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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五十二) 他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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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现在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两位昔日的警校同期。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现任警视厅优秀的拆弹警察,也是他警校时期关系很好的朋友。毕业之后,为了为将来的卧底工作做准备,他被公安安排去参加秘密集训,和过往熟悉的人几乎全部断了联系。
没想到多年后意外重逢,却是在这样令人猝不及防的情景之下。
从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之后,安室透复杂动荡的心情就一直难以平复。他一边留心观察着两位同期跟牧山晓相处时的状态,一边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翻出多年前警校生活时期的点点滴滴。
在听到松田阵平带着怒气的质问时,他第一反应是对方在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索要一个交代。
刚进入组织卧底的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没经历过种种复杂危险的境遇,也尚未变得像后来那样游刃有余。在无数次精神几近崩溃的时刻,他不止一次地反复回忆警校时期那段短暂却无忧无虑的美好过往,也曾不厌其烦地想象与几位好友重逢后的场景。
“如果是松田的话,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揍我一顿吧。”
记忆中某个潮湿寒冷的夜晚,无人的荒野间,刚结束任务的安室透与同样在黑衣组织卧底的幼驯染围坐在篝火前,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外人打扰的放松时刻。
金发男人脸上带着笑意,心中怀着温柔和怀念与诸伏景光讨论着,如果等任务结束后他们回归正常生活,有机会与旧友重逢的话,那三个人各自会有怎样的反应。
当时,诸伏景光笑着接话:“萩原肯定是第一个拉架的,不过在松田冷静下来之后,他大概也会很生气地质问我们:‘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竟然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班长会不会一脸激动地给我们送结婚请柬?”
“哈哈哈哈哈,说不定班长到时候连孩子都有了呢!”
温暖的火光驱散了雨夜的寒冷,两个被困在黑暗中的人,一起期待着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的光明。
“……又没有人偷听,有什么事是不能解释清楚的?”
“你该庆幸,我们给了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松田阵平带着怒气的声音唤回了安室透陷在回忆中的思绪。
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重逢,安室透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心理准备。但他其实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所以此时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早就想好的台词:
“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事跟你们没关系。”
“就当你们的猜测是真的吧。”
组织尚未覆灭,现在的他不敢向同期们提起一丁点跟卧底任务有关的消息。干脆随便他们去猜测吧,忘恩负义也好,抛弃这段友情也好,又或者他们可能猜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也好。
无论是出于愤怒,还是为了避嫌,只要他们能意识到,自己不希望他们接近自己就好。
可说完那些话后,安室透就奇怪地发现,两位同期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独属于情报专家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哪里不对,似乎有一些细节被他遗漏掉了。
可此时他的大脑中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去分析两个同期看向他时的眼神中透露出什么含义。
少年那番荒谬的言论本就令他难以接受,后面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更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少年的话是真是假,其中能够解析出怎样复杂的信息?那个冒牌货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又究竟掌握着有关自己的多少秘密?少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跟萩原和松田之间的关系,他刚刚下意识的回应中,是否展现出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破绽?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充斥着他的大脑。激动、开心、担忧、警惕,猝不及防与旧友重逢产生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腔不停翻涌。
这一整天的经历让安室透身心俱疲。他暂时理不清纷乱的思绪,眼下,也只能先将两位同期敷衍过去。
他没注意到两位同期投来的混杂着失望、愤怒和谴责的目光,更没注意到松田阵平蠢蠢欲动想要挥过来的拳头,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两位警官,请问你们的盘问结束了吗,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萩原研二几乎是尖叫出声,“绝对不能让小牧山跟你走!”
为什么不能?
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等安室透表现出疑惑,一道突然而至的拳风直直冲着他的面门打了过来。紫灰色的双瞳猛地一缩,训练有素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向侧方躲避。等安室透反应过来这道毫不客气的拳头是来自于谁时,那双因惊讶睁大而更显无辜的双眼中,不禁浮现出迷茫的情绪。
“这位松田警官。”安室透瞪大眼控诉地看着松田阵平,“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松田阵平却气得咬牙切齿:“看你这个金发人渣不顺眼,所以想打就打了!”
一句话简直把安室透直接拉回了六年前。
不过只是毕业后一声不吭地断联而已,至于叫他“人渣”吗?
安室透差点被气笑了。正巧心中的郁结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他唇角勾出一个轻佻的笑,干脆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也很看不惯呢。”
他指着不远处的空地:“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那边比划比划?”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竟然敢挑衅警察,你胆子倒是不小!”
安室透毫不客气地回敬:“无故殴打普通市民,还是您的胆子更大吧,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同时起身,一言不发地朝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走去。
留下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牧山晓傻傻地愣在原地。
牧山晓没看明白,怎么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两个人就一言不合直接开打了?
他呆呆地看向身旁的萩原研二,只见对方一脸淡定地说:“没事不用管,他们打完就好了。”
牧山晓:“……”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警校组之间的羁绊吗。
还没感慨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萩原研二的胳膊亲密地搭在自己的肩上,半长发的男人凑近,笑眯眯地开口: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小牧山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跟萩原哥哥说了哦。”
牧山晓眨巴眨巴眼,没听明白萩原研二想让他说什么。
看出他似乎不打算主动开口的样子,萩原研二干脆自己问:“你跟那家伙到底什么关系?”
他没有明说,但牧山晓知道他指的是谁。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他跟这个世界的降谷零确实没关系,但跟黑透关系匪浅。萩原研二之前听说的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室友”是黑透,但眼前的人却是降谷零。
直接像降谷零那样果断否认的话,显得他很不诚实,毕竟他跟降谷零总不能真是来看风景的。
所以牧山晓只能模糊地说:“不太好解释,有点复杂。”
是那种我跟他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但因为跟他的同位体关系紧密,所以在外人眼里可能我跟他也有点关系,但实际上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的关系。
真的很复杂。因为牵扯到同位体这个概念,所以牧山晓很难解释得清楚。
“行。”萩原研二似乎用力咬了下后槽牙,但很快他又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
“伤害我吗?”牧山晓不自觉地回想起就在几十分钟之前,他还曾被降谷零用枪指着的事。
当时他真的吓得要死。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他好像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就算没有遇到萩原研二他们,降谷零说不定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男人似乎只是用了一些心理上威胁恐吓的手段而已,实际上没有伤害他一根手指头。
……远不如现在他跟松田阵平打架来得凶狠。
心理伤害应该也算伤害吧?不过这个好像没必要对萩原研二细说,他也不太好解释。
所以牧山晓按照自己的理解诚实地回答:“应该不算伤害吧,我感觉他没有真的想伤害我。”
“……好好好。”不知道为什么,萩原研二咬牙的声音好像更加明显了,“你还记得吧,之前答应过我跟小阵平还有班长,遇到困境就一定要向我们求助。”
牧山晓当然记得,而且说起这个他就有点心虚,因为当时跟警校三人组交换完联系方式后没过多久,他就把这三个人给拉黑了……
当时只是因为担心他们被琴酒注意到,不想连累他们陷入危险,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牧山晓心虚地收回注视着萩原研二的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激烈的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再次开口:“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答案。”
牧山晓连连点头:“你问。”
此时,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打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个躺倒在地上的人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彼此都像是没了力气似的,不再有什么剧烈的动作。
于是萩原研二的手指清晰明确地指向了金发男人,语气认真地问:“你认为,他是个好人吗?”
萩原研二郑重的态度影响了牧山晓,令牧山晓觉得,他必须要非常用心的思考,得出一个较为肯定的结论后,才能回答。
棕发少年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的降谷零是个好人吗?
“好人”是一个相当宽泛的定义,而人是复杂的,很难用某个词语去准备地概括一个完整的人。
但当这个定义放在漫画世界里,放在“降谷零”这个个体角色身上,所有的判断标准似乎都能够被量化,最终汇总成两个概念性的答案。
红方和黑方,红透和黑透。
不管他披上多少层马甲,不管他身上兼具多少种身份,他最终的立场都只有红和黑这两个选择。
【系统在吗?】
【演绎者001号,您请讲。】
【这个世界是漫画原著的世界吗?】
【这要看您怎么看待“原著”这个概念了。严格意义上来讲,从您穿越进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已经脱离了“原著”。】
也对,该死的人都还活着,怎么可能是原著世界。
【那这个世界的降谷零本尊,立场是红方吗?】
【是的哦。】
【他有着警校时期的经历,跟诸伏景光是幼驯染,与警校组的其他三个人也都成为了挚友,对吗?】
【是的。】
那么……
“我认为他是好人。”牧山晓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管他做过什么,用着什么身份,表现出怎样的一面……”
“我认为,他的人格底色,他的灵魂,他内心深处真实的自己,都是个好人。”
不远处正在打架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齐齐松懈钳制对方的力道,并肩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喘着粗气。
萩原研二怔愣许久后,轻笑着拍了拍牧山晓的头顶,顺手揉了一下少年柔软的棕色短发。
“真是的,竟然回答得这么肯定,你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小牧山,哥哥今天必须得跟你讲个道理。一个人的灵魂和内心,本就是他人难以窥探的东西。如果没有经过长期深入的了解,是不能够对一个人的本性轻易做出断定的哦。”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人,不要相信他说了什么,也不要只看他做了什么,而是要亲自接触,用心去感受才可以。”
看着棕发少年不自觉点头的乖巧模样,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加深。
他语气温柔地说道:“不过呢,有时候骗子的骗术是非常高明的,你一个人恐怕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这种时候,你就非常需要朋友的意见了。”
“好了,现在可以把你们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只有你才能解开的手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