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八） “请继续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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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自杀吗？
这个答案仅仅让苏格兰意外了几秒，紧接着在注意到男人左胸口处某样东西硬挺的轮廓后，他很快就理解了同位体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那个形状，那个位置，不出意外的话是他的私人手机。如果是他易地而处，在陷入身份暴露被组织的人追杀的绝境时，就算选择自杀，他也绝对不会允许手机中的内容被组织发现。
可这个苏格兰一眼就能判断出的结论，在没怎么见过枪伤、更不了解卧底这份职业的江坂雅也眼里，却有着不同的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副模样？！”青年的身形克制不住地颤栗起来，“对了，那个梦……是梦里的那个男人做的，是不是？！”
被震惊和悲痛的情感侵袭脑海，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雅也，你冷静一些！”幽灵用呵斥声阻止了青年的追问，“不要这样，不要想着为我报仇，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果然是这样，我在梦里看到的人，竟然真的是你。”青年的猜想终于得到确认，他声音颤抖，失神的语气中尤带着惊惧，“为什么，我宁愿那些只是我的幻觉……”
“景光……”长发青年一边低喃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骇人的伤口。
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就被幽灵再次呵斥：“别过来！”
青年的身形陡然僵住。
幽灵长叹一口气，声音低缓：“雅也，还是别过来了……我原本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的。只是刚才一时失控……”
话音刚落，只见幽灵的身影一闪，周身的装扮再次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仅从外表来看，他现在的模样与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可刚才黑发男人身躯染血的一幕，却深深地印刻在了在场其他人的脑海中。
江坂雅也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本就只是强撑出的冷漠，轻声问道：“所以，你其实早就……”
他声音哽咽，无论如何都难以说出那个残忍的结局。
“没错。”幽灵叹息着回答，“我因为卧底身份暴露遭到了组织的追杀，不得已才……雅也，这是我选择这条道路必定会付出的代价，我对此早有觉悟，所以并不后悔。我只是……”
只是有愧于亲友，对不起那些牵挂他的人。
苏格兰在心底默默将幽灵未尽的话补充完整。
幽灵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而是话锋一转：“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你。现在不是也很好吗？我终于可以放弃我的责任和使命，无拘无束，还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好什么啊，你是笨蛋吗？你明明……明明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长发青年没有被幽灵轻松的言语安抚住。尽管幽灵对现状没有丝毫的怨言，可青年又如何想象不到，以幽灵的形态存在于世，这样活着怎么可能会得到幸福？
距离他第一次梦到挚友的死亡场景已经过去了一年，也就是说，挚友以幽灵的形态徘徊于世，至少足足有一年的时间。
黄泉也好，天堂或地狱也好，每一个人的灵魂都该有最终的归宿。可他的挚友，像是被天地遗忘的一缕孤魂，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人间飘荡。
这根本就不是“现在也很好”这样一句轻而易举的话就能掩盖过去的痛苦。
长发青年忍着泪意，问道：“可你之前说，你这次显形会耗尽力量。那我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你？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只要你希望，我就会与你永远相伴。”
听到这里，阴影中的苏格兰不禁皱眉。他没来由地觉得，在了解过幽灵的处境之后，这句话听起来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更像是“诅咒”。
可是另外一位当事人显然不这么觉得。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长发青年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泪流满面地扑进了幽灵的怀抱。
一时间，客厅中只剩下青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过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再交流，苏格兰悄悄地退出了屋外。
他来到墙角，望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飘雪的夜空，默默地点了根烟。
等这根烟烧到尾巴，苏格兰突然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幽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昏黄的壁灯之下，他直直地朝苏格兰望过来，灰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片刻的对视过后，苏格兰率先打破了沉默：“抱歉。”
他在为自己不久前的偷听道歉。而幽灵显然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没有流露出意外或被冒犯的神情，反而温和地笑笑：“没关系，我和他都知道的，我们并不介意。”
毕竟苏格兰进门时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动静，幽灵和江坂雅也会发现也不奇怪。苏格兰想，或许只是因为当时的气氛太特殊，所以这两人都不自觉地忽视了第三者的存在。
不过既然幽灵都说了不介意，苏格兰也没有继续纠结这点。
幽灵缓步走了过来，与苏格兰并肩而立。苏格兰向他递过去一根烟，幽灵没接，只是笑着摆摆手：“我还是算了，一会儿还要回去陪他。”
这细微的举动足以展现出幽灵对青年的珍视。
苏格兰不禁感叹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彼此陪伴共同经历了太多的时光。我的人生中，无论是美好的还是艰难的回忆，总有他的一份。哪怕中间有过短暂的分离，我们的友情也不会因此褪色。”幽灵说着，忽然冲苏格兰一笑，反问道，“你跟zero之间，不也是这样吗？”
苏格兰怔了一下，想到幼驯染那张过分熟悉的脸，竟忽然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
但他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如果他和同位体一样变成幽灵，或许他也会一直跟在zero身边守护对方，但……他应该不会说出“与你永远相伴”这类的话吧？总感觉有点肉麻。
不过江坂雅也毕竟与zero不同，不能这么比较。
苏格兰不再细想，干脆略过这个话题，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你说你会因为能量耗尽所以短时间内不能显形，这是真的吗？”
他总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劲。
没想到幽灵叹了口气，竟然说：“苏格兰，我可能要离开了。”
“什么？！”苏格兰震惊地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一直隐约有种莫名的直觉，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虽然不知道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去哪里，是直接消失，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但我恐怕不能继续留在雅也身边了。”
“那你还对他做出那种承诺？”
“我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幽灵仰头望着阴沉的夜空，语气沉重，“他已经意识到这里是平行世界了，也已经知道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而已——说起来，关于这点，恐怕他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意识到了。”
“那他之前……”
“之前恐怕只是在伪装，因为在他眼中，你是找到我的唯一线索。”幽灵自嘲地轻笑一声，“不过这也只是我根据对他的了解做出的猜想罢了，他那样心思敏感的人，说不定还有别的缘由，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还记得他之前说过，当他向高明哥和其他人问起我的时候，那些人的回答都是记忆中没有我这个人吗？”
苏格兰是记得的，这是他最开始以侦探身份接触江坂雅也时，青年曾对他提到过的身边异状之一。于是他点了点头。
“那件事是我亲眼见证的，高明哥当时的神情，的确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一样，不像是演戏。”
而且就算高明哥有意隐瞒他的去向，也根本不必撒这样的谎。这一点两位诸伏景光心中都十分清楚。
幽灵继续说道：“我怀疑，自从我死后，那个世界中的我就被逐渐抹去了痕迹，变得不存在了。这或许跟我和雅也莫名其妙来到平行世界有关，只是背后的真相，我无从探查。”
苏格兰隐隐猜到了幽灵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在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所以我担心，雅也在离开那个世界后，是不是会和我一样，被抹去存在的痕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
幽灵的眉头皱得很深，眼底满是忧虑。
“这个世界没有另一个‘江坂雅也’，却有另一个‘诸伏景光’。目前来看，这个世界尽管能够容许雅也的存在，却容不下‘江坂雅也’和‘诸伏景光’的过往。这对雅也来说，恐怕是件令他感到十分痛苦的事情。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仍希望他能留在这个世界，能安稳地在此度过余生。”
“所以，我选择向他隐瞒我的离开。否则我担心他会执着地想要追随我的脚步，去往其他他根本不该去的地方。”
幽灵收回望着夜空的视线，灰蓝色的双眸微转，目光落在苏格兰的脸上。他的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恳求：“如果可以的话，请拜托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虽然他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安全，但这个世界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容身之所了。只有相信我还留在这里，他或许才有足够的动力，在这个世界里继续生活下去。组织里危险遍布，我却无法继续守护他……”
“所以，苏格兰，拜托了。至少在瞒住雅也的这件事上，请继续当我的共犯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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