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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reen to blue 以你为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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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同学。”
再次听见这个称呼,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些少年清冽爽朗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震得我心头猛地一悸。
我吃力睁开眼,猛地抬头。
头顶是教室里熟悉的白炽灯,空气中还带着些淡淡的粉笔灰的气息。
果不其然,我又回到了高中的教室里。
……这又是梦吗?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却只觉右腿一沉。
我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打着石膏的腿。
“……”
教室里空无一人,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我回头看去,是陈厌生从后门走了进来,坐回了我旁边的位置。
他微微喘着气,一只手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还目不斜视地递给我一个打包的饭盒,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不解问:“这是做什么?”
“……元筱让我带给你的,你现在不方便走路,她还在吃饭,怕来不及。”
我余光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午饭时间。
——那紧凑得喝口水都要挤出时间的高中生活,午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我记得高二生是十二点整下课,现在却是十二点过十一分。
挑了挑眉,我打趣道:“你吃饭加来回一共就十一分钟啊?什么速度啊。”
陈厌生语气有点紧绷:“我吃饭快。”
他眼神躲闪,补充说:“跑得也快。”
我毫不客气地打开饭盒,喷薄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多谢咯。”
我朝他露出一个粲然的笑。
陈厌生却突然愣住了,整个人明显僵住。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沉下去,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哦,好像在上一个梦里,我跳楼之前也这样对他笑来着?
/
午饭过后总是格外想要午睡。
不知是睡眠不足还是晕碳,亦或是面前的作业实在无聊,我勉强自己做了几道后实在是写不下去,终于还是被席卷而来的滔天困意打倒。。
我干脆搁下笔,把课本作业叠成一摞,将桌面垫高了些,俯身趴下。
眼皮不自觉得闭合,可是我不敢睡。
我不知道在梦中睡着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个来之不易的梦会不会因此再次消散。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我在梦中所做的一切都会影响到现实的未来的话。
——我想,我该做些什么来证明。
我侧过头沉思,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睛。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一旁的陈厌生。
陈厌生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又不失英气。他认真解题时微微蹙着的眉似乎锁着些淡淡的忧愁,紧抿的唇透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倔强。
我内心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窃喜。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长得跟标准答案似的。
正看得起劲儿,甚至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陈厌生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对上我毫不掩饰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
“答案。”我脱口而出。
“……什么?”
我面不改色:“作业太难了,我看答案呢。”
陈厌生半信半疑的眼神落到我身上,我十分有九分的心虚。
我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欲盖弥彰地伸过手,提笔用笔头敲了敲他桌面上的卷子。
“看看学霸的标准答案,参考参考。”
我煞有介事地说。
陈厌生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不算学霸,你也很厉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实在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看看,这话说的。
“啊……一点儿都没变呢,陈厌生。”
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得不像话。
可就是这样一张干净硬朗的脸,这样一个笨拙的、不太会表达自己情绪的陈厌生,牵动了我整个青春的兵荒马乱。
我想,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青春的话,那我的青春一定是——
陈厌生。
/
我还是在梦里睡着了。
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中梦里,我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住身体,整个人在虚无的混沌中不断下坠、下坠……
我最后是被元筱叫醒的。
她剧烈地晃动着我的肩膀,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儿喊:“十一十一快别睡啦!起来快去考场要考试啦!”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考试?什么考试?”
“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啊大姐!你说你复习到一半睡着就算了,怎么连考试都忘记了?快起来——”
月考?
我猛地一个激灵,残留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是高二上才开学吗?怎么就月考了?
难道……我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月?!
身边的元筱“啧”了一声,手肘重重地撞了我一下:“愣着做什么?拿笔啊!”
我云里雾里地站起身,在元筱的指挥下收拾好文具准备走出教室,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拦住去路。
陈厌生的手横亘在我们面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三指间捏着一颗浅绿色的薄荷糖。
“如果不太清醒的话,吃颗薄荷糖吧。”
他语气轻飘飘的,好似极其不经意间提起,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又显得一切都是那么欲盖弥彰。
见我不说话,他又缓缓补充一句:“……可以提神。”
“如果、如果还是觉得头晕,也可以去洗把脸。”他说。
元筱催促间,我抬手接下糖果。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我下意识想要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可突然想起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我轻咳两声,硬生生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客气十足。
“我知道了,谢谢。”
撕开那层薄薄的糖纸,里边的圆溜溜的糖果是那般熟悉。
我张嘴将薄荷糖卷入口中,霎时间一股久别重逢的冰凉感裹挟着整个口腔。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个味道的薄荷糖了。
我曾经无数次地买过陈厌生送给我的薄荷糖,是一样的包装,一样的牌子,可惜送的人不在了。
明明什么都是一样的,可味道,却怎么也回不去了。
正抿着糖果失神间,元筱突然探过头来:“十一,你语数外考场在哪儿啊?”
“不知道……我看看。”我含糊地说着,伸手摸出校服口袋里的考号条。
不等我看清自己的考号信息,元筱先我一步喊道:
“不是吧!不是吧!你考场就在咱们自个儿教室你不知道啊?”
“……我先前没看。”
元筱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亏我等你那么久——那我先上楼去了,我记得姜好说过她也在四楼。你自己去找座位吧,拜拜——”
我心不在焉地抬手跟她挥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考试信息。
语数外在第一考场,物化生分别在第四、第五和第二考场。
……我想起来了,虽然我选的全理,但我偏科。
除了语文和英语之外,我最好的一门学科就是生物。
我看着自己所处的“第一考场”,又低头确认了自己所对应的“36号”。
再往后排几名就被卡去第二考场了。都是拜数学所赐。
该死的数学,不是人学的东西。
我心中暗骂着找到位置准备坐下,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桌子有点眼熟。
虽然考试前进行了大扫除,也将原本的位置和桌椅打乱——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陈厌生的桌子。
原因很简单。
我看见了桌子抽屉内侧,那不起眼的一张小纸条。
考试还没开始,我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将纸条取出准备扔掉。
可当我看见那上面一行隽秀的小字时,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陈厌生,你只有一个人了。”
大脑骤然一空,耳边嗡嗡作响。
我突然意识到,这与我高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
陈厌生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异,父亲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高二上学期开学后不久,扶养陈厌生长大的奶奶去世了。
从那以后,本就话少的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在我原本高二那年,也看见过这张纸条。只不过是在陈厌生的日记本里。
是从他日记本中不小心掉出来、被我看见的。
是他小心翼翼藏匿起来的、不愿被他人发掘的秘密和脆弱。
恐怕这一次也是不小心掉出来的吧?
又一次阴差阳错地落入我的视野中。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鼻头,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进掌心,随后揣进校服的口袋里。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来分钟,考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我抬头环视一圈,却刚好看见走进教室的姜好。
我们目光在半空对视一眼,姜好那张不施粉黛都格外引人注目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玩味,随后径直走到教室考号靠前的位置坐下。
我挑了挑眉,猜到元筱又被姜好耍了。
考号越靠前,意味着这类科目的分值成绩排名越高。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姜好,待她入座后我才注意到,坐在姜好前面一位的考生,是陈厌生。
他在看我。
目光相触的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擦出火花,他触电般移开目光,留给我一个紧绷的、干净挺直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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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进行中,我握着笔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我觉得,对于偶然发现陈厌生内心脆弱的小秘密这件事,我应该做些什么。
就和从前一样。
在语文考试结束的前两分钟,我用指甲轻轻挑起桌面左上角的考号,将那写着“36”的标签轻轻翻开对折,在标签内侧的纸上写下一句话。
原本的高二那年,我在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也给陈厌生写过一句话,不过是在便利贴上。
当时的我写:陈厌生,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而现在,没有便利贴,只有这张贴在他桌上的、属于我的考号标签。
而此刻,我只写下一句——
——陈厌生,你还有我。
想了想,又在后面追加了一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