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五十） 他明明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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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身令人胆寒的凛冽气息有片刻的凝滞。但下一瞬，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杀气再度席卷而来。
牧山晓神经紧绷，手心渗出了汗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非常冒险，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死去的诸伏景光更能动摇降谷零的心神。
对降谷零红方身份的盲目信任让他决定赌一把。他赌降谷零不会因为他叫出那个外号就直接将他杀人灭口，他赌自己能安全地演完这出相当重要的戏份。
尽管此时金发男人那双紫灰色的冰冷双眸中流露出的杀意不似作假，尽管牧山晓不确定自己就算能够保住一条命，又会不会面临比死亡更加危险的境地。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降谷零——相信漫画中他所熟悉的那个降谷零。
不过，他也并不是毫无保留。
迎着金发男人狠厉的目光，牧山晓做了一次深呼吸，缓解了一下发紧的嗓子，就继续说下去：“我猜这是你小时候的外号？或许只有你和苏格兰知道，所以你……所以他才对这个外号非常重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跟苏格兰……我听说，他们从小就认识，但高中时期因为其中一方转校，所以双方断了联系。多年后再次重逢，就是在组织里了。”
“虽然知道苏格兰有可能是日本警方的卧底，但他跟苏格兰私底下的关系一直很好，苏格兰也是为数不多的……他允许我见的人。所以我猜，身为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波本，你或许也跟苏格兰感情不错？”
少年在说到“平行世界”和“另一个的波本”这两处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仿佛贴心地在给金发男人留出接受消化的时间。
安室透面如寒霜，内心翻涌的情绪却如同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灼热的温度几乎将他整个人焚烧。
优秀的职业素养迫使他在听到那个久违的代号后，立即条件反射地全面封锁自己的真实情绪，面部肌肉自行调动，快速组成一张虚伪冰冷的假面。
如果说当他听到“苏格兰”这三个字时，尚且能维持冰冷但平静的伪装，那么当他听到“卧底身份暴露”这几个字后，内边深处的急剧的惊恐和愤怒，宛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灵魂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让他立刻将枪口塞进少年的嘴里，好让对方闭嘴。而另一半则清醒地目睹了自己失态的全部过程。
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越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露出了多大的破绽，他的思维就越发快速且清晰地运转。
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肯定有蹊跷，绝对不止组织灭口名单上遗漏的受害者这么简单。他知道的信息太多了，更可怕的是，他状似十分清楚地了解着自己的弱点，故意说出的每一句话，字字都踩在他紧绷敏感的神经上。
既知道景光的卧底身份，声称吃过景光做的三明治，又知道自己的外号，还编出……那样离谱的故事。
安室透绞尽脑汁，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少年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不可能是景光加入组织之前的朋友，否则他不可能对少年一无所知，至少也该听景光提起过。更不可能是在景光加入组织之后认识的，因为景光绝对不会将“zero”这个外号告诉其他人。
他到底是谁？
他讲的那些荒唐的故事……真的是谎言吗？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安室透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却又都被他一一否定。
是针对景光的阴谋吗？还是针对他的？又或者，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公安……
可少年表现得又像是不知道他公安身份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只是伪装。
随着一步一步的理性的分析，安室透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至少现在，他能够维持表面的冷静。
车厢内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骇人气息终于缓缓消退。
安室透看着少年强压着恐惧的浅棕色眼睛，忽然冷笑一声：“苏格兰那个叛徒，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人对他念念不忘。要不是你今天特意提起，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真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苏格兰是日本警察的说法。”
安室透看见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瞪大了双眼。
对方表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并且这种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反应，是很难伪装得如此真实的。
少年觉得他理应知道苏格兰是警方的卧底。难道他猜错了，对方其实知道他的公安身份？
就在安室透心中猜测的时候，少年一脸茫然地喃喃开口：“那他……苏格兰是怎么死的？”
金发男人面色沉冷，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苏格兰是因为背叛组织才被琴酒处决的，我有幸亲眼目睹了处决现场，直到他死，都没有透露过一丝有关卧底身份的信息。”
“所以我很好奇，就算他真的是卧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早就没有人在意了。是污蔑也好是事实也好，声称他是卧底，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棕发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看起来仍处在震惊之中，嘴唇开开合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再次掌握主动权的安定感让安室透心底的愤怒和郁气消散了一些。他语气玩味地开口：“看来你身上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听起来似乎还跟组织有关。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当一次好人呢，但是现在看来，我也没办法放你离开了。”
金发男人慢悠悠地收回拿枪的手，再次启动小轿车。
感受到车忽然调头，牧山晓快速从征愣中回神，下意识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金发男人侧头冲他微微一笑：“当然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了解一下你身上的秘密。”
他笑容温柔，紫灰色的双眼中却显露出明晃晃的恶意，看得牧山晓背后发寒。
直到此时，牧山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早该注意到的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没有死，伊达航也没有死。如果苏格兰不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被迫自杀身亡的话，那……
眼前这个波本，还是他知道的那个波本吗？
现在想想，亲友不知道公安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他的人设是黑透，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波本原本就从不与公安联系呢？
牧山晓顿时浑身发冷。
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他今天……还能活下来吗？
原本正朝市区行驶的本田轿车忽然调头，再次驶向上山的路。
但这次安室透没有原路返回别墅，而是换了个方向，驶进离别墅不远的一条盘山公路。
牧山晓没去过那里，但他之前曾用电脑搜索过别墅周边的地形，知道盘山公路的尽头是一处观景台，旅游旺季的时候经常会有想要观星或露营的游客在那里过夜。
不过现在深秋的季节不适合夜晚在山顶留宿，而且今晚无月无星，夜空被厚厚的云层笼罩着，显得本就人烟稀少没什么路灯的盘山公路更是一片漆黑。
这种时候，山上基本不可能有人。
越是接近山顶，车窗外的景色就越是漆黑荒芜，牧山晓的心脏在胸膛狂跳，他止不住地想：这里看起来倒像是个抛尸的好地方，降谷零该不会真的准备杀人灭口吧？
冰冷的夜风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外向内狂灌进来，同时也将无助和恐惧尽数灌进牧山晓的身体。
车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停了下来。
金发男人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然后绕过车头，冷着脸将牧山晓从副驾驶中扯了出来。
他动作粗鲁地扯着四肢僵硬的少年，将人强行压在公路边缘的护栏上，左手粗暴地摁着少年的肩膀，右手持枪死死抵着少年的喉咙。
少年以微微仰躺的姿势被固定在护栏上，背部被冰冷的金属栏杆硌得生疼，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头顶斜上方的观景台上亮着一盏灯，黯淡的灯光斜着打下来，照得少年的脸色更显苍白。
牧山晓的四肢被山中寒冷的夜风吹得冰冷发麻。感受到抵在喉管处的冷硬的枪口，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金发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却因为背对着头顶观景台的灯光，而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回荡：“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坦诚你的秘密，我就不会伤害你。”
“……那，那你问。”
“你跟苏格兰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之前说过，算不上朋友，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只是见过几面，他就给你吃他做的三明治？”
“他……那只是个意外。”此时的牧山晓无比后悔，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提什么狗屁的三明治！
生死关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圆自己随口撒下的谎：“他也不是特意做给我吃的，只是……可能是做多了一份，你知道的……如果你认识他就该知道，他这个人……总有散发不完的爱心……”
背后袭来的山风越发寒冷，冻得牧山晓的大脑几乎停滞。到了后面，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了。
然而金发男人的审问还在继续。他俯身低头，紧贴着少年的耳边，以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压低声音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说，他是卧底？”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牧山晓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来，几乎只剩下气音：“因为在……我的世界，他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自杀身亡的。”
如此贴近的距离，令牧山晓清晰地感知到，在他吐出“自杀身亡”这四个字的时候，面前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尽管下一秒，男人就立刻收敛起这细微的异样，身上的气息恢复如常。但在强压的刺激之下，牧山晓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男人紊乱的呼吸。
这细微的变化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劈开了牧山晓混沌的思维。
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波本”，并非像他本人口中说的那样“早就忘了苏格兰那个死人”。
他分明在乎苏格兰！
不然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他提到苏格兰就态度突变，甚至对他展露杀意！
而且金发男人把他带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问与苏格兰有关的问题，根本没有提到组织半分！
牧山晓的心中顿时重新燃气求生的希望。
抓住金发男人一瞬间的凝滞，牧山晓趁机开口，声音因为强撑出的底气而不自觉放大些许：“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没必要非得用这种方式……我们两个并非敌人，不是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用那个手环控制我，你知道的，那个东西现在只有你能打开。电击、监听、定位，有这些手段，你还怕我跑了吗？”
离开别墅前，牧山晓亲眼看到降谷零将那个银白手环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当时他只当降谷零是为了拿走研究，也没多想。
虽然那玩意的各个功能尤其电击功能都是真的，如果被降谷零控制，对他来说依旧是不可预测的风险，但至少比他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
感受到金发男人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牧山晓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打算再接再励：“我会听话的，只要你……”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噤声。下一瞬，苍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惊惧的神情。
卧槽！
牧山晓差点直接骂出声。
他为什么会看到头顶的观景台那儿突然探出来一个人影？！
不对，这大半夜的，也不一定是人影……该不会有鬼吧卧槽？！
牧山晓顿时浑身发起抖来。这一吓简直比他被降谷零用枪抵着脖子还要恐怖！
察觉到少年的异常，金发男人感知到什么，正要转身仰头，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那道声音语气犹疑地喊了一句：
“……是你吗，小牧山？”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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