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12、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三十七） 既然是‘我

　　江坂雅也的异常有点太明显了。

　　青年表现出的低落情绪不像是演出来的，在被安慰后能够很快重新振作这一点，也可以用心志坚定来解释。就连他对自己的过去感到好奇，苏格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问题在于，江坂雅也在听到“绿川司”过去的经历之后，反应不太对劲。

　　明明是一段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得上血腥悲惨的经历，青年在听过之后，却没有表露出任何该有的情绪，反倒急于求证细节，像是试图找到这段经历中的逻辑漏洞，以此来证明它的虚假。

　　苏格兰没有证据证明江坂雅也是不是真的在怀疑什么，他只是感觉有些不妙。

　　现在再去回想，好像只有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坂雅也提起过一句“您有着一双跟他十分相似的眼睛”，当他否认之后，青年就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之前苏格兰一直以为，江坂雅也是完全放弃了怀疑他就是“诸伏景光”这个念头，所以才不再提起。可直到他看到幽灵展现出“苏格兰威士忌”的一面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人。幽灵“苏格兰”与自己现在的长相可谓是一模一样，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区别。那么另一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在警校毕业时期的长相，能有多大的差别？

　　在外貌没有太大变化的前提之下，江坂雅也真的认不出挚友几年后的长相吗？

　　还有一点令苏格兰十分在意。另一个世界的“诸伏景光”显然和他走上了一样的道路，他们大概都是在警校毕业后没多久，就被警视厅公安部招揽，随后进入黑衣组织卧底。

　　江坂雅也自称从警校毕业后就没见过“诸伏景光”，就算如此，他难道从未对挚友的去向有过相关猜测吗？

　　换句话说，江坂雅也如此毫不犹豫地加入组织，真的只是单纯想借用组织的势力去找人吗？

　　还是说，他本就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当疑心产生，过去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现在不受控制地一一浮现在脑海。

　　直觉告诉苏格兰，江坂雅也一定向自己隐瞒了什么，同样的，幽灵也未必向他全然坦白。

　　可直觉同样告诉苏格兰，无论江坂雅也有着怎样的算计，他人格的底色都不会是黑色的，他甚至根本不适合在黑暗世界生存。青年想要找到挚友、想要证明挚友的存在，这个执念也是真的。

　　如果以上的担忧和怀疑都成真了，他又该如何隐瞒好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怀着复杂的心情，苏格兰回到了一楼。他打算去厨房把碗刷了再上楼睡觉。

　　刚走到厨房门口，苏格兰脚步忽地一顿。看着漆黑一片的厨房，他右手摸上灯的开关，表情平静地按了下去。

　　下一秒，厨房内骤然明亮，一道人影安静地站在冰箱前，正侧身对着他。

　　幽灵平时似乎习惯保持青年景光的模样，今天也是如此。明亮的灯光打在青年柔和的侧脸上，在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晕出一层泛着冷意的光晕。

　　苏格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确认没有看到江坂雅也的身影，才走进厨房，顺手将门关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苏格兰问，“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在书房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洗碗池前，正准备伸手，却突然发现本应该堆满脏盘子的池子里空无一物，连水渍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苏格兰诧异：“你把碗给刷了？”

　　“嗯，闲着没事。”幽灵正在打量贴在冰箱上的菜单，“明天早上你就说是你刷的。”

　　苏格兰：“……我知道。”

　　对于幽灵可以触碰到实物这件事，苏格兰早有猜测，但他没料到幽灵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忽然回想起上次被迫从幽灵的体内穿过时，那种幽冷寒气扩散至全身的诡异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险些又冒出来。

　　看来是否触碰到实物这点，是可以控制的。

　　但在此之前幽灵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点过，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热心？

　　看着幽灵神情冷淡的侧脸，苏格兰问：“你有话想对我说？”

　　正好他也有件事想找对方商量。

　　幽灵收回看菜单的目光，微微转头，泛着凉意的视线牢牢地锁在苏格兰的身上。

　　它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说的‘照顾’，还包括这些方面。”

　　苏格兰闻言一愣。

　　幽灵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它继续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才认识没多久吧？还是说只是因为之前的一个承诺，你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苏格兰威士忌是个这么热心善良的人啊。”

　　苏格兰：“……”

　　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他欲言又止。他想了又想，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幽灵认为他在江坂雅也面前刻意隐藏起组织代号成员危险的一面，故意讨好青年，是心怀不轨。二是它担心苏格兰的友善会令江坂雅也模糊对“苏格兰威士忌”这个身份的陌生感，从而怀疑苏格兰与“诸伏景光”之间的联系。

　　它或许是在提醒自己。

　　……要不然，总不能是在吃醋吧？

　　苏格兰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既然答应你照顾好他，就会做到，更何况这些事都只是顺手而已，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如果你担心他怀疑我的身份，那么可以多告诉我一些你们之前相处的细节吗？我以后会注意的。”

　　“……”或许是察觉到他明摆着想要问情报的想法，幽灵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苏格兰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忽然说起另一个话题：“关于你之前提醒我的那件事，我已经找我的上司确认过了，他帮我把身份信息做了进一步加密处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指的是上次幽灵提醒他身份信息安全的事。当时在与幽灵谈过之后，他就及时找机会与上线联系了一次，提醒上司公安部的信息系统可能有安全隐患。后来他也得到了对方相应的回复。

　　除非公安内部有组织的卧底，否则他想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会如何泄露。

　　他说完这话，就去观察幽灵的表情，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皱了下眉，不得不进一步试探：“既然你提醒我，就说明我将来很有可能会在这上面吃亏对吗？”

　　“你问题太多了。”幽灵冷声开口。

　　苏格兰一顿，更多的问题顿时被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对方“不能回答”的范畴。

　　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既然你说过我经历的你也经历过这种话，就说明我们的人生经历应该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在于‘江坂雅也’这个人。既然未来的事你无法透露，那过去的事总能跟我分享一点吧？”

　　他又对幽灵说了自己的猜测，有关于江坂雅也可能正在怀疑他身份的那部分，接着又说：“我不是故意想要探听你们之间的事，只是想找到他怀疑的原因。谁知道我是不是无意间做了什么事，让他想起了你。”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在怀疑我，那么我们之前讨论的那些计划，可能需要改动。”

　　“……”

　　听了他的话，幽灵陷入沉思，久久没有开口。

　　苏格兰耐心地等待着，期间还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对方几次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久之后，他终于听到对方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说真的，我没想到他会对你现在的身份如此信任。”

　　苏格兰又是一怔，有些讶异它会提起这个。

　　“明明知道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明明知道你的职业是狙击手，明明知道这些意味着危险，就因为怀疑你是……所以对你提不起警惕之心吗？”

　　幽灵那双一贯冷漠的蓝色眼瞳，竟然难得一见的，浮现出一丝动容。

　　而正是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情绪，给原本冰冷虚无的幽灵身上増添了几分真实的活人感。

　　“就像我同样没想到，他明明意识到了组织的危险性，却还是奋不顾身地一脚踏了进来。这么看来，他或许比我以为的要大胆很多……”

　　感慨过后，幽灵才继续：“他一向聪明，直觉也比常人敏锐。现在看来，恐怕你的担忧是对的，他可能早就在怀疑你的身份了。你说得对，我们之前的计划的确要改动，现在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了，只要他一心坚持想确认某件事，恐怕你再怎么隐藏都没用。”

　　“隐瞒身份这个想法已经行不通了，不过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幽灵微微一笑，话锋突转，“既然是‘我的挚友’，自然不能完全丢给你照顾，我也合该出一份力。”

　　“不如，明天的便当由我来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