至耳后：“岁岁，听说你报名了夏季晚会。”

　　原凌洲突然强势地挤到两人中间，将裴聿与她隔开，凑到她面前：“你报了什么节目？”

　　陆岁琏突然停下脚步，两人也站定，呈现出了一种三角站位，路过的人有的斜着眼，有的在偷瞟，更有甚者也停下脚步假装聊天，俨然全是八卦看戏的姿态，

　　原凌洲抬眸，阴戾凶恶的眼神扫视周围，周围人匆匆而过，无人再敢偷看了。

　　“我想喝草莓牛奶。”

　　“我让人去给你买。”

　　“不，我要你去给我买。”但不能厚此薄彼，她又看向裴聿，命令道：“你也去给我买。”

　　原凌洲与她和好没多久，现在可以说是对她言听计从，哪怕是要海里的月亮，也会毫不犹豫跳海去捞，

　　裴聿又一副温和待人，以她为中心的模样，自然都不会拒绝。

　　说完，陆岁琏朝他们挥挥手，便转身块步离开，“等会食堂见。”

　　只留下两位少爷相看两厌。

　　【叮！阻止男主与男配二号争斗任务完成。】

　　【宿主您完成任务的速度比我颁布的速度还快。】
　　陆岁琏：“我可没有去做什么任务。”

　　D班的人三三两两离开，没有人理会这位特招生班长，沈寻清看着被簇拥离去的陆岁琏，笔尖在习题册上留下一道尖锐的痕迹。

　　陆岁琏自然没有去食堂，先是吃完便当然后去了音乐教室，傅衍已经在等她了。

　　她日常嘲讽他一句：“你每天都这么闲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琴谱摆好，

　　这段时间她进步显著，多亏了傅衍，但陆岁琏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谢，谁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掀开琴盖，她随口一问：“后天就是晚会初选了，你去吗？”

　　傅衍修长的手指一顿，“你希望我去吗？”

　　“随便你。”

　　练习结束之后，她从音乐教室出来，

　　裴聿倚在墙边，嘴角平直，面上常带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把玩着手中的草莓牛奶，
　　“你每天中午都是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