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45、烫男人是金发黑皮（四十五） 二合一

　　安室透发现这栋山间别墅，是因为一个意外收获。

　　那位不知名的黑客的确极尽可能地删除了冒牌波本和棕发少年在网络系统中能留下的任何痕迹，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能通过非常规手段查到的消费记录、租房记录、马路街道乃至店铺的监控等等。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或者说，有些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安室透在追查他的那辆白色马自达时，刚好碰到了一个送货员。

　　对方一见到他就相当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而记忆力一向很好的安室透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那么见过这位送货员的，应该就另有其人了。

　　这么说的话，那个冒牌货难道还在顶着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行事吗？真是想想就令人冒火。

　　向送货员套话的过程十分顺利，确认对方见过的的确是一个金发黑皮男人和一个棕发少年的组合，安室透知道自己找对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追查已久的消息。

　　准备齐全之后，安室透趁着那个冒牌货离开的机会，以送货员的身份直接敲响了那栋别墅的大门。

　　他不是没想过一些更直接的计划。既然冒牌货一直顶着他的脸行事，那他如果不做任何伪装，直接出现在棕发少年的面前，有没有可能暂时顶替对方的身份，趁机从棕发少年嘴里套出一些情报？

　　既然对方都当过那么久的“波本”了，他稍微借用一下对方的身份，也只是理所当然的回敬而已吧？

　　但是这个计划有点小问题，一是他不确定那个男人平时与少年的相处模式，是不是完全像自己那天在小巷看到的那样，还是说那只是冰山一角。在不够了解对方的前提下，他的伪装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顾虑。如果棕发少年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么少年在看到自己时，恐怕第一反应是警惕和恐惧，甚至可能会是抵触抗拒。

　　安室透这次过来，首要目的是为了查探棕发少年的状态，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直接把对方从魔窟中解救出来，再送到公安那边保护起来。

　　他不希望自己一出现就引起少年的抗拒，这有可能会对救援不利。

　　但他没想到，自己偏偏忽略了一点。一个疑似被囚禁、被控制多年的少年，一个可能长期被困在家里许久不与外界接触的少年，在面对一个陌生人时又如何能交付信任呢？

　　门铃语音中响起的低哑的声音令安室透心脏猛地揪紧，而对方冷漠驱赶的话语，更是如同当头棒喝，令他瞬间清醒过来。

　　少年显然在拒绝与自己交流。

　　此时此刻，安室透忽然清晰地回忆起，在那个送货员的描述中，站在金发男人身边的棕发少年明明安静腼腆，状态自然，像是一个对信任的哥哥格外依赖的、颇为乖巧的小弟弟。

　　是因为那个掌控他的男人不在，所以他下意识的缺乏安全感，拒绝与陌生人交流吗？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不向别人求救了。

　　安室透意识到，少年的情况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过，尽管潜意识抵触，但少年还是善良地决定帮助他，这证明了他本性不坏。安室透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脸上伪装出的善意的微笑几乎瞬间凝固。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少年还穿着睡衣，一脸困倦的模样。他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眼底两团青黑惹人注目，目光并不聚焦，神情似有些恍惚，让人很难不怀疑此刻的他神志是不是不太清醒。

　　并且安室透第一眼就注意到，少年的胸前有一大片濡湿，那大量集中的水痕不像是洗脸时不小心溅上去的，反倒是像被谁故意用容器泼上去的。

　　如果是男孩自己不小心将水洒在了衣服上，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拿东西擦拭，这种时候越是有陌生人来敲门，越应该因为注意形象而急着找东西清理。而少年身上完全没有擦拭的痕迹，他手中更是除了一个手机外空空如也。

　　如果水是别人泼的……那个男人走了这么久，少年为什么不换衣服？为什么……就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上有那么一大片水痕似的，对此不管不顾？

　　他难道感受不到不适吗？

　　仅仅从门缝中对少年的身体状态瞥了一眼，安室透敏锐的观察力就帮他收集了不少信息。

　　令安室透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就见原本正呆愣愣地看着他的少年，像是被什么突然吓了一跳似的，眼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空洞无神，紧接着“啪”的一声，眼前的门被用力关上了。

　　盯着紧闭的大门，安室透唇角紧绷。

　　少年那短短数秒之间的反应，太像是突然收到什么信息引发了应激反应。

　　联想到那天在小巷中听到的对话，想起疑似被注射进少年后颈处的“定位器”，安室透的心情变得沉重不安。

　　……

　　夜莺俱乐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长相气质偏冷的黑发少女，正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的金发男人。

　　贝尔摩德碰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当初答应波本过来帮他这个忙的时候，她没想太多。所谓的“长相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分毫不差”，她原本没放在心上。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同样也不会有长相分毫不差的人。就算是双胞胎，也难免因为成长经历中的差异而连带着外表有细微的不同。

　　至于易容，即便是身为易容大师的贝尔摩德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伪装。再怎么精妙绝伦的易容术也不可能毫无破绽，只要仔细观察总能够发现端倪。如果伪装者有着精湛的模仿技术，倒或许可以多掩人耳目一会儿。

　　听说任务目标要去的地方是个牛郎店，贝尔摩德习以为常地借用了这里一位客人的身份。来过一两次的多金大小姐，不会引起过多的警惕和怀疑，又不至于有特别相熟的人。

　　见到那位眼熟的金发男人时，贝尔摩德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讶。在听到身旁热情的男侍应生说那位是今天刚来的新人时，女人脸上的惊讶很快转化成了兴致勃勃。

　　从外表上看，这个人的确和波本非常相像，甚至就连气质都有几分相似。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几乎从来没有见波本穿过如此……时髦的打扮，铆钉皮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马丁靴，这一身潮流的装扮将那张令她无比熟悉的英俊的脸，衬出几分罕见的野性的美。

　　这一身穿搭竟然意外地适合波本。再加上金发男人脸上带着随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顿时吸引了大厅内不少人的目光。

　　贝尔摩德迫不及待地点了这位新人。

　　近距离接触后，贝尔摩德越发惊叹。

　　要不是她知道波本没必要在这里陪她演戏，她说不定真的会以为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波本本人。她甚至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当场给波本打电话了。

　　黑发少女忽然伸出手指，在金发男人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蜷缩的手指又伸展开来，用指尖在男人的脸上划过，力道轻柔得像是羽毛飘落。

　　小心翼翼的动作有点像是腼腆的少女对心上人英俊的脸看得入迷，情难自禁，忍不住好奇地想要触碰。不含什么狎昵的意味，不会惹人反感。

　　正在说话的金发男人因为她的动作猛地一愣，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接着就睁大眼睛看过来。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漂亮的瞳孔中满是呆愣迷茫，再加上这人特有的弧度下垂的眼尾，活像一只被忽然戳了鼻子，一脸疑惑看过来的无辜小狗。

　　哇，手感真好，反应也好可爱。

　　跟波本那种人面兽心的家伙完全不一样呢！是那种圆滑成老狐狸一样的家伙演都演不出来的纯真感！

　　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快要上头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正用眼神无声质问自己的金发男人，柔声请求：“你能帮我倒一杯酒吗？”

　　主管说过，客人开酒，他就有提成。

　　金发男人瞬间忘记刚才被摸脸的这件小事，起身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就去倒醒酒器中已经放置了一会儿的波本威士忌。

　　桌子离沙发有一点距离，男人需要微微站起才能摸到醒酒器。他身上的铆钉夹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了，上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无袖紧身背心，随着他俯身伸手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惹得邻座的女客人朝这里频频瞩目。

　　突然，正保持着半站姿势的金发男人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飞快地摸了一把。他顿时浑身僵硬，拿着酒杯正准备收回的手猛地顿住，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身侧传来少女爽朗的笑声，昭示了恶作剧的主人公是谁。

　　“哈哈哈哈哈，宝贝儿，你太可爱了！好了好了，我发誓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了，你快坐下吧。”

　　金发男人木着脸，动作迟缓地坐回到沙发上。他没有直接把酒递给少女，而是挺直上半身，伸长手臂将酒放在了少女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默默地挪了下屁股，坐远了一点。

　　“你不打算喂我吗？”少女笑吟吟地问他，语气流露出一丝与她那张清纯的脸不太相符的魅惑味道。

　　金发男人干笑，避而不答，只说：“您先喝，没了我再帮您倒。”

　　闻言，黑发少女的笑得更加开怀。她自顾自地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又饶有兴致地问：“看你业务不太熟练的样子，怎么想到要做这一行啊？”

　　金发男人依旧表情木然，老实地答了句：“为了赚钱。”

　　听到他的回答，黑发少女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牧山：赚钱？不是哥，咱们缺钱吗？！】

　　【傻狗波波：这不是向组织申请的那笔资金快花完了嘛，我想着既然机会送到面前了就赚点外快……】

　　【牧山：那也用不着让你去卖身啊！我有技能卡在手，没钱了随时可以赚！】

　　【傻狗波波：这不是看你太忙嘛，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这一行这么不好干……而且我这不是没有卖自己，我卖的是波本的身体啊！】

　　【牧山：……】竟然还有点道理。

　　【傻狗波波：好吧我承认我之前的确对这行有点好奇，这不是难得出来一次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滑跪.jpg）不过晓宝我现在该怎么办，好像遇到色女了，她竟然摸我屁股！】

　　【牧山：……傻狗，蠢死你算了。】

　　【牧山：你直接走就行了啊，她又拉不动你。快回来吧，不过先别上山，降谷零找过来了，你别跟他撞上。】

　　【傻狗波波：啥？降谷零找到你了？！】

　　【牧山：嗯，他现在就在门外。】

　　【傻狗波波：好，提成和工资我都不要了，我现在就回去！】

　　看着亲友在脑内频道里犯蠢，牧山晓认命地叹了口气。失去了波本技能点的亲友蠢得令他熟悉，也蠢得令他心累。

　　这种边牧一夜之间变身成哈士奇的落差感，谁懂啊。

　　就亲友那种平时除了漫展哪儿也不去的死宅，标准的清澈愚蠢大学生一个，要是平时他肯定不敢随便进牛郎店这种场所，十有八九是波本的身体给了他不知名的勇气。

　　看来之前波本的技能点是真的让他飘得不轻。不过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

　　眼下的牧山晓根本顾不上亲友那边的情况，他关掉脑内频道，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地质问系统，一边忙着在别墅里跑来跑去收拾东西。

　　不久之前，系统在突然冒出来并提醒他关键角色就在十米内之后，又接连冒出几条急促的提醒。

　　【演绎者001号请注意，系统检测到有关键角色出现！对方正距您五米以内，请提高警惕！】

　　【系统检测到有关键角色正距您三米以内，请演绎者注意！】

　　【检测到附近有关键角色出现，清演绎者注意！】

　　这情形，像极了手机关机许久后重新开机时，冒出一连串的未读短信。

　　方圆几米内能看到的人就那么一个，不用脑子想也该知道那个过来问路的送货员是谁了。

　　降谷零出现得太突然了，牧山晓万万没想到他找来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还偏偏是亲友不在家的时候……可恶，降谷零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不是应该先去查那个顶替了他身份的假波本吗？！

　　因为摸不准降谷零的目的，更不确定他会不会硬闯进来，所以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牧山晓只能着急忙慌地，先把屋里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收拾起来。

　　比如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桌子的零食，和被亲友玩到一半就丢得到处都是的游戏卡带……这些东西要是被降谷零看到，绝对会崩人设的吧！

　　与此同时，他还忙着在脑子里怒骂狗逼系统：【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人都到我面前了你才想起来提醒，那你这个提醒功能有什么鬼用呢我请问？！】

　　【抱歉，我因为能量不多所以一不小心休眠了……对不起演绎者001号，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牧山晓还在抓狂：【还有下次？！下次你干脆等他走了再提醒我好了！】

　　【演绎者001号请放心，系统功能一旦开启就不会失效。如果系统检测到您有在关键角色面前ooc的危险，是会触发紧急警报的。这次也是因为触发了紧急警报所以我才被直接从休眠状态唤醒。】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帮我兜底了？！】

　　【……系统检测到您的演绎值收集度增长6%，请演绎者再接再厉。】

　　牧山晓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虽然知道系统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增长的演绎值是实打实的。

　　不得不说，降谷零不愧是真正的关键角色，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直接为他们贡献了6%的演绎值。

　　原来这才是演绎值真正的获取速度……牧山晓简直不敢想，要是他们在降谷零面前演波大的，演绎值飞增的速度该有多么喜人。

　　大致将别墅内有可能会崩人设的东西收拾干净后，牧山晓的心情也从震惊和慌乱中逐渐冷静下来。他来到可视门铃的监控器面前，发现门口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他隔着玻璃窗朝别墅的围墙外望去，看到不远处停在路口的货车还在，这证明男人没有离开。

　　降谷零既然找到这里，不太可能只看他一眼就走，他一定有什么目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在守株待兔，原地不动等那个假波本回家。

　　望着路口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开走的货车，牧山晓陷入沉思。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假装逃出去，想办法暴露线索吸引降谷零的注意，以被限制自由的受害者的身份等待对方对他施以援手。等接触到降谷零之后，他再借机透露假波本和降谷零的许多相似之处，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接受程度，再根据情况尝试透露“同位体”的信息。

　　等确认降谷零接受了这个概念，他再一点一点透露“黑透”的设定，以此换取第一波演绎值。

　　现在，降谷零意外直接找到他们的老巢，直接打乱了牧山晓的节奏。

　　不过计划也并非不能继续进行。仔细想想，只要降谷零不跟亲友撞见，他在哪里发现的牧山晓其实对最终的效果都没什么影响。

　　当初他们在小巷中故意演给琴酒看的那出戏，牧山晓其实不确定降谷零看到了多少，但从当时一口气增长了30%的演绎值来看，对方应该对他受害者的身份有一个初印象。而现在，只要他在降谷零面前加深一下这种印象，对方……应该不至于无动于衷？

　　不管怎样，在这里等着总归不是办法。牧山晓思考许久，还是决定提前行动，干脆将自己暴露在降谷零的面前。

　　思考结束后，他干脆转身上楼，去为接下来自己将面临的一场独角戏做准备。

　　一直到牧山晓做完准备工作，从楼上下来，期间一直不见降谷零有所行动。就在牧山晓按耐不住想着要不干脆打开别墅大门，自己出去送人头算了的时候，突然，门铃声再次响起。

　　已经猜到门外的人有可能是谁的牧山晓连门铃监控都没看，直接跑了出去。

　　他没有片刻犹豫，“唰”得一下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大门外，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那里，身穿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显得他身形英俊挺拔。他两只手提着满满的袋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柔声说：

　　“宝贝儿，我回来了。”

　　“我拿的东西太多腾不出手，正想喊你帮忙开门呢。你反应好快，是提前知道我要回来了吗？”

　　“看来你一直在等我呢……别愣着了，快进去吧。告诉我你在家都做了些什么，所有事都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哦，好让我看看——”

　　男人忽然凑近，俯身在牧山晓的耳边轻笑了一声，磁性慵懒的音色直直地钻进毫不设防的少年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刺得人耳根发麻。

　　“——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一瞬间，牧山晓浑身血液倒流，四肢僵硬得像石头，一股灼热的气息“轰”得一下从心脏处开始上涌，熏得他满脸通红。

　　【牧山：……傻狗？】

　　【傻狗波波：咋了晓宝？！】

　　【牧山：你在哪儿。】

　　【傻狗波波：还在俱乐部，这个妹妹好难缠啊……不过晓宝等我，我一定会赶回去的！】

　　【牧山：……没事了，你继续。】

　　牧山晓僵在原地不敢动，他感受到金发男人起身，那股温热却骇人的气息终于远离了自己，尚且来不及松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金发男人再次开口：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没有做什么不乖的事吧？”

　　牧山晓：？

　　感觉男人的语气不对，他蓦地抬头，脸上的惊诧来不及收敛，就恰巧对上男人冷郁的视线。

　　只见金发男人嘴角的笑容不变，紫灰色眼眸中的温柔却莫名其妙的迅速褪去，冰冷的令人胆颤的寒意渐渐浮现。

　　他定定地盯着少年的眼睛，像是一头猛兽盯着正在竭力挣扎想要逃跑的猎物。

　　接着，他咧嘴一笑，笑容阴森：“比如，你没有擅自给陌生男人开门，也没有想要趁机逃跑，对吧？”

　　牧山晓：……？？？

　　降谷零你怎么了降谷零？！

　　不是大哥，你这又是拿的什么剧本啊？！！！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