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四十六) 当局者迷。 ...
-
莱伊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这个故事中的人物关系。
不是因为苏格兰的表达能力太过混乱,而是因为这个故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莱伊的想象。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段感情中,竟然还有一个第三者。
所以那个所谓的“朋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听苏格兰的意思,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都处于友情的范围?那苏格兰跟江坂雅也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有,究竟是有多么相似的长相才会让人认错?以及这种程度的误会,只是因为害怕对方失望就犹豫要不要澄清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想这背后都应该隐藏着更深的内情。而且这种程度的情感纠葛,真的没有超出“友情”的范围吗?!
即便成熟稳重如赤井秀一,在此时此刻,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
但他之前摆出过不过问只倾听的态度,苏格兰也是以此为前提才愿意向他倾诉的,无论内心有多么好奇,他也不能现在出尔反尔,只能悄悄压回心底。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现实中,长发男人不过是愣神片刻,接着就调整好表情,思考片刻后谨慎地开口:“你这么问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具体情况。”
他甚至都不明白苏格兰在纠结些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我有些奇怪。既然你说他们是挚友关系,那么那个人真的会把别人误认成自己的挚友吗?”莱伊以提醒而非询问的口吻说道,“你确定他不是在把你当成替身吗?”
虽然在友情关系中,“替身”这个词显得怪怪的,但莱伊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词把苏格兰也怪到了,猫眼男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莱伊觉得有点尴尬,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不小心把那三个人的关系带入了奇怪的方向。既然苏格兰强调是友情,那他或许不该问得这么直白。
正当他措词着挽救的时候,苏格兰开口了,语气带着苦涩:“你说得对,他未必是真的分不清我们之间的区别,说不定……只是执念太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莱伊:“……”
都用上“执念”这个形容了……到底是多么深厚的友情,才能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执念啊。
他不是质疑,也不是无法理解,只是对这段关系越发好奇。
但他不太方便询问,只能继续沉默着履行好他听众的职责。
苏格兰倒像是真的被他的话启发到了,继续自顾自地分析:“这么说的话,不论我否认还是承认,只要没有关键的证据,他大概都只会认定他想要认定的结果。除非我能把我的朋友给找回来带到他的面前,不然不管我怎么做其实都影响不了他的想法……”
他或许做不到让幽灵重返人间,但向江坂雅也证实幽灵的存在倒不是难事。不过前提是幽灵得配合他,而不是铁了心的想向所有人隐瞒自己的存在。
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的话……
苏格兰忽然灵光一闪。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思路可能跑偏了。他一直在发愁该怎么改变江坂雅也的想法,却没想到可以从幽灵身上下手。
相比起江坂雅也,他对自己的同位体肯定要更加了解。无论是去了解幽灵产生那种想法的原因,还是尝试影响改变它的想法,苏格兰都更有信心。
真是当局者迷,他之前一直在关注江坂雅也的情绪,竟然把这么明显的解决思路给忽略了。
苏格兰越是思考,越是觉得思路清晰。
旁边的莱伊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格兰继续说下去。他叼着烟侧头,看到身旁人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可能已经自己想通了。
算了。
莱伊平静地抖了抖烟灰,将最后一口烟吸进肺中,然后对身旁的搭档说:“既然想明白了,就早点回去睡吧。距离明天的行动开始还有不到八个小时,好好休息。”
“嗯,好。”苏格兰很快从思考中回神,他掐灭自己手中的烟头,对长发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谢谢你,莱伊。”
……
给苏格兰包扎完伤口后,牧山晓就直接回到了三楼卧室。他先是翻看了一下演绎值,满意地发现的确又涨了一小截,然后跟亲友聊起刚才在苏格兰面前的演绎。
“我发现一件事。”牧山晓靠坐在床头,忧郁地对身边显形的亲友说,“我好像对演戏这种事越来越熟练了。”
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替身剧情什么的……狗血程度虽然不比上个剧本的“小黑屋强制爱”,但让他在苏格兰面前上演“虽然你不承认但在我眼中你就是他”这种戏码……
他怎么会做得如此自然啊!
总感觉这么继续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现在的自己无法理解的样子……
倒是亲友对他的变化像是乐见其成似的,拍拍他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没事没事,总要习惯的。这样也好,我对你下场戏的表现更有信心了呢。”
牧山晓想起他们之前的演绎计划,悲伤地叹了口气。
今晚这场戏是他偶然间撞见晚归的苏格兰,临时起意加上去的。他在下楼的时候路过苏格兰,敏锐地发现了苏格兰身上的血腥味,于是干脆借题发挥,将剧情向前推进了一些。
这次强势地要给苏格兰包扎伤口的目的,就是要让苏格兰意识到,江坂雅也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只是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无法完全确认。
通过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足以让江坂雅也发现苏格兰与自己“挚友”的相似之处,而“室友”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又恰好能够掩盖苏格兰与另一个“诸伏景光”之间的部分区别。
哪怕苏格兰故意在贝斯或者厨艺这些细节上,暗示自己并非那个“诸伏景光”,也没有关系。这些没有被言明的暗示,会被执着于寻找挚友下落的青年潜意识忽视。
只要江坂雅也希望苏格兰就是“诸伏景光”,他就会无视一切不合理的因素,用尽全力去证明自己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执念”的本质,是只有“执念”这种程度的愿望,才能达到的效果。
今晚不是江坂雅也第一次挑明对苏格兰的怀疑,却是青年第一次明确地以对待“挚友”的态度对待苏格兰。这就相当于他已经对苏格兰宣告:不管你怎么否认,哪怕没有证据,我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于江坂雅也来说,他之前的执念一直是找到挚友的下落。但当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却发现他要找的人正处于危险之中,难道他会视而不见吗?
所以认定苏格兰的身份并不意味着执念消失。事实上,就算苏格兰愿意答应幽灵,顶替“挚友”这一身份,江坂雅也的演绎也不会就此结束。
江坂雅也可以接受挚友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可以接受挚友否认自己的过去,也可以接受对方装作不认识自己。但他绝对不能接受眼睁睁看着对方深陷危机却不管不顾。他一定会先努力搞清楚对方目前的处境,然后再想办法帮对方离开黑衣组织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挚友的配合。所以,与挚友挑明身份,双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是一个必要的环节,也是接下来牧山晓计划中的戏份。
他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狗子,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几天后会有一场暴雪来着?”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晚,牧山晓忽然想起这件事。
“是啊。”亲友应道,“这两天去屯点物资吧,预警说暴雪至少要下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停电呢。”
牧山晓说:“到那天,研究所这边估计会放假吧,苏格兰的任务应该也完成了。”
也就是说,他跟苏格兰至少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安全屋内,哪儿也去不了。
等代号考核任务完成后,监管任务大概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到时候,他想要找机会与苏格兰接触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摊牌的戏份要尽早安排。
牧山晓一边思考着,右手下意识拿起被随意放在床头柜的玻璃杯,递到嘴边。
下一秒,青年的动作顿住。
等等……刚刚折腾了那么一通,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最开始好像是想下楼喝水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