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四十） “可以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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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苏格兰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不是因为幽灵的声音太轻，而是那语气中像是快要压抑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浓重情绪，配上幽灵投来的冷漠的视线，令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和错位感。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难以形容的非人感，空洞麻木，包裹着怪异的寒气。像是所有情绪都被瞬间抽空，却仍有残存的情感溢散在空气中，充斥着幽怨和不甘的质问声在无人能听到空间里反复回荡。
原来这就是幽灵吗？
原来他变成幽灵后，是这样的吗？
奇怪的想法不合时宜地钻进了苏格兰的大脑。一时间，他陷入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怔愣。
直到青年清亮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像是隔着一片朦胧的迷雾，模糊却轻柔，将他从愣神中惊醒。
“苏格兰，可以帮忙倒两杯饮料吗？”
“哦，好的！”在大脑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
苏格兰回过神，再去看挡在身前的幽灵时，却发现对方身上那种诡异的气息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那张年轻的脸上，只剩下干净清澈的笑容。
“快去吧，他在催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拿杯子？”幽灵语气温和地说，身上散发出亲和平静的气息。
如果苏格兰经常照镜子，或者此时在场的有第三位旁观者，就会有人发现，此时幽灵脸上的笑容，竟然与苏格兰平时面对长发青年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江坂雅也已经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了。苏格兰终于清醒过来，不再傻站在原地，抬脚朝冰箱走去。
余光之中，幽灵一直跟在他的身侧。
江坂雅也今天好像真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他难得没有急着吃完饭后去书房看文献，而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餐桌前，一边慢悠悠地享受食物，一边跟苏格兰谈论起明天要去哪里吃饭。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从苏格兰那里要来了自己的手机，在美食软件上翻看各个网红店的评价——顺带一提，这是违反监管程序的行为，只不过两人都没有在意。
“要吃什么好呢？虽然你说都可以，但还是好难选啊……都怪苏格兰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我自己都觉得我的嘴比以前挑剔了很多。如果选到不好吃的店，我会觉得很亏的。”
青年一边看手机，一边询问着苏格兰的意见。而后者吃着根本不是自己做的饭，听着长发青年对自己的夸奖，难免生出几分心虚。
接着，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谢谢夸奖啦，我倒是觉得你之前吃的有点太过糊弄了，忙起来就不吃饭，饿极了一块便利店的面包就能果腹……这样的生活根本没有乐趣可言嘛，偶尔也要用美食愉悦心情才对。啊，要不去吃烤肉吧，或者火锅？总之要选一些能使人快乐的食物……”
听着身侧忽然响起的男声，苏格兰一时没忍住，诧异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投向身旁的幽灵。
它……竟然自顾自地跟江坂雅也搭起话来了。明明青年根本听不到幽灵的声音，两人却巧合地一问一答，竟然也聊得有来有回。
它在做些什么啊……
“你介意吃火锅吗？”
伴随着青年的询问声，余光注意到原本正在看手机的江坂雅也似乎有准备抬头的意思，苏格兰动作僵硬地转回头，迎上青年的视线。
“啊，我可以的，火锅很不错。”
……竟然做出了跟幽灵一样的选择。
奇妙的错位感再次袭上苏格兰的心间。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排挤出了这场谈话，变成了幽灵的传话筒工具人。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幽灵的确偶尔会莫名其妙地主动跟江坂雅也说话，不过次数很少，而且因为它每次说完都会第一时间去看苏格兰的反应，所以苏格兰一直将它的这种行为划分到了“恶作剧”的范畴。
今天它像是吃错了药，竟然开始试图隔空跟青年对话……
苏格兰不禁想起十几分钟前在玄关处的时候，幽灵那诡异的状态。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幽灵非人的一面，同样也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幽灵释放出的负面情绪。这种状态简直跟苏格兰之前对幽灵的印象天差地别。
看着仍在努力接上江坂雅也的问话、哪怕被无视也不甚在意的幽灵，苏格兰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
“说起来，我刚刚看到你放在车后排的东西了。”
青年的声音打断了苏格兰的思绪。听到“车后排”这个关键词，男人的神经下意识紧绷。
刚刚回来的路上，幽灵就是一直坐在后排的！
难不成江坂雅也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然而青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松了口气：“那个黑色的琴包，里面装的是吉他还是贝斯啊？”
苏格兰先是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那个啊，其实里面装的不是琴。”苏格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个琴包是特制的，里面装的是狙击枪。”
为了掩人耳目，琴包的空间倒是能够同时塞得下一把琴和一组狙击枪，不过这样琴包会非常重，除非任务中有可能会遇到被排查的情况，一般他是不会把两样东西都装进去的。
正如他所说，现在那个琴包里只有狙击枪。
说起这个，苏格兰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最近几天大概会有些忙。如果我来不及接你上下班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开车。”
苏格兰又看了一眼被青年拿在手里的手机：“手机也会暂时还给你，不过里面的定位器和监听程序不要乱动，这个数据是会实时上传到云端的，有查看权限的代号成员不止我一个。”
言外之意就是，万一被其他人发现江坂雅也做什么小动作，就麻烦了。
长发青年听了，乖巧地点点头。
苏格兰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对青年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现在的青年一心都扑在实验上，他想要加入组织的决心，是任谁看了都无法否认的。而且以他的出身，是卧底的可能性基本上为0。
不过时刻被人监视终究是件令人不舒服的事，所以苏格兰安慰道：“这几天因为我不能时刻跟着你，所以程序上就不得不严格一些，等我任务结束就好了。”
江坂雅也对他笑笑：“没关系，这种程度没什么的。”
接着他又问：“你的任务什么时候开始，明天吃火锅会影响到你吗？”
苏格兰摇摇头：“明天不会立刻行动，现在我的搭档还没确定呢，等收集完情报，最快也要到后天。”
“我知道了。”
聊完这个话题，两人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餐桌前只有餐具和餐盘碰撞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他们两个面前盘子里的食物都差不多空了的时候，江坂雅也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说起来，你会弹琴吗？吉他之类的。”
长发青年的语气淡淡，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闲聊的话题，状似无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苏格兰拿着筷子的手却是一顿。
身旁的幽灵“哟”了一声，听不出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单纯的惊讶。
这种问题，要是故意撒谎的话，谎言很容易会被戳破。等江坂雅也正式加入组织，随便向其他代号成员打听一下，也能得到答案。
他此时隐瞒没有意义。
所以他只能如实地说：“我会一点贝斯，不过是自学的，只有门外汉的水平啦。”
“是吗，没看到过你的琴哎。说是狙击手，就连装枪的琴包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呢。”长发青年看起来反应平平。
苏格兰淡定地回答：“因为最近不需要做任务嘛，武器我就都存放在地下室了。至于琴……我平时不怎么弹，这会儿大概在我卧室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塞着吧。”
“原来是这样。”江坂雅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见长发青年开始起身收拾碗筷，苏格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他不确定江坂雅也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是不是在怀疑或试探什么。毕竟前不久他才跟幽灵聊起过两人学习贝斯的经历，因为幽灵前后矛盾的记忆，他对这个话题印象深刻。
但目前看来，长发青年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江坂雅也一言不发地揽下了刷碗的工作。在青年起身同时，幽灵也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餐桌前只剩下苏格兰一个人。这一刻，他今晚从见到江坂雅也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放松。
苏格兰移步到客厅，坐在沙发里，拿出手机翻看这次的任务信息，顺便借此平复忐忑的心情。
没过多久，江坂雅也就刷完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室内开着暖气，长发青年身上穿着柔软的米色针织毛衣，因为刚做完家务，被卷起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沙发上的苏格兰走过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放松柔和的气息。
他面上带着微笑，语气随意地说道：“难得明天休息，今天实在不想加班了。我打算喝点酒放松一下，你要不要来一杯？”
苏格兰没有拒绝。
于是长发青年转身去客厅的酒柜中寻找酒和酒杯。
在征求过黑发男人的意见之后，他选择了苏格兰威士忌，说是自己以前没怎么喝过烈酒，对威士忌感到好奇。
江坂雅也将酒拿到沙发前，放在茶几上。苏格兰放下手机，自觉地帮这位烈酒小白倒酒。
就在此时，青年忽然开口：“我不会品酒，也不会什么乐器，现在想想，好像平时根本没有一个能够打发时间的爱好呢。”
苏格兰倒酒的动作一滞，顿时有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青年就说：“苏格兰，你可以教我弹贝斯吗？我对这项乐器好奇很久了呢。”
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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