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98、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二十三） 他在生什么

　　挂掉电话后，牧山晓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扬格说的人是谁。

　　他想起之前与扬格第一次见面，两人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恰好与路边在等自己的苏格兰遇上。

　　扬格当时看到了苏格兰，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的这位朋友，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当时牧山晓还不知道扬格是酒厂的人，所以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来，扬格一定是认识苏格兰的。

　　不过奇怪的是，苏格兰却表现得像是不认识扬格，后来还向他打听男人的名字。

　　如果他们在组织里没有交集，那扬格为什么能够一眼就认出苏格兰呢？

　　此时的牧山晓为自己慢一拍的反应感到庆幸。刚才听到扬格说的那句话，他缺觉困顿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我的朋友？哪个朋友？”

　　而这句话刚好契合了他的人设，要知道在江坂雅也的眼里，他只认识绿川司，从没听说过什么苏格兰威士忌。

　　扬格没有直接为他解答疑惑，只是神神秘秘地说了句：“稍后他会联系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监管者竟然是苏格兰吗？这样的安排是巧合还是故意试探，苏格兰知不知道组织发现他在跟自己私下接触，扬格以及组织又是怎么看待他与苏格兰之间的关系的……

　　这些问题牧山晓通通顾不上思考。应付扬格已经用光了他勉强提起的所有清醒意识，他这会儿困得快要升天了。

　　长发青年脑子懵懵地放下手机，下一秒，直挺挺地倒回床上，将被子蒙在脸上。

　　不管了，有什么事都等睡醒再说。

　　他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眠。

　　*

　　一连忙了数日的任务总算收尾，苏格兰也终于收到了江坂雅也的回复。

　　看到江坂雅也发来的那条信息时，他才刚刚补完觉清醒过来。信息是四个小时前发来的，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回复信息：

　　【奥村已经在三天前解除嫌疑，被无罪释放了。那起案子的后续信息被警视厅封锁得很严，查不到太多消息。我猜，这件事最后大概只有不了了之了。】

　　他知道土屋尚人的案子连带森田彰的案子都一并被公安那边接手了，案件调查的进度对公众保密，就连警视厅也不怎么清楚。他如果真的想查，倒是可以直接去问zero，不过这起案子其实并不能给公安提供太多有关组织的情报，所以公安那边按照程序记录入档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后续进展。

　　苏格兰想了想，又给江坂雅也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现在在哪儿，方面见一面吗？】

　　江坂雅也没有对自己近期的消失做出解释，不知道是还处在被限制的状态不方便说太多，还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解释——毕竟说白了，江坂雅也跟绿川司目前不过是雇佣关系。

　　可苏格兰还是想确认一下对方现在的处境是否安全。

　　没想到这两条信息发出去后，又是许久没有回音。

　　几个小时之后，正待在自己的安全屋整理下个任务所需资料的苏格兰，忽然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苏格兰，你手上的所有任务先暂停，稍后把任务交接给莱伊。”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苏格兰懵了一瞬，心底忽然翻涌出狂乱的不安。可下一秒，这股不安感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对，应该不是身份暴露，否则琴酒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稳住心神，语气冷静中带着些疑惑：“为什么？”

　　“组织要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近期以这个任务优先。稍后我会将任务目标的资料发给你，至于任务内容，需要你现在好好听清楚。”

　　“好的，你说。”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然后才响起琴酒带着冷意的嗓音：“你应该听说过监管任务……”

　　……

　　傍晚，太阳落山，白天被暖阳暂时驱赶的寒冷再次席卷大地。

　　一栋公寓楼下，苏格兰正站在寒风中抽烟。

　　他身后靠着一辆黑色丰田Crown，这是今天他接到新任务后，琴酒特意派人给他送来的新车。这个品牌和车型在日本相当大众，优点在于日常出行足够隐蔽，不会引人注意，缺点在于不适合一名职业狙击手的大部分任务场景。

　　苏格兰的左手搭在车身上，摩挲着崭新光滑的车漆，一边思索着自己的新任务。

　　琴酒说，这是一个监管任务，任务的主要内容是近距离贴身监视某个预备代号成员，确认对方在心理条件方面有资格升级为代号成员。

　　监管这一程序存在的意义，除了起到监视作用，确认被监管者的忠心，更重要的作用是给被监管者造成明确的心理压力，以此恐吓、威胁、锻炼乃至考察对方，有的时候还需要不着痕迹地向被监管者灌输组织主张的理念。因此，对监管者在相应方面的能力也有一定的要求。

　　苏格兰之前从来没有接到过监管任务，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达不到要求，而是因为监管任务本身就是个稀缺的差事。这个程序一般只会用在表现格外突出、晋升速度过快的新人身上，他们既不是从小在组织长大，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晋升期内逐步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忠诚。

　　也可以说，这个监管程序，就是为某些特殊人才准备的用来晋升的“绿色通道”。

　　而这样的人本就少有，并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分配给行动组监管。苏格兰上次听说有人执行监管任务，还是几年前的琴酒。

　　令苏格兰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这次他的监管对象是江坂雅也。

　　他对江坂雅也展现出的才能不那么意外，否则扬格也不会找到他去接手森田彰的研究。但他意外于组织竟然会找自己去做江坂雅也的监管者。

　　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想起当初在餐厅门口见到的跟江坂雅也走在一起的男人，苏格兰有理由相信组织已经知道自己跟江坂雅也的私下接触了。他甚至怀疑提出让自己成为江坂雅也监管者的人，就是扬格。

　　不过，不管是谁促成的这次监管任务，结果就是组织的安排正巧合了苏格兰的心意。

　　此时此刻，苏格兰正在等江坂雅也下楼。他要接江坂雅也到一个新的安全屋去，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将和江坂雅也在那里当上一段时间的室友。

　　拉着行李箱的长发青年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手中的烟也刚好燃到尽头。

　　苏格兰扔掉烟头，拍了拍胸前的衣服，等身上的烟味散去一点，才走上前，意图接过青年手中的行李箱。

　　“我帮你。”

　　“谢谢，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长发青年并没有接受他的热心帮助，稍稍退后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后备箱处，将行李放了进去。

　　苏格兰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缩回被留在冷风中的手。

　　两人上了车，苏格兰默不作声地发动引擎，直到车平稳地驶上主路后，才朝身旁的长发青年身上瞥了一眼，然后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次任务来得仓促，之前在电话里说得或许不够清楚……”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苏格兰威士忌，现在隶属于组织的行动组。绿川司是我在组织外的常用名字，情报商人也只是伪装身份……”苏格兰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尝试开了个玩笑，“虽然是假身份，不过我的业务水平可不比一般的情报商人低，所以不用担心，我之前给你的情报绝对童叟无欺哦~”

　　“那看来我之前的钱花得挺值的，毕竟组织代号成员的情报渠道，肯定比一个普通的情报商人值钱得多。”长发青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语气淡然地回了这样一句话，让人听不出情绪。

　　说不清为什么，苏格兰忽然有点心虚。

　　不久之前，在邮箱中看到琴酒发来的那份有关江坂雅也的资料后，苏格兰没有多想就直接给江坂雅也打了电话——琴酒嘱咐他要尽快联系对方。

　　他在电话中告知了江坂雅也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对这次的监管任务做了必要的解释。

　　青年惊讶诧异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哪怕对方表现得像是一时难以接受，他也能够理解。

　　有些话总归在电话里讲不清楚，苏格兰干脆约了江坂雅也不久后见面，顺便带对方去新的安全屋。

　　他原本以为，路上的这段时间足够青年接受他身份的突然转变，他也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对青年造成什么困扰。可是没想到，见面之后，他却明显感觉到长发青年对待他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淡。

　　跟几天之前那个笑眯眯地对他说“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余光止不住地偷瞄身旁面色淡漠的长发青年，苏格兰心里暗自揣测着，对方是不是在生气，如果是的话，那他又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生气自己对他隐瞒身份吗？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吧？

　　可如果不是生气的话，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接下来他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维持这样尴尬的气氛。就在苏格兰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缓解这种局面时，他突然听到江坂雅也主动开口：

　　“绿川先生，之前是你提醒我说，扬格背后有一个庞大危险的势力，让我不要招惹——我记得没错吧？”

　　苏格兰眨眨眼，微笑着点了下头：“是这样没错，不过当时的情况与现在不同。说起来，对你隐瞒身份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见谅？”

　　他丝滑地将道歉插进了给青年的回答中。

　　没想到江坂雅也根本没理会他的道歉，而是语气冷硬地转而问道：“这么说，绿川先生对组织的‘强大实力’一定有着深刻的了解。我很好奇，绿川先生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呢？”

　　“还有，你在加入组织之前，是否将那天警告我的话，也对自己说过一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