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13、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三十八） 同样的经历

　　结束上午的工作，牧山晓离开实验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出了今早苏格兰交给自己的便当。

　　刚打开盖子，身旁就突然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终于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快尝尝快尝尝！大厨狗哥在线等待反馈！”

　　长发青年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盯着今天的便当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不对。

　　【牧山：今天又换新菜色了？】

　　今天的便当看起来比前几天的精致很多，估计是亲友起了个大早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

　　哦对，他本来也不用睡觉，没有早起这一说。

　　【百变傻狗：昂，因为现在还不能直接暴露苏格兰的身份嘛，所以我只能按照他的建议试试新的菜谱。不过为了节省时间，食材处理的方法什么的还是‘诸伏景光’原来的习惯，反正苏格兰又吃不到，你到时候随便演一下就行了。】

　　【百变傻狗：快尝尝好不好吃，有不好的地方我下次再改善！】

　　脑内频道几句话的功夫，在现实中也不过几秒的时间。长发青年对着便当短暂地发了一会儿的呆，像是思绪还沉浸在上午的实验中。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开始吃了起来。

　　【百变傻狗：怎么样怎么样？】

　　余光之中，幽灵正趴在身旁的桌子前，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牧山：味道不错哎，是跟之前风格不一样的好吃！这次的马甲技能倒是让你开发得够彻底的！】

　　【百变傻狗：嘿嘿嘿，好吃就好！我现在天天闲着没事干，也只能研究研究吃的了。】

　　幽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放在桌子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像是上课时偷偷看小说那样，鬼鬼祟祟地藏在桌子底下翻看。

　　牧山晓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牧山：你在干嘛？别忘了这个办公室里有监控！】

　　【百变傻狗：没事，这个角度监控看不到的。这个是我的食谱笔记本，你觉得今天的便当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记一下笔记。】

　　【牧山：这么认真的吗，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做饭了吧？】

　　【百变傻狗：好像确实有点，我现在觉得做饭还挺有意思的。我担心下个马甲没了这个技能，就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料理了，所以想着做个笔记记录一下。】

　　【百变傻狗：说起来我现在可以随意使用厨房了，只做便当好像有点无聊，要不今天晚上做个甜品试试？正好还可以请教一下苏格兰……】

　　【牧山：……你开心就好。】

　　听着亲友在脑内频道中絮絮叨叨地安排着接下来的饮食计划，牧山晓心中不禁感到些许的庆幸。

　　还好这一步走对了。

　　之前因为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到来的苏格兰死亡剧情这个压力，牧山晓一心只想着尽快在组织内取得代号，想办法解决掉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的危机，反倒是获取演绎值这个主线任务的进度被拖慢了。

　　没想到后来竟然出现了监管任务这么好的机会，大大增加了他们跟苏格兰的接触时间。

　　考虑到亲友之前的心理状态似乎不太对劲，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监管任务开始后，牧山晓选择在第一时间将幽灵的存在彻底暴露给苏格兰。这样一来，亲友能接触的人就多了一个。

　　果不其然，发现终于能跟除了牧山晓之外的人交流后，亲友就将注意力几乎完全放在了苏格兰身上。经过昨晚那一次演绎，现在的亲友更是有理由在安全屋内放飞自我，没看他都有心情研究厨艺了吗？

　　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亲友，牧山晓也觉得开心。

　　更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亲友跟苏格兰相处得似乎很不错。接下来的几天，他有好几次看到亲友跟苏格兰偷偷凑在一起聊天，有时候是在厨房讨论料理，有时候是聊一些别的。或许因为亲友披着“诸伏景光”的马甲，对这个角色的了解也更加深刻，他竟然在大多数话题上都能跟苏格兰十分聊得来。

　　等忙碌的牧山晓终于意识到，自己身边好像突然清净了不少的时候，另一边的亲友跟苏格兰都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去逛超市的地步了。

　　这一点倒是牧山晓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亲友有时候也会表现得有些苦恼。牧山晓经过询问后才知道，他苦恼的问题是，苏格兰经常不经意地探询幽灵与江坂雅也的过去。牧山晓之前给出的剧本只有梗概，缺少细节，为了不在苏格兰面前露馅，亲友不得不绞尽脑汁地去编故事补全这些细节。

　　众所周知，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亲友十分担心编故事的次数多了，连他自己都记不住自己曾编过什么内容。

　　牧山晓得知他的担忧之后，帮他想了一个解决办法。

　　于是这天，正在和幽灵闲聊的苏格兰，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说起来，我学会贝斯以后，第一个听众就是雅也呢。”

　　当时，一人一幽灵刚刚从超市回来，正趁着安全屋内另一位住户还没下班，一起在厨房准备晚餐。

　　这些天来，苏格兰已经渐渐习惯了屋子里多出这样一位幽灵室友。自从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答应了让幽灵亲自下厨后，对方与他的关系就快速拉近。幽灵不再每天跟在江坂雅也的身后，而是偶尔跟苏格兰待在一起，帮忙准备晚饭、一起逛超市、甚至还会帮忙做做家务。

　　幽灵做到了他说的那样，“帮忙分担照顾江坂雅也的工作”。从此，苏格兰不但多了一位家务帮手，更多了一位非常聊得来的“朋友”。

　　虽然有时候苏格兰会觉得奇怪，幽灵似乎对照顾江坂雅也这件事好像有点过分积极，积极到恨不得事事包揽，像是不情愿让他插手似的……

　　与此同时，在这几天的时间中，他从这位特殊的“朋友”口中，通过闲聊的方式套取到不少情报。其中大部分是关于幽灵与江坂雅也的过去，不过他们的话题并非总是围绕江坂雅也，偶尔他们也会谈论起其他朋友，比如在“诸伏景光”的人生中占比相当重要的那个人——降谷零。

　　在听到幽灵刚才的那句话之后，苏格兰愣住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两人谈论起贝斯的话题时，幽灵还是这么说的：

　　“我的经历跟你一样，zero同样也是我的第一个听众，毕竟当时雅也还没有来到东京嘛。虽然当时弹得不太好，但是zero还是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幽灵说以上这段话也才只过去了一天吧？

　　苏格兰以为是幽灵说错了或者记错了，一脸奇怪地说道：“可是我记得你昨天才说过，你开始学贝斯的时候，江坂还没有来到东京。”

　　所以你的第一位听众不应该是zero吗？

　　“是吗？”没想到听了他的话，幽灵反倒是一怔，像是完全不记得它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似的，满脸迷茫，“我有这么说过吗？”

　　绝对说过。苏格兰对此无比肯定，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幽灵怀念的神色，更加对两人接下去谈论的关于zero的话题印象深刻。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幽灵迷茫的神情，苏格兰没有说话，只是双唇紧抿。

　　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正在切菜的幽灵忽然停下动作，右手拄着下巴，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谜题，皱着眉陷入沉思。

　　见幽灵久久不语，整个人像是凝固住了一样，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苏格兰忍不住提醒：“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贝斯的吗？”

　　幽灵顺着他的思路回答：“刚升入初中不久吧，当时因为我的性格比较沉闷，雅也就建议我学一个乐器，好排解内心的压力。”

　　苏格兰眉头紧蹙：“可是江坂之前跟我说过，他直到高中的时候才转学到了东京。在初中的时候，你们应该是失联的状态。”

　　江坂雅也比“诸伏景光”年纪要小两岁，但他与“诸伏景光”的年级却只差了一级。也就是说，当江坂雅也转学到东京的时候，“诸伏景光”至少是高中二年级。

　　除非江坂雅也说谎了，不然幽灵所说的根本不成立。

　　苏格兰紧紧盯着幽灵年轻的面容，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然而，他唯一能在那张脸上看到的情绪，只有茫然。

　　“可我就是记得，是雅也建议我学一门乐器，我选了贝斯，并且在刚刚学会弹第一首曲子之后，就兴冲冲地跑去找雅也弹给他听。”

　　“难道是时间记错了吗？说起来，雅也是什么时候转学来到东京的呢，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

　　听着幽灵的喃喃自语，一阵寒意从苏格兰的背后窜起。

　　就算是因为时间太久导致过去的记忆模糊，正常来说，大致的时间节点不应该有太大的偏差，一起经历过的对象更不可能会记错。

　　苏格兰分明记得，昨天他跟幽灵谈起他们学会贝斯的经历时，幽灵说过跟今天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zero为了帮我走出阴影，鼓励我去学一门乐器，我就选了贝斯。我才刚学会弹一首完整的曲子，就兴冲冲地跑去找zero弹给他听了。”

　　同样的一段经历，对象却换成了不同的人。

　　不像是撒谎，更不像是故意愚弄。那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幽灵说辞的前后矛盾呢？

　　苏格兰忽然想起之前江坂雅也对他说过的情况。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他的存在，就连他的哥哥也说他没有这样一个弟弟。”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袭击了苏格兰的大脑。

　　难不成，在那个世界中，“诸伏景光”这个人的存在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的同时，在幽灵景光的记忆中，其他人的存在也在逐渐消失？

　　这样的话，幽灵的记忆中，岂不是会渐渐地变得只剩下江坂雅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