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七） 大骗子。 ...
-
“我才没哭。”青年尤带哽咽的嗓音透着倔强，“我才不会为了你这家伙哭，是你听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淡淡的尴尬在青年泛着水光的眼底蔓延。
但好在他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不少。幽灵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哄着：“好好好，是我听错了也看错了。”
长发青年瞪了他一眼。只是下一秒，青年眼底的柔软和脆弱瞬间收敛，刻意压低的眉心让他的眉眼显出几分冷冽。
他冷着脸，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幽灵，质问道：“现在，给我从头到尾好好解释一下吧！”
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幽灵无奈地叹了一声，随即不紧不慢地开口。
随着他的讲述，沉默地伫立在玄关阴影中的苏格兰，神经也跟着逐渐紧绷。
他没想到幽灵真的一如他应允的那样，将自己的经历概括性地，全然告知给了江坂雅也。
或许是死亡过一次的经历改变了幽灵的心态，或许是身处异世界令幽灵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挚友多年以来不肯罢休的寻找打动了幽灵的心。总之，幽灵以一种现在的苏格兰无法理解的淡然轻松语气，将“诸伏景光”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讲了出来。
——还是在这间监控遍布的组织安全屋内。这个认知让苏格兰一边听着幽灵讲述“诸伏景光”的真实经历，一边条件反射地汗毛倒竖。
不过他倒不是在担心监控的问题。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就试图查看过安全屋内的监控，发现整个监控系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瘫痪。这恐怕也是幽灵胆敢现在向江坂雅也坦白的原因。
他只是对眼前的这一幕尚且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另一个世界的“诸伏景光”与苏格兰有着极其相似的经历。
为了追查父母死亡的真相，懵懂青涩的青年毅然决然选择考入警校。就读警校期间，他在同期们的帮助下，如愿抓到了杀害父母的真凶，同时也意识到警察这份职业的真正使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信仰。
所以警校毕业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警视厅公安部的招揽，在经过培训后成为了一名职业卧底，潜入黑衣组织。
幽灵向江坂雅也详细地解释了他当初从警校毕业后失联的原因。
而接下来几年的经历，他却只用几句话潦草带过：“在组织里卧底期间，我自然不敢联系以前的旧识。不过高明哥他们可能都对我的去向有所猜测吧，所以才在你面前表现得态度那么冷淡，大概也只是为了让你放弃继续寻找我。”
敏锐地发现长发青年不自觉皱眉的神情，幽灵不动声色地继续诉说，恰好打断了青年的张口欲言：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雅也，其实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无法跟你交流。直到最近我才发现自己可以渐渐触碰到实物，等我意识到自己可以显化出身形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来见你了。”
最后一句话倒是避重就轻，把不久前才说过的“只是想偷偷来看看你”这句话给忽略了过去。
人们总是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最新接触到的信息上。
所以江坂雅也再开口时，不出意外问的是：“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显形，第一次可以被别人看到吗？”
幽灵点点头。
“你说你是最近才渐渐可以触碰到实物的，那之前在房子里制造出那些奇怪动静的人，果然是你没错吧？”
幽灵再次点头。
“这么说的话，你之前的状态岂不是……跟虚无缥缈的幽灵没什么区别？”
青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结合他刚刚质问幽灵时的话，可以想见，尽管他早就对挚友的现状有所猜测，却在猜测被肯定的这一刻，仍觉得心惊。
明明是一个思维健全的人类，此前对超出科学的事物几乎没有任何接触，一夜之间却变成了幽灵。不能与任何人交流、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不能在任何东西上留下痕迹。
这样的状态，长期以往，会把一个人给逼疯的吧？
长发青年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了？”
幽灵愣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温柔地安抚道：“具体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没有很久。而且我不是很快就见到雅也了嘛，每天跟在雅也身边是一件令人放松的事呢——只是要说声抱歉了，在雅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对你造成了困扰……”
男人语气轻松略带笑意，有意缓和眼下有些沉重的气氛。
然而长发青年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沉，不为所动。
青年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幽灵笑着说：“我能感觉到自己显形的机会不多，这次之后恐怕要消耗掉不少能量，等下次再攒够能量显形可能要到很久之后了。不过不要担心，雅也，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轻而易举地给出了这样的承诺。
然而站在阴影中的苏格兰，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认为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幽灵真的能做到他所说的承诺，又何必设计今天这一出？
用内鬼名单如此重要的情报故意把自己调走，仅仅是为了偷偷与江坂雅也见上一面吗？
对方应该清楚，如果好好跟自己谈的话，自己未必不会同意配合。
而且他对江坂雅也说什么最近才能显形以及触碰实物，分明就是说谎吧，从苏格兰与幽灵正式接触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对方可以随心所欲地触碰实物了。最初，根本就是他自己拒绝让江坂雅也知道他的存在。
更不用提那张怎么看都像是遗言一样的纸条……
在苏格兰思绪纷飞的时候，客厅内的一人一鬼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对于幽灵做出的承诺，江坂雅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反应，冷漠得像是并不为之动容。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青年冷冷地问。
他的反应明显不太对劲，幽灵不禁蹙眉，就在他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冰冷的嗤笑声从青年的口中溢出：“呵，骗子。”
幽灵蓝色的猫眼讶异地微微睁大：“……雅也？”
“大骗子，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骗我。诸伏景光，你的承诺简直一文不值。”
长发青年满目的失望刺痛了幽灵的心。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认不出你吗？你以为，身处之地直接换了个世界，我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从一见面开始，你就只想着糊弄我，只想着骗过我……虽然我说过就算是谎言我也能接受，但是，既然是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胡乱承诺啊混蛋！！！”
“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的欺骗会让我变得不敢信任你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即便是抱着这样的觉悟，也要做出那样的承诺吗？！”
长发青年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漆黑的双眸中再次泛起了水光。只是这次，他强行压下泪意，愤怒的视线紧紧盯着幽灵蓝色的双眼，不肯躲闪，也不再流露出脆弱。
刚刚还哭着说“就算是骗我我也能接受”的青年，此时却不愿再自欺欺人下去，一副势要追根究底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身的退让不仅换不来对方的半分坦诚，反而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地轻视自己的真心。
什么“为了你好”之类的想法，不过是不够信任不愿坦诚的借口而已！
而幽灵只是哑然地愣在原地，一句辩驳也说不出来。
长发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开始发现身边那些异常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突然变得无比敏锐的直觉，莫名奇妙对即将发生的危险的预警，还有那些可怕血腥的噩梦……”
随着青年的声音，幽灵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而阴影中的苏格兰也恍惚间回想起，这些遭遇，分明是他以私家侦探的身份第一次接触江坂雅也时，对方的自述。
只因他当时被青年形容的“周围的事物与记忆对不上”这一点异常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这些异常细节青年只提过那么一次，所以他后来竟然将这些完全忘了。直到此刻青年提起，他才骤然回忆起来。
当时青年是怎么形容那个血腥可怕的梦来着？
“后来我就逐渐怀疑……从一年前开始，我经常梦到两个男人在夜空下对峙，其中一个人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左轮手枪，而他的脚下，则是一大滩血泊。”
“诸伏景光，那个男人是你，对吧？”
“那个场景，就是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原因，是吗？”
“诸伏景光，回答我！”
黑发幽灵怔愣不语，身影一动不动。苏格兰的角度看不清幽灵不知从何时起突然变得空洞的双眸，却能看得清楚，在青年的质问声落下后，幽灵突然开始变幻的身影。
他原本是顶着与现在的苏格兰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的，可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他身上厚实的毛衣忽然变成了皱巴巴的衬衫和外套，身形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不少，那张脸也变得憔悴苍白了起来。
虽然与现在苏格兰的模样有些许区别，但能认得出，依旧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打扮，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一些。
苏格兰亲眼见证了幽灵的变化，正在皱眉思考这会不会是幽灵的本来面目时，突然，他听到一声来自江坂雅也的惊叫。
“景光？！！”
那是一声带着仓惶、痛心与绝望的惊叫，就好像他在目睹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似的。
青年忽然惊叫着朝幽灵扑了过去。而刚才还态度温柔的幽灵，此时的第一反应却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条件反射般地朝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也正是这一动作，令苏格兰终于看清了幽灵身上的情况。
入眼是极其刺目的一大片狰狞的血迹，犹如深红色的地狱之花绽放在男人的心脏处。那花蕊般的一点黑洞，昭示着血迹的由来，也明示了夺取男人性命的罪魁祸首。
是枪伤，以极近的距离直射心脏，没有半分犹豫和偏移，是绝对决绝而坚定的一击。
如果说仅仅看到这个伤口，苏格兰尚且只是猜测男人可能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而被组织的人处决，那么男人紧接着抬起的右手就给了苏格兰更准确的答案。
如同江坂雅也所说，那是一把染血的左轮手枪。
几乎是一瞬间，苏格兰就判断出了男人真正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