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00、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二十五） 我会替你保

　　苏格兰全身僵硬，森寒的气息从身侧源源不断地涌来，冷意渗透进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意。

　　心理素质再强的狙击手，在面对超越自然现象的出现时，也难免会心生畏惧。

　　虽然还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此刻的苏格兰清楚地意识到，他上次见到对方那副友善温和的皮囊根本就是表象，对方远比它看起来要危险得多。

　　来自幽灵的诅咒会产生多大的威力？苏格兰不知道，但此时此刻的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被威慑到了。

　　黑色的汽车在马路上缓慢地行驶着，后方突然传来的喇叭声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辆车从他们旁边加速超过，与此同时，苏格兰也终于感受到那道森冷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突然间，长发青年疑惑而直白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绿川先生，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感受到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再次朝自己身上扎过来，苏格兰干咳一声，连忙开口：“没什么，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苏格兰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长发青年的目光盯着自己，似乎正在仔细打量。

　　就在这时，苏格兰再次听到幽灵冰冷的声音：“表现得自然点，他的直觉有时候敏锐的惊人。”

　　这话是对谁说的无需点明。黑发男人喉头微动，还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打消青年的疑虑，就又听到幽灵开口：“问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要不要到超市买东西。按照之前的习惯，他今天的晚饭该轮到土豆炖牛肉了。”

　　苏格兰：“……”啊？

　　幽灵带来的震慑感还没完全消退，微妙的情绪就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升腾而起。

　　就这么自然地把他当成传话工具了吗？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可他又没办法不照做。

　　他只能调整好语气，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只是在想，这次更换住所对你来说好像确实有点突然，安全屋那边不知道还缺不缺东西。对了，你需要先去趟超市购物吗？买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之类的。”

　　江坂雅也想了想说：“不用了，我随身带的有一套洗漱用品，其余的私人物品都放在实验室，可以等过几天有机会再去拿。所以还是不麻烦了。”

　　“那晚饭呢，你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不打算吃了，绿川先生不用在意我。”

　　苏格兰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幽灵不满的声音打断：“不吃晚饭怎么行？真是的，明明白天睡了一整天，早饭和午饭都直接睡过去了，都感觉不到饿的吗……”

　　原本空洞幽冷的声线，随着这絮絮叨叨的抱怨，竟然似乎变得多了些温度。

　　此时的苏格兰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那道半透明的影子，发现从江坂雅也开口后，对方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青年身上，刚出现时身上散发出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也逐渐消失。

　　这么看，对方的状态似乎还算稳定。只要自己小心些，不在江坂雅也面前暴露对方的存在，应该没什么危险？

　　短短两次见面，在双方几乎没有交流的情况下，苏格兰极快地找到了幽灵的第一个逆鳞。

　　听着幽灵不断地小声抱怨，苏格兰想了想，说道：“等会儿到了安全屋，我可能会直接电话点些快餐送上门。那里有厨房，我车上也有一些基础的食材，你晚点如果饿了想自己做些吃的也是可以的。”

　　车上的食材其实是从他原来的安全屋带出来的，这段时间内他不会回去，食材不吃就放坏了。虽然这些食材做不了土豆炖牛肉，但简单凑合一顿还是可以的。

　　江坂雅也闻言客气地应道：“好的，谢谢。”

　　幽灵絮叨的声音总算停止。苏格兰余光一瞥，发现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飘到了后座的位置，正靠在车窗前安静地望着外面的夜景。

　　幽灵的外貌与上次苏格兰见到的一样，是青年时期的“诸伏景光”，只是这次它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款式简单又充满青春气息的卫衣和牛仔裤。

　　时光荏苒，毕业之后种种经历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骤然回忆起警校时期的那段岁月，都会觉得恍若隔世。苏格兰已经忘了二十二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可此时他看着后视镜中正百无聊赖的黑发青年，恍惚间会以为自己穿越时光，回到了过去。

　　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随着见到对方现身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通过观察得到的信息也越来越丰富。现在的他越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幽灵之间其实有着明显的区别。

　　至少他觉得自己就算变成了幽灵，也绝不会这么嚣张地利用幽灵的身份吓唬别人。

　　幽灵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消失，也没搭理苏格兰，只自顾自地跟在长发青年的身边。它看起来不在乎青年能不能看见自己，只是时不时自言自语上几句假装与青年对话，像是习惯了如此。

　　反倒是有几次，苏格兰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它身上的时候，会立即收到对方敏锐警惕的回视，有时还伴随着威胁的眼神。

　　在这样奇怪的沉默之中，他们抵达了组织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屋。

　　这是一间位于郊区的一户建，建筑面积不大，因为是郊区所以周围人烟稀少，左右隔壁的两栋房子都没有亮灯，看起来像是没人居住。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和三楼分布着卫生间和三间卧室。虽然房间布局有些拥挤，但也完全可以满足两个人的日常活动。

　　黑色的丰田车在大门外停下，长发青年下车搬行李箱时，大门被苏格兰用遥控器打开。

　　等苏格兰将车停入车库，再提着自己的东西步行来到院内的时候，就看到长发青年正站在已经关闭的大门处，望着车库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格兰朝青年走过去：“怎么了？”

　　江坂雅也问：“之前一直忘了问，你知不知道我的车在哪儿？”

　　苏格兰一愣。他已经从琴酒那里知道江坂雅也前段时间一直泡在实验室，几乎没离开过那里，后来他休假去酒店大概也是组织的人送他去的。至于他的车停在了哪儿，苏格兰还真不知道。

　　他只能说：“我明天帮你问问。不过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开车，你想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青年问他：“你不用做你的任务吗？”

　　“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你，组织不会派给我其他任务。”苏格兰说完这句话，没从青年的脸上看到什么不满和抗拒，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不过组织的要求也不是一定要十全十美地执行。我不会时时刻刻地盯着你，偶尔可能也需要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既然要住在一起，我们不如选择一个让彼此都轻松一些的相处方式？”

　　他的语气带着点商量，玩笑般地说：“我不会将你的一言一行全部上报，你也不要举报我玩忽职守，我们和平共处，可以吗？”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黑色瞳孔中流露出的神情像是在问：你认真的吗？

　　这时苏格兰忽然又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说到底是一个监管任务，我作为监管者也不能太过松懈，不然要是被上面发现了，结果对你我都没好处。所以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比如你可以自由行动，但需要向我告知你的去向，还要接受一些监控设备的安排。只要你没有异常举动，这段监管期就不会太长。”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终于让江坂雅也感到安心。青年除了在听到“监控设备”的时候，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对其余的安排都没什么意见。

　　“可以。”江坂雅也诚实地说，“这已经比我想象的情况好很多了。”

　　苏格兰笑着说：“因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跟你做朋友嘛，所以不希望闹得太难看。反正你不会背叛组织……至少目前不会，是吧？”

　　青年挑眉，不答反问：“这个问题的回答会出现在你的任务报告里吗？”

　　苏格兰一怔，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青年接着说：“无所谓，无论你上不上报，我的回答都只有一个：不会，至少目前不会。”

　　说完，他就拉着行李箱朝里面走去。

　　苏格兰有些愣神地看着青年的背影，一时无言。说真的，他有点没太搞懂自己刚刚的“示好”到底起没起到作用。

　　现在的他在江坂雅也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对方还在生他的气吗？

　　苏格兰没能从青年那看不出情绪的背影上找到答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可能和善地有些不符合他监管者的身份，却都是他的真心之言。

　　他是真的想跟江坂雅也交朋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也为了试探青年现在对他的态度，他甚至想过要不要亲自下厨做顿晚饭，以此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这个计划实施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苏格兰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拦在身前，正幽幽盯着他的幽灵，先是迷茫，过了几秒才回过味儿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青年不在一楼，这才小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想让我进厨房？是因为你现在想用吗？”

　　他还记得刚才路上幽灵一直念叨着江坂雅也不吃晚饭的事。

　　所以幽灵是想亲自下厨吗？话说他能碰到那些厨具吗？

　　没想到幽灵否认了他的猜测：“不是。”

　　“那你想干嘛？”

　　“你可以做饭自己吃，但不要让他吃。”

　　“为什么？”

　　“……就是不准。”

　　“？”苏格兰越发迷茫。

　　一时间，无数猜测从脑海中闪过。是怕他下毒吗？还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等等。苏格兰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

　　既然都是诸伏景光，他们的厨艺该不会也是相通的吧？那做出来的饭菜岂不是味道也都一样？

　　幽灵数次威胁自己，就是不想对青年暴露它的存在。就算它想要亲手做饭给青年吃，也决不会真的这么做。

　　可万一江坂雅也尝到了苏格兰做的饭，发现这个味道和他一直寻找的友人做出的味道一模一样……那不就变得很难解释了吗？！再加上外貌的影响，说不定青年会对他的身份产生什么误解！

　　幽灵不想被青年知道它的存在，或许是不想让青年知道挚友已经死亡的真相。不过比起想让青年心存希望，它肯定更不愿意被别人顶替身份！

　　苏格兰顿时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幽灵的心情。易地而处的话，他也没办法接受自己最亲近的人将别人误认成自己。

　　他看向幽灵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行吧，我答应你。”他许诺道，“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