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十九）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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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山晓不是没有料到亲友的反应，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以如此激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反对。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项目也就罢了，就算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跑路。但组织不行，你以为组织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你根本没有真正地了解过组织，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牧山晓越是听下去，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忍不住说：“可是上个剧本，你不但加入了组织，还直接顶替了波本的身份。”
“就是因为我顶替过组织的身份，才知道组织的可怕之处！而且我当时有波本的技能，你现在有什么？你连枪都不会开！就在不久之前，你还在担忧有人会逼你做人体实验呢！”
身侧的男人甚至吼了起来，瞪着牧山晓的灰蓝色双眼中燃烧着怒火。
牧山晓抿起嘴，一言不发。
他其实很少跟亲友吵架，也很少看到亲友发脾气。
他本人性格偏温吞，不太喜欢和人发生争执。而亲友则是个在某些方面比较神经大条的人，他经常对来自他人的恶意反应迟钝——用简单粗暴的形容词来描述的话，就是快乐傻狗那种类型。
一个不想吵，一个不会吵。两人就算偶尔在某件事上产生意见分歧，也通常能够通过其中一方的退让和平解决。
要么是牧山晓懒得跟一只傻狗计较，要么是傻狗只希望牧山晓高兴，根本不在意自己让步会不会吃亏。
不过现在想想，两个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同住一个寝室每天一起上课的男大学生，能有多大的分歧呢？
他们以往吵架，有时候是因为生活习惯上的问题，有时候是因为人际关系的处理方式，诸如此类的小口角可能有很多，但总归不会涉及到生死。
牧山晓自认为想明白了亲友情绪激动的原因，同时也觉得，事情其实根本没有对方想的这么严重。
他不想吵架，于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讲道理：“狗子，你先听我说。首先我觉得，加入酒厂其实没有那么危险。”
“如果扬格真的是酒厂的人，那么他既然找到我，就说明我的能力对酒厂是有价值的，他们没道理在拉我加入之后，又轻易杀了我。而且现在这种情况，酒厂大概率已经注意到我了，比起直接拒绝，乖乖配合对我来说才更安全。”
“更何况，我也不是毫无自保能力。我们有系统，有兑换商城，你还有苏格兰的技能点，甚至你现在幽灵的形态也是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不是吗？还有最重要的，只要攒够演绎值，我们就能进行时间节点的跳跃，就像上个剧本那样。”
黑发的幽灵依旧怒视着青年，眼中的怒火并未因为青年的话而消散，反而沉淀凝实成了更厚重的情绪。
他说：“就因为我是幽灵，你不是，所以我更加不能同意你加入酒厂的想法。而且你也说了，拥有苏格兰技能点的人是我，万一出现意外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呢？”
“……我可以用演绎值向系统兑换保命技能。”
“那你需要兑换的可有点太多了。”
“……”
明显带着怒气的嘲讽令牧山晓的火气也几乎要被点燃。
但这里只有一个人发疯就够了，他必须保持冷静。
牧山晓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换个角度，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我还是觉得你对危险程度的预想有点太极端了，我加入组织，至少短时间内、在发挥完我的价值之前，我应该都是安全的。”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早一天收集足够的演绎值，就能早一天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个时间节点。只要我们赶在组织对我造成危险之前完成主线任务，你前面的顾虑就都能避免。”
“如果我们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时间节点，是不是只有加速完成主线任务这一个办法？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想办法跟苏格兰加强联系，防止他遇到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脱离我们的视线。关于这点，我想我们之前讨论过。”
“当然，加入酒厂不是唯一一个能够使我们与苏格兰产生强关联的办法，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你还记得吗，苏格兰的死亡剧情很可能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循序渐进的计划。”
牧山晓将自己的想法一条条地摆在了亲友面前，期望能用这些说服对方。
他只隐瞒了一点没有说出口。
他这么迫切地想推进主线任务的进展，除了因为苏格兰近在咫尺的死亡剧情而感受到压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在他设计的剧本中，当他与苏格兰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他想让亲友能够以常态化的形式，在苏格兰面前显形。
他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多一个人，可以经常看到亲友的存在。
这次传送直到现在，虽然一共也没几天，但他日渐清晰地感受到了亲友的异常。
他觉得亲友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像是变得有点缺乏安全感。现在亲友一天24小时除了黏在他身边，就只有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发呆或睡觉，完全没有刚成为幽灵时东奔西跑的新鲜感。
话变少了，游戏和手机也都不爱玩了。
牧山晓觉得，这种情况，极有可能跟亲友现在只能维持除了他没人能看见的幽灵状态有关。
所以他希望苏格兰能尽快接受幽灵的存在，最好能每天看到幽灵，甚至可以随意地与幽灵交流，同时也不影响他们的剧本演绎。
亲友现在明显异常的状态，也是他想尽快结束这个剧本的重要原因。
此时此刻，黑发的幽灵用力瞪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牧山晓受不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忍不住用胳膊在对方的胳膊上轻轻撞了几下，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不过你。”幽灵气呼呼地开口，“你总是有理，也总是自顾自地把所有事都计划好，反正我提的意见你都不听，我还说什么。”
黑发男人双臂抱胸，闹脾气地扭脸看向窗外，还冷哼了一声。明明是成年男人的身体，做出的动作却跟一个幼稚的小男孩无异。
但他到底没再坚持发表反对的意见，牧山晓就知道，这是妥协的意思。
牧山晓胸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他觉得这次的架应该吵得差不多了，就伸手去扯对方的衣袖，想着说些软话哄哄。
没想到下一秒，手指穿过了幽灵的手臂。
牧山晓一愣，随后无奈地开口：“至于这么生气吗，碰一下都不行了？”
“哼，就生气，就不给碰。”
“……你这跟我威胁要拉黑你有什么区别？”牧山晓故意说，“傻狗，你现在变得跟我一样可恶了。”
“……”傻狗哼哼唧唧，“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呢。”
牧山晓再次伸手，果然实实在在地碰到了对方。他果断朝男人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傻狗尖叫一声，拍开了他可恶的手，接着就开始委屈巴巴地控诉他。
听着亲友絮絮叨叨的声音，看着那张带着胡茬的脸上露出熟悉的表情，牧山晓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自从穿越之后，他跟亲友明明一直待在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可他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跟对方很久没见了似的。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忘记亲友原本的长相了。
“傻狗。”他忽然开口，打断了男人的念叨，“这次传送结束后，你觉不觉得你身上哪里怪怪的？”
男人疑惑：“没有啊，你指哪里？”
牧山晓有点说不清楚，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也不太确定，只是偶尔，看着亲友的这张脸，会恍惚间想起苏格兰——尽管这明明就是苏格兰的脸。
是因为亲友的话变少了吗？还是因为太无聊，所以不如以前牧山晓记忆里的那个傻狗那么快乐活泼。又或者只是这副皮囊自带的滤镜，让牧山晓总觉得他身上，好像永远笼罩着淡淡的忧郁气息。
牧山晓没有回答亲友的问题，而是思维跳跃地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差点忘了，其实我们也可以不用完全按照剧本来演。我们可以修改你的人设啊，不让你当幽灵了，让你恢复实体，然后再设计一个新的剧本。”
只是这样演绎值的获取进度可能会变得十分艰难。
“可是这样的话，会拖慢回家的速度的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家吗？”亲友的反应比牧山晓想象的更加平静，像是他的提议没有引起对方的丝毫心动。
心中想着别的事，牧山晓下意识回答：“是啊，我想让我们早点回家。”
在这之后，直觉才慢一步捕捉到亲友话语的潜在含义，于是他立即反问：“狗子，你不想回家吗？”
为什么主语是“你”，而不是“我们”？
“其实我无所谓……”男人垂着头，声音很低，近似呢喃，“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什么时候回去都无所谓。只要……只要我们好好的，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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