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破产之后》寒云暮雪

9、天台 你就这么在

　　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严默的语文课。

　　严默扫视了一眼班级，发现了某个不该出现的空位，皱了皱眉，
　　“班长还没来吗？”

　　教室里寂静无声，众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张照片里的男主角身上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下课后，崔子樾又凑过来，讪讪道：

　　“那照片我看出来是谁了，不是那个特招生吗，咳咳，不是那个、我们班班长嘛，我真是奇了怪了，你跟他有啥交际？不会吧，你们两、真谈了？”他一脸惊悚。

　　“没有。”

　　崔子樾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幸灾乐祸道：
　　“我猜论坛里早就已经扒出来是他了吧，这都已经一节课没来了，你说不会是遇害了吧，失踪、抢劫、绑架、车祸，啧啧，或者被暗杀。”

　　陆岁琏：“……”
　　想象力真丰富。

　　下节课是数学课，看着依然空着的座位，陆岁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系统的机械音也适时响起：【请宿主前往天台阻止男主加害男配二号。】

　　都用上加害两个字了，陆岁琏把原凌洲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你干的？”

　　他很快回了几个字：“在天台”

　　陆岁琏眉头微蹙。

　　教学楼顶层之上的天台，禁止学生踏足，但是原凌洲却进出这里犹如无人之境。

　　这个世界向来都是如此。

　　富人制定规则，穷人遵守规则。

　　从顶楼到天台的那段台阶窄小又昏暗，可能是这段时间常常走居民楼里的台阶，陆岁琏走在台阶上，阳光透过远处的窗户为此处落下微弱的光，她觉得并不是很暗。

　　周围很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

　　推开那道小门，顶头的阳光乍然而来，陆岁琏不适地眯起眼，

　　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天台边上的原凌洲，校服衬衫强烈地鼓动着，黑色短发被急风扰得凌乱，

　　他后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可面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懒散。

　　而一旁的角落里，是双手被绳子绑住的沈寻清，他似是晕倒了，脸色苍白、歪歪扭扭地靠在墙根。

　　男孩眼睛半阖，直到脚步声渐近，他才睁开双眼，扯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陆岁琏质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原凌洲低头看着她，眉目冷淡，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重复问：“你怎么来了？不是上课时间吗？”

　　陆岁琏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沈寻清面前，弯下腰，抬起手想要将他拍醒，

　　原凌洲的目光时刻追随着她，她的这个动作像是戳中了他的某根神经，俊美的面容有些控制不住地扭曲，

　　在陆岁琏抬起手的瞬间，腕上袭来压迫感，原凌洲突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吐息生冷：“如果你不来，我或许就会放了他。”

　　他擒她的手紧而稳，另一只手强硬地按住她后脑靠近他的方向，额抵额。
　　他紧紧攫着她的视线，两人的睫毛都交汇在一处。

　　她挣脱不开，整个纤瘦的身子就被高大的他笼罩住。

　　天空万里无云，耳边是呼啸风声、颤栗的心跳声，面前是形状锐利的双眼，瞳色黑得浓稠令人倍感压力，而他身后，是一片虚空。
　　有一瞬间，陆岁琏甚至觉得他想拉着她一起死。

　　“你就这么在意他？”原凌洲脸上掠过浓重的阴霾，声线平静，揉着嘲弄：“翘课也要来见你厌烦的人？”

　　亲口说出“厌烦”这两字时，原凌洲语调很快，他感到头痛欲裂，

　　嫉妒、疯狂、愤怒……

　　他真想让她只能看着他。

　　陆岁琏被迫仰着头，满脸不耐烦：“你要是想死就自己死。”说完，也不顾是在高空，就实实踢了他一脚。

　　原凌洲没有躲，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距离坠落，只有半步之遥，

　　“你对我总是这样无情……”

　　他突然笑了，松开握着她的手，“不，我不会死。”

　　他眼里是森然的杀意：“但我要弄死他。”

　　他猛然拽着昏迷男生的后领，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沈寻清被强迫性地跪起身，然后狠狠压在天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

　　他艰难地睁开眼，倏然紧锁的瞳孔中，倒印着男人冷蔑的笑容，“怎么？喜欢她？你配吗？”

　　伴随着原凌洲冷淡无波的声音，

　　沈寻清将脸侧开，他的口中被塞进了一个小球，发出呜咽声都很困难，

　　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全身气力被抽干，无边无际的无力感、羞耻感蚕食着他，他的表情变得空洞。

　　“原凌洲。”陆岁琏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讨厌……

　　原凌洲动作一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得快要断气。

　　“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狂傲自大，更讨厌将我看作是你的所有物，做事情从来只顾自己心意，若是稍不合你的心意了，便用暴力手段，威胁、强迫、哪有狗是这样以下犯上的。”

　　她的眼神无悲无喜，很是陌生，比几个月前两人争吵时眼中的冷漠更甚。

　　“嘘…别说了。”原凌洲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去，他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抖得厉害。

　　“我们的冷战已经够久了。”陆岁琏话锋一转，“原凌洲，如果你不再做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那我们就和好。”

　　这是从他们闹掰以来她第一次说和好。

　　原凌洲这人在外人眼里，反叛，桀骜不驯，又不可一世。
　　但他在陆岁琏面前却不同，只要她不和自己激烈抬杠，愿意柔下来，他事事都听话。

　　他闭了闭眼，待调整好情绪又缓慢睁开眼，“好。”

　　将沈寻清狠狠甩到角落，原凌洲睨了他一眼，眉眼阴着，这个人，在她心里定然占了一些份量，

　　他恨不得寸寸剐掉他碰过陆岁琏的皮肉，碾碎他的指骨。

　　“岁岁。”原凌洲看向陆岁琏，冷厉的眉眼此刻温顺而又平静。

　　陆岁琏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没有那么抗拒他的接近。

　　【叮！阻止男主加害男配二号任务完成。】

　　他们走了。

　　沈寻清狼狈地低下头，在他们转身后又抬起眼，冷冷清清的眼注视着两人颇为般配的背影。

　　关上天台那扇门时，原凌洲遥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毁掉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太容易了。

　　-

　　南圣的学生发现，照片被挂在论坛这天，原凌洲又出现在了D班门口，能让原少这么心甘情愿等着的人，除了陆岁琏还有谁。

　　两人并肩而立，他们这是和好了？

　　清晨的日光倦怠地撒在窗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摇晃。

　　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那个帖子的讨论度愈演愈烈，看向陆岁琏的目光也更加明目张胆，

　　陆岁琏攥紧手中的笔，恶意的眼神无处不在，储挽歌去找她那个特招生男朋友了，崔子樾也被家里的长辈叫回去。

　　罗瑛早起为她准备了便当。

　　上午课程结束后，她拿起便当盒，离开教学楼往樱树林里的凉亭方向走。

　　这个季节，樱花已经凋零，今年开得最好的时节，她没有看见，当时陆家在处理棘手的金融纠纷，只是最后也没有解决。

　　两个男生躲在树后抽烟，看到陆岁琏，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随手掐灭烟头，走上前拦住她，

　　“嗬，这不是陆大小姐吗？”

　　陆岁琏冷声：“让开。”

　　“贵人多忘事啊，还是男人太多了，看来大小姐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记住你。”陆岁琏转身往回走。

　　男生立刻挡住她，“躲什么？你也会怕吗？”

　　“听说大小姐最近和一个特招生搞到一起去了，啧，就这样自甘下贱吗？”
　　“我是真想不明白，那些特招生又穷又恶心，能满足你吗？”

　　“还不如跟了我。”他望着她的眼神渐渐痴迷，正要伸出手，

　　一个女生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来，拉着她的手就跑，陆岁琏躲闪不及，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跟着跑，女孩手劲很大，陆岁琏脸色有些难看，

　　跑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两人气喘吁吁。

　　陆岁琏甩开她的手：“放开。”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面庞算得上清秀，身材纤瘦，浅杏色的校服袖口有些发白，陆岁琏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

　　女生连忙后退一步，触及到她眼里的嫌弃之后，脸色一白，弓着背低下头，有些局促攥着裙摆，柔软的布料泛起褶皱，“我、我就是看你被为难…没想那么多，对不起……我……”

　　陆岁琏有些莫名，她怎么一幅被她欺负的模样，“你低着头干什么？刚刚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斑驳的日影穿过树梢落向地面，叶影稀稀疏疏。

　　“不认识。”温晓暖抬起头，看着少女苍白的侧脸，

　　她的头发很长，光影将她衬得美极了，

　　眼前这位南圣的风云人物，这些天关于她的传闻多多少少也听了些，包括那些下场凄惨的几个人。

　　可是，明明知道得罪她会很惨，为什么还有人前仆后继地去招惹她呢，

　　陆岁琏眼眸泛冷，眉头微蹙。

　　她就像一件珍贵易碎的艺术品，失去了透明的保护罩，被无数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