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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Green to blue 再拥抱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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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是薄荷味的雨
是被阳光透过的树缝
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时
掠过我耳边碎发的风
你是深褐色的血
是颅骨破碎的尸身
是我死去的爱人”
——
我叫夏拾遗,是同学们眼中的“富家女”。
我的父亲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他很有钱,但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我的父母之所以结婚,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我的母亲怀我的时候,我的父亲出轨了。
多人,数次。
于是在我生下来之后,我那娇矜惯了的母亲忍不了父亲处处风流的性子,毅然决然和他离婚。
我不怪她,因为我也觉得我父亲是个畜生。
我出生的日子是十一月十一日,双十一。
“就叫夏十一吧,顺口好记。”
于是奶奶独自抱着我来到派出所,在上户口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临时改了口,给我取名为“夏拾遗”。
奶奶说,我是她在珍贵时光里拾到的遗落宝藏。
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
父亲和奶奶的关系不好,自我出生以后,他们的关系因为我更加恶化。
直到一次喝醉酒,父亲痛斥自己白手起家吃过千般难万般苦,他疯了一般打砸着家里的物品,茶几、沙发、餐桌……所有他抬手所能触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自那以后,奶奶带着我和每个月三万的抚养费,回到了A市。
那一年,我才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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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生活从不缺钱,但也从来不会铺张浪费。
奶奶从小就教育我,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该省省该花花,才是正确的做法。
所以我从来不把自己当富家女看待。
在A市,我遇到了和我同龄的两个女孩儿——元筱和姜好。
在我来A市之前她俩就认识了,可以说是真正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们俩,因为一个叽叽喳喳活力冲天,一个沉默寡言板着个脸。
自打我加入她们之后,就变成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啧,还有点押韵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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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厌生的记忆,是确确实实从高中才开始的。
说起来,我和他的初见并不体面。
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没有和我们分到同一个班的姜好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人诬陷“抢了她男朋友”“狐狸精到处勾引人”。
知道这个消息的元筱如火箭一般直冲到三班门口,抓着那个造谣者的马尾反手就是两巴掌。
众人震惊之余,我看见一旁另一个造谣的女生举起课本就要朝元筱砸过来,情急之下我抬手将那女生一把推开,场面一度不可控制。
就这样,我被迫参与了这场世纪混战中。
好死不死,恰巧被路过巡逻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让你们来上学是读书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的!”
“特别是你们仨!整个年级都知道你们三个是形影不离的小团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合起伙来对同学动手,就等着受处分吧!”
元筱顶着那一头乱蓬蓬如鸡窝般的头发,气鼓鼓地回嘴:“什么叫小团体啊?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铁三角!还有,明明就是那几个女生先造谣我们好好的!凭什么就训我们?”
“还敢顶嘴?”教导主任抚了抚镜框,眉毛倒竖:“再多说一句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姜好不屑冷笑:“那就叫。”
虽说我在学校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叫家长这件事偏偏就是我的软肋。
还好最后只是叫来了姜好的哥哥。姜好家庭比较特殊,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也不过比她大了七岁。
我们都知道她哥哥的来头,所以压根儿没在怕的。
不过,在姜好的哥哥到学校之前,因为元筱和姜好的“顶嘴”,我们三个被罚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门外。
我强忍着双腿的酸痛,百般聊赖地靠在身后冰冷的墙面上。教导主任叫的家长还没有到,于是便利用这点时间在一旁不住地数落我们。
“看看你们三个!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站都站不好——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元筱无语开口:“主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站不好是因为站太久没力气了?要不主任您来站一会儿试试?”
“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说话间,有一个身穿蓝白色校服的高高瘦瘦的男生突然走过来:“主任,校长叫您去校长室一趟。”
我心里隐隐猜到这是姜好哥哥的手笔。
元筱更是直接开口问:“好好,你哥去校长室了?”
“可能是吧。”姜好漫不经心:“毕竟这个学校有两栋宿舍楼是我哥投钱建的。”
我失笑:“不会是我们住的那栋新建的女生宿舍吧?”
“是啊。”
“……”
正当我们谈话间,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突然给我们搬来了三根凳子:“主任现在不在,你们可以休息一下。”
我抬眼,这才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
他长得是极好看的,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面部骨肉匀称,鼻梁高挺,五官精致。
我几乎是下意识瞥向他胸前的名牌,只见上面刻着三个字——陈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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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姜好哥哥到学校不到十分钟,斗殴的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不仅如此,从那以后,教导主任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三分躲闪。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
只是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后的三年、五年、十一年里,我都会因为“陈厌生”这个名字,辗转反侧,日夜难眠。
高二上学期,在我父亲的强烈要求下,严重偏科的我不得已选了全理。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逼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分明以我们的家境,我本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科目。
可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他偏偏不能让我称心如意。
刚开学那一会儿,我得到消息,父亲给我添了个弟弟。
对此,我早已麻木。
奶奶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悦,她握住我的手轻抚:“十一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奶奶希望我们十一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那个时候的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我记起来了——那时候的我说:“奶奶,有你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很开心。”
/
我至今都还记得奶奶走的那个雨天。
那个时候的我还在学校上课,准备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月考。
直到葛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告诉了我这个噩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我整个人犹如被抽走了灵魂,站在办公室里好一阵都没有缓过来。
即便所有消息都在向我确认奶奶走了的事实,但我依旧不敢相信。
分明……早上都还好好的。
分明在早上,她还叮嘱我不要喝冰的牛奶。
分明早上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
我不记得那些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只记得,那段时间连续下了一周的雨。
雨很大。
我拖着疲惫麻木的身躯茫然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凛冽的风裹挟着雨滴,灌入我宽大的校服外袍。
雨很冷,无情地拍打在我的面容上。
心也很冷。
我觉得自己大抵真的是病了。
我抬手揩去眼角的泪水,几近粗暴地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眼皮。
头顶的雨水突然与世隔绝,我一顿,缓缓放下揉眼睛的手。
抬头看,阴沉的雨天被一把黑色大伞划分为半边。
是陈厌生。
他抬手递给我一包纸巾,我颤抖着双手接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陈厌生,我奶奶走了。”
我抬起头,有雨水顺着额头滑落进眼眶,刺得我双眼一痛。
直到痛的双眼通红,我才喘息着开口:“……我只有一个人了。”
陈厌生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陈厌生微红的眼眶、以及额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汹涌的情绪,片刻后,他开口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有些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点点头。
紧接着,一股强势的温热袭来。
陈厌生抬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度之大几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血肉。
我瞬间僵住。
肩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他温热湿润的呼吸喷薄在我的颈间。
他将我死死嵌入怀中,我感受着这陌生的温度,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廓边颤抖:“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着,将下巴埋在我的肩窝,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有我。”
似乎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我猛转过身去,反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觉到身前的人有一瞬间的僵滞。
巨大的黑色雨伞从他手中脱落,细密的雨斜织着扑朔在我脸上,有如我此刻纷繁的思绪。
“……我的童年是以我奶奶为名的,她走了,我的童年也结束了。”
泪水不争气地流出,又被他胸膛前的校服衣料吸干。
陈厌生任凭我抱着他泣不成声,良久,他才轻轻按着我的肩膀将我推开。
“生离死别是人生必修课,夏同学,你要学会接受。”
他微微俯下身,抬手地为我擦拭眼角的泪痕。
我抬眼,刚刚被擦拭干净的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不要叫我夏同学。”
“叫我十一吧,陈厌生。”
“好,十一。”
“十一,人活于世,总是要面对离别的。不要害怕离别,我们能做的,是珍惜离别前的日子。”
“再者,一个阶段的结束,往往预示着一个新的阶段的开始。你早该迎接属于你的青春了,不是吗?”
听着他低沉似轻哄的语气,我忍着鼻尖的酸涩,低头重新将脑袋埋进他怀中。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陈厌生。”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抱过我了。
陈厌生是对的,从那天起,我迎来了属于我的、以他为名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