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29、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五十四） 樱花胸针。

　　牧山晓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开始最后一场演绎的。

　　与上个剧本中一波三折的演绎值收集进度不同，这次的演绎值进度条一直推进得很顺利，顺利到牧山晓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主线任务。

　　很早之前牧山晓就发现，他之前一直担心的，主线任务完成之前苏格兰就因为身份暴露迎来死亡剧情的情况，好像不太可能会发生了。因为演绎值增长的速度太快，而苏格兰死亡剧情的预兆却一直没有到来。

　　但这并没有令他改变最初的想法。

　　他依然坚持想要改变诸伏景光的死亡剧情，哪怕这么做对他和亲友来说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亲友对他的想法一向都是全力支持，这次也没什么意外。两人在这件事上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为了实现救济的想法，牧山晓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控制一下演绎值的增长速度。否则照现在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还不等他实施自己的救济计划，他跟亲友就会因为主线任务完成被提前传送离开了。

　　所以他暂时让亲友在苏格兰面前消失了一段时间。

　　不过后来他发现这个方法好像不怎么奏效。或许是因为幽灵的消失比较突然，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导致苏格兰反倒开始胡乱猜测，也不知道背着他们都脑补了些什么，演绎值的增长速度不降反增。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牧山晓隐隐发现，苏格兰对幽灵的存在似乎格外的在意。他也意识到苏格兰好像在暗中计划些什么。

　　为了防止像上个剧本那样，被关键角色的突然行动打个措手不及，也为了防止苏格兰的突发奇想扰乱他们的节奏，牧山晓经过再三思考后决定，先别管什么救济了，还是先把演绎值刷满了再说。

　　他与系统做了场交易，用一部分的演绎值，换取他们在这个世界滞留的时间。

　　他决定等进行完最后一场演绎之后，再去实施救济苏格兰的计划。这样无论救济是否能成功，都不会影响他们的主线任务。

　　并且，他打算利用最后一场演绎，为他的救济计划做铺垫。他要让幽灵和自己，都深入地参与这场救济。这样一来，就算后期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意外，导致他们已经满值的演绎值被倒扣，救济计划也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弥补的机会。

　　与系统谈交易的时候，牧山晓顺便向系统确认过，只要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可以在不违反基础人设的前提下，给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增添一些技能设定。

　　想要帮苏格兰躲过死亡剧情，一份内鬼名单未必足够，江坂雅也同样需要在这个计划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所以牧山晓才会主动向苏格兰透露自己掌握着水平不高的黑客技术，甚至赌了一把，暂时没有对此给出详细的解释。为了让他私自添加的这个小设定达到更好的效果，他打算当这个技术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再对苏格兰说出他精心编好的理由。

　　还好，他这个小小的心思没有影响他的人设，苏格兰没有对他起疑。

　　如果说透露自己的黑客技术是在为救济计划做铺垫，那么圣诞节当天的安排，则是在为最后一场演绎做准备。

　　系统说，想要滞留在这个世界，需要它向世界意志支付大量的能量作为交换——简单来说就是它需要抽取很多演绎值。牧山晓答应了，所以在与系统做完交易后，他们的演绎值缩水了不少。为了弥补这些损失，牧山晓只能从苏格兰这个最重要的关键角色身上薅羊毛。

　　于是他安排了与苏格兰一起外出过圣诞节。

　　圣诞节当天他们去的几个地方，其实是牧山晓随便选的。他说这些地方是他和另一个世界的“诸伏景光”高中时期常去的地方，自然也是随口编的。

　　哪怕自认为是幽灵的同位体的苏格兰对这些地方感到陌生也没关系，苏格兰又没办法去求证，谁能证明牧山晓说的是假的呢？

　　果然，他这天借着“过去的美好回忆”这个点从苏格兰身上又薅到不少演绎值，直接把演绎值进度条推到了85%。除此之外，他还顺便为最后一场演绎埋了几个伏笔。

　　牧山晓早已为这关键的最后一场戏选好了时间。

　　*

　　圣诞节过后，苏格兰陪着江坂雅也又过了几天大门不出的悠闲日子。

　　自从圣诞节那晚，幽灵被苏格兰逼着现身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它甚至没有在别墅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安静得令苏格兰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它是究竟是不愿意出现，还是不能出现。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一转眼，就来到了12月31日这天。

　　在日本，每年的1月1日是新年，而新年的前一晚，是除夕之夜。

　　当意识到今年大概要留在这栋安全屋跨年之后，苏格兰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两个成年男人的跨年夜不需要太复杂的东西，准备起来相对简单。

　　苏格兰提前征求过江坂雅也的意见，确认青年跟他一样，对去观看烟花或者灯光秀这类的活动不感兴趣，于是计划着两人就在安全屋里小聚，开开心心地吃上一顿美味的年夜大餐，看一晚红白歌合战，就足够了。

　　提前两天，苏格兰和江坂雅也将整栋房子上上下下彻底地进行了一番大扫除。

　　提前一天的时候，苏格兰拉上江坂雅也去超市进行采购。他们买了许多做大餐要用到的食材，也特意买了传统习俗要吃的跨年荞麦面，最后在江坂雅也兴致勃勃的提议下，还挑选了一些很有过年氛围的装饰和摆件。

　　除夕当天的一大早，苏格兰就起床忙着处理食材。

　　一开始，苏格兰还抱着在这种重要时刻，幽灵肯定会自觉地现身帮忙的美好期望，将主动凑过来的江坂雅也赶去了书房。没想到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整个上午，也没等到幽灵的半个影子。

　　下午的时候，江坂雅也声称实在在书房里坐不住，坚持要留在厨房。独自在阵地坚守了半天的苏格兰终于得到短暂的解放。

　　等到了晚上七点，红白歌合战即将开始的时间，忙碌了一天的两人终于将晚上的这顿跨年大餐准备得差不多了。

　　当客厅里响起红白歌合战的开场声音时，苏格兰还在厨房里煮着荞麦面。这是他们今晚的大餐里要煮的最后一道食物，也是他们第一个要吃的食物。

　　在日本的传统文化中，荞麦面细长的形状寓意着健康和长寿，而其容易被切断的特性，又寓意着“切断一整年的辛苦与厄运”，这是传统习俗中跨年必吃的食物。

　　苏格兰关火的时候，客厅里正好传来江坂雅也催促的声音。

　　电视节目的声音有点吵，苏格兰提高嗓音应了一声，一边给煮好的荞麦面装碗。

　　他才刚刚盛了一碗，忽然感受到口袋里属于组织的那部手机在疯狂震动。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手机查看。

　　还好，是波本的电话而已。

　　苏格兰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接起幼驯染打来的跨国电话，一边与对面闲聊着，一边将另一碗荞麦面盛了出来。

　　“zero，你等一下……”打断幼驯染询问他近况的声音，苏格兰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半截身子，朝客厅里喊了一声，“江坂，过来端一下荞麦面！”

　　“好的！”

　　大概是终于注意到电视的声音太响了，长发青年先是调小了电视的音量，然后才小跑着过来。

　　苏格兰等他跑到身前，笑着对他说：“你先去吃吧，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苏格兰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径自离开厨房，穿过餐厅和客厅，从玄关处抄起厚厚的棉衣外套，朝门外走去。

　　清冷的空气骤然涌进鼻腔。苏格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一边回应电话中幼驯染的问话：“嗯，是那个叫江坂雅也的人。”

　　“我跟他……关系很不错。就像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样，他不适合组织。”

　　“……是的，到现在我仍然这么认为。”

　　“说起来zero，等你这次回来，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没错，与江坂有关……”

　　“……还是等你回来再详谈吧，我还需要再去确认一些事……嗯，我必须确认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才能计划下一步行动……放心，如果过程中遇到任何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毕竟，我们两个现在牵连颇深，我哪敢任性呢？”

　　刚出门时吸进鼻腔的寒冷空气，这会儿被尼古丁的烟雾所驱逐。苏格兰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僵硬得快要感受不到知觉了，从终于结束与幼驯染的闲聊。

　　他们在对彼此的一声“新年快乐”后，挂断了电话。

　　苏格兰正要转身回温暖的房间里去，却在收起手机的前一秒，注意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竟然是他自己的邮箱——这是一封他自己给自己的定时邮件，发件时间设定的是七点整，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正通着电话跟江坂雅也说话，所以没有注意到邮箱提醒。

　　苏格兰确信自己没有设定过这样一封邮件。他皱着眉点开邮件，盯着里面简短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

　　许久之后，苏格兰转身朝屋里走去。他推开门，站在玄关处对坐在沙发上的长发青年喊道：“江坂，组织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得到青年的回应后，他连衣服都没换，拿上车钥匙转身就走。

　　留下坐在沙发上的江坂雅也满脸疑惑。不过很快，电视节目中的声响就将青年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长发青年吃着荞麦面，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

　　一个人的年夜大餐少了点味道，长发青年慢吞吞地吃着自己那碗快要凉掉的荞麦面，渐渐觉得电视的音量好像又变大了。可明明他没有动音量键。

　　啊，大概是房子里太安静了吧。

　　那碗没滋没味的荞麦面快要吃完的时候，长发青年忽然听到门口有响动。他连忙转头，看见了苏格兰走进门的身影。

　　他好像才离开了没一会儿吧？

　　长发青年疑惑地问：“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苏格兰正在换鞋，低垂着的头轻轻点了一下。

　　“那就快来吃饭吧，你的面都凉了。”

　　“好。”

　　轻松愉悦的笑容悄悄回到了长发青年的脸上，他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

　　他同样没有注意到的是，玄关处的衣架上，除了男人的外套之外，还有一条枣红色的围巾。

　　围巾上，一枚樱花形状的胸针，在黑夜之中泛出一抹温润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