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87、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十二） “不要告诉

　　“不要告诉他哦。”

　　虚渺的声音像是带着湿气的迷雾，顺着空气渐渐弥漫过来，钻进耳朵。

　　直到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苏格兰的大脑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都看到了什么啊？！这个突然出现的幽灵一般的人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现代的科学理论可以解释的现象吧？！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单单是幻觉能够说得通的了，更不可能只是一个针对他卧底身份的阴谋，因为无论对方是谁，都没有必要利用对他的了解做到如此地步。

　　苏格兰几乎是惊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身体是半透明状态的幽灵——姑且称呼它为幽灵——并未如上次所见那样短暂的出现后又快速消失，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对面长发青年的身边。

　　幽灵有着一张看起来和年轻时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有着同样独特的上挑眼尾和湛蓝的双眸。它与自己的唯一区别，是更加年轻、更加青涩，也比自己……更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人。

　　这个像幽灵一般的青年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笔挺英朗的肩线衬得他身姿挺拔，一身严肃庄重的气质却因青年嘴角温润的微笑而被冲淡几分。

　　这身装扮一瞬间将苏格兰的记忆拉回了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炽烈的阳光，绽放的樱花树，树下激情澎湃、怀揣着梦想与希望的五位青年，他们灿烂而自信的笑容组成了苏格兰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苏格兰忽然产生一个莫名强烈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他觉得眼前的幽灵，就是曾经的自己。

　　这个想法一旦从脑子里蹦出来，就像是一入土就拼命生长的种子，再厚重的土壤都压制不住它破土而出的渴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格兰顿时深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在出现时与黑发男人对视了一眼，丢下一句不知是请求还是警告的话之后，幽灵的注意力就一直落在身旁的江坂雅也身上。他从容地在长发青年身边落座，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手心托着脸颊，用安静而温和的视线长久地注视着自己的友人。

　　而江坂雅也对他的存在毫不知情。

　　“森永先生？”

　　苏格兰猛地回过神，目光下意识从那道虚影身上移开，再次聚焦的时候，就看到了江坂雅也眉头紧蹙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长发青年疑惑地问道。

　　苏格兰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他之前所有对于江坂雅也的猜测，因为幽灵的突然出现而被全部推翻。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嘴边，新的疑问又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将他的脑子搅得一团糟。

　　他想问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幽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对方显然不愿意向长发青年透露自己的存在，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回答他的疑问。他竟然也下意识地遵从了对方的想法。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诸伏景光？这个过去的他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无数新生的疑问在脑海中交织，他现在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丝毫理不出头绪。

　　但对面的江坂雅却一直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

　　“我……我不是森永川。”混乱不堪的情绪还漂浮在半空中，身体只剩下本能反应，“我叫绿川司，是一个情报商人。”

　　他下意识说出了自己平时活动的常用身份，为了方便以后与江坂雅也保持联系。

　　而对面的长发青年似乎自行理解了什么，短暂的惊讶过后，露出恍然的神情：“原来之前那个是您的假身份吗？如果是情报商人这样的职业的话，倒也能够理解……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认识的始终都是您，绿川先生。”

　　他语气自然地改变了称呼，这代表他同样自然地接受了苏格兰的欺骗。

　　苏格兰的心底顿时涌出无限的复杂情绪。

　　他清楚地意识到了江坂雅也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包容和下意识的接近，也隐约猜出了原因。

　　如果江坂雅也刚才的讲述都是真的，如果他说的那个挚友真的就是眼前这个幽灵，那自己这个与幽灵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岂不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引起了江坂雅也的关注？

　　回想起与江坂雅也初遇时对方的反应，苏格兰越发恍然。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据江坂雅也的讲述，他与那位朋友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在他的记忆中，他认识的那个“诸伏景光”恐怕一直是青春阳光的模样——正如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幽灵。

　　而与几年前的自己相比，今年已经二十六岁的苏格兰威士忌身上则有着诸多的变化。为了更好地潜入黑衣组织，他在自己的容貌上做了细微的改变。比如他有意蓄起的胡茬，又比如故意训练自己改变的站姿和走姿，更不用说随着年纪增长以及环境的变化，而在脸上留下的岁月痕迹。

　　江坂雅也认不出他就是“诸伏景光”也很正常。又或许，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江坂雅也未必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过怀疑，只是在他冷淡地开口否认之后，长发青年或许就明白了他不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个挚友。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与过去的自己完全切割。苏格兰清楚，如果他那天遇到的是高明哥，他根本做不到保持绝对的冷静，更无法对对方表现出全然的陌生。

　　现在，江坂雅也身上最大的秘密已经有了答案，剩下的未解之谜，就只来自于幽灵了。

　　他需要搞明白，这世上为什么有另一个诸伏景光，而另一个他自己又为什么会变成了幽灵。

　　好消息是，这个幽灵看起来能够与人沟通。坏消息是，他需要在不被江坂雅也发现的前提下，想办法与幽灵产生联系。

　　苏格兰想了想，开口道：“虽然只是一个情报商人，但我也有不少调查渠道。无论是闯入者，还是你要找的那个朋友，这两件事我都可以帮你去调查。”

　　“留个新的联系方式吧。”苏格兰说，“一旦有任何消息，我都会主动联系你。当然，如果你想起了相关的线索，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长发青年先是意外，虚虚圈着咖啡杯的手紧张地摩挲了几下，然后喉结滚动，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非常感谢您，绿川先生。我没想到……”

　　“……谢谢。”微哑的嗓音昭示着青年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江坂雅也跟苏格兰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

　　两人交谈的时候，幽灵一直在旁边安静地注视着他们。不出声，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像是真的不存在一样。

　　他们在咖啡馆的门外分别。苏格兰站在原地，目送着青年和幽灵的离去。

　　【牧山：狗子在吗？】

　　【百变傻狗：在的在的，一直在的！】

　　【牧山：好哦。】

　　牧山晓安下心来。为了更好的演出效果，在面对苏格兰的时候，亲友把形态调整成了他看不见的模式，这让最近习惯了跟幽灵同进同出的他有些紧张。

　　【牧山：你刚刚干嘛了，怎么把苏格兰吓成那样？幸好苏格兰反应够快及时掩饰住了情绪，不然我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总不能装瞎。

　　【百变傻狗：我没干啥啊，就跟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牧山：你真没故意吓唬他？】

　　【百变傻狗：我没有。那只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世界观崩塌时的正常反应罢了，不能怪我。】

　　牧山晓接受了这个回答，没再追问。

　　【百变傻狗：对了，今晚还要回公寓住吗？】

　　不久之前，牧山晓刚回到公寓就发现不对。房间里虽然没有东西丢失，大部分物品也都完完整整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可他就是一眼发现了，书房中有一个文件被人动过。

　　正如他之前对苏格兰说的，“敏锐的直觉”就是他这次的人设属性之一。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恐怕他根本发现不了公寓内的异样，更想不到要去查可视门铃自带的监控。

　　一开始，他还以为闯入者是苏格兰。不过当他在落地窗前看到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想可能是错的。

　　一是因为苏格兰最近一直在近距离跟踪他，这一点有亲友这个随时可以反追踪苏格兰位置的幽灵作证，苏格兰根本没有时间闯入他的家里。二是因为，他没想明白苏格兰这么做的目的。

　　哪怕是为了在他的公寓里安装监控，也没必要去动他特意放在抽屉里密封好的文件吧？

　　不知名的闯入者的显然是冲着某份资料来的。

　　正好苏格兰一连跟了他几天，一直没有额外的行动。牧山晓干脆借这次机会接近苏格兰，请苏格兰帮他调查闯入者的身份，顺便尝试进行了第一次演绎。

　　一石三鸟，完美的成果。这次演绎了为他们增加了足足20%的演绎值，收获满满。

　　【牧山：不住公寓了，我一会儿报个警，虽然警察大概查不出什么，但好歹要走个正常人会走的流程。然后咱们收拾东西去住酒店。】

　　刚被人撬过锁的公寓，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一人一鬼一边在脑内频道讨论着闯入者的身份和目的，一边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幽灵的身影越来越朝长发青年靠近，直到最后几乎贴在他的身上。而后者看起来对此毫无察觉。

　　在这一人一鬼的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他们的黑发男人沉默地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灰蓝色的眼眸中悄然浮现出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