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42、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六十七） 确认死亡。

　　苏格兰欲言又止，一时无从讲起。

　　他暂时不打算将幽灵的事情告诉zero。无论是幽灵的存在，还是平行世界的概念，对于他们这种从小接受科学教育的人来说都太过颠覆世界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苏格兰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的，对幼驯染十分了解的他相信zero肯定也是如此。

　　苏格兰心知，要想对幼驯染坦白一切，他恐怕得先在说服对方相信自己脑子没毛病这件事上花费不少的功夫——还不一定能成功。

　　眼下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江坂雅也叛逃组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面。就算一定要坦白，也可以等以后再慢慢解释。

　　所以他斟酌许久，最终只是言辞模糊地说：“你就当……就当我是为了救一个朋友吧。”

　　接着，苏格兰向降谷零讲述了江坂雅也加入组织的原委，并提到自己原本打算为江坂雅也申请证人保护计划，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生了这样让他始料不及的意外。

　　“我相信他加入组织是完全被迫的，也相信他不愿意在组织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但我不觉得这会是他叛逃的直接原因。监管程序结束后，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zero，他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他也不该落入这样危险的境地。身为朋友，我想尽全力去保护他，不过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苏格兰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零，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金发男人与他长久地对视，最终，降谷零叹出口气，无奈地向态度格外坚定的幼驯染妥协：“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比较笼统，大概情况是，辛格莫特入侵了研究基地的数据库，窃取了一项重要实验项目的机密资料，并在组织发现之前独自逃离了研究基地。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背后有什么人，这些朗姆还在查，目前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琴酒那边已经接到了灭口任务，正在搜查辛格莫特的下落。组织似乎很在意这次资料泄露，下发的命令是找到人以后确认资料销毁，然后直接击杀。”

　　降谷零仔细观察着苏格兰的表情，一边缓声问道：“hiro，对于辛格莫特盗取资料这件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苏格兰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在听降谷零讲述完毕后，迷茫与恐慌同时袭击了他。他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紧接着他急切地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黑发男人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急迫和恐惧令降谷零神色微变。降谷零隐隐预料到什么，但他还是说道：“我得到的消息，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品川码头。不出意外的话，琴酒应该正在赶过去。”

　　果然下一秒，苏格兰毫不犹豫地说：“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推开车门。然而紧接着，他刚刚抬起的右手就被人用力按了回去。

　　“不行，你现在不能过去。”降谷零面色冷沉，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hiro，难道你忘了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降谷零不知道苏格兰有没有收到组织的消息，但他在接到审讯任务后立即用秘密的联络方式通知了苏格兰。所以，苏格兰应该很清楚今晚回到东京后，他将会面临什么。

　　降谷零咬着牙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种紧要关头你却没有出现在审讯室，会有什么后果？！”

　　降谷零堪称严厉的质问声字字砸在苏格兰的心脏上。可是短暂的犹豫过后，苏格兰却语气苦涩：“如果我不过去，他一定会死的。现在联系别人去支援根本来不及，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逃过琴酒的追杀……”

　　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你真的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做到从组织的数据库窃取机密资料后，又悄无声息的逃离吗？你别忘了，他也是一名组织的代号成员！”

　　就算不提他是如何成功窃取那些机密资料的，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取得组织的代号，这本身就证明了江坂雅也能力非凡。

　　苏格兰嘴角紧抿，一言不发。但降谷零对自己的幼驯染又是何其的了解，他盯着对方灰蓝色的双眼，一眼就看出了那股潜藏在沉默下的执着。

　　降谷零知道，苏格兰不是被自己说服了，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与自己争辩。

　　因为过于清楚幼驯染执拗的性格，担心自己强硬的态度会适得其反，降谷零不得不缓和语气劝说：“我不是要阻拦你救人，只是这件事你不能亲自出面。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去救江坂雅也，现在你需要跟我回组织基地，越快越好。只要熬过今晚，你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两道几乎叠在一起的手机提示音所打断。那是两种不同的声音，分别来自降谷零的两部手机。

　　降谷零声音顿住，眉头紧皱。这种紧要关头，他收到的每一条信息都至关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将手机静音。于是他暂时放下对幼驯染的劝说，拿出其中一部手机低头查看。

　　与此同时，苏格兰也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也拿出了手机。

　　几秒种后，苏格兰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尽退，像是被瞬间抽干净所有情绪，表情僵硬而空茫。

　　苏格兰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没过多久，身边降谷零犹豫的声音就将他残忍地拉回现实。

　　“……hiro，你收到消息了吗？琴酒说辛格……江坂雅也他中枪坠海，应该……已经确认死亡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黑发男人仍旧保持低头查看手机的姿势，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使得降谷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即便降谷零不靠近也能看得出来，男人浑身僵硬肌肉紧绷，大约是还没能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里缓过神来。

　　见他这个反应，降谷零猜测，苏格兰大概也收到了琴酒的短信通知，跟自己同时得知了江坂雅也死亡的消息。

　　降谷零能够理解苏格兰复杂的心情，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用来与公安联络的那部手机，收到了更重要的消息。

　　“hiro，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另一个坏消息。”

　　“公安那边传来消息，内鬼调查疑似遇到来自内部的阻碍，这么久的调查无果后，公安高层已经失去了耐心，决定开始采取强制性手段。这么做虽然能尽快止损，却也有着不小的风险，内鬼很有可能情急之下鱼死网破——”

　　“公安这边的判断是，一旦行动开始，你的卧底身份有很大概率会立刻暴露。所以高层建议你尽快撤离组织……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马上就会收到联络人的消息。”

　　降谷零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迅速思考起来。

　　这条消息跟江坂雅也的死讯一样来得突然，突然到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原本他是打算按照流程将苏格兰带回组织基地的审讯室，装模作样地对对方审讯一番，等熬过这一夜的审讯，向组织证明苏格兰与江坂雅也的叛逃无关，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哪怕等到明天，hiro想要暗中去救江坂雅也，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现在形势陡转，hiro的卧底身份随时有暴露的风险，如果他现在回到组织基地，到了明天还能不能离开那里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绝对不能将hiro带回基地。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帮他脱离组织。至于之后自己该怎么向组织交代，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于该怎么帮助hiro脱离组织，这件事降谷零早有计划，现在虽然匆忙了一些，却也不是不能立刻执行。不过有一个问题让降谷零有些纠结，在内鬼还没抓到的情况下，hiro脱离组织之后立刻回归警视厅是否是安全的选择？如果不回警视厅，该将他安排在哪里，又该如何对警视厅那边解释他的去向……

　　短短的几分钟内，一系列完整的行动快速在降谷零的脑海中成型。而现在，他需要尽快与身边的人对一下行动细节。

　　可当降谷零一抬头，却看见幼驯染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降谷零的思绪一滞，暗自叹息。看来那个叫江坂雅也的人对hiro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为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而他们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还活着的人的安全。

　　降谷零不禁开口：“hiro，现在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犹豫，需要立刻……”

　　就在降谷零以为自己要花费一番功夫安抚和劝解自己这位刚刚才遭受打击的幼驯染时，却见对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好，我答应你撤离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